《沙雕家庭主妇重回九零》杏云微虹

4、第4章 第4章十八

　　第4章十八岁，一切重来
　　覃晓红是被一阵粉笔断裂的清脆声响惊醒的。
　　“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睡觉的同学！对，就是你，覃晓红！”讲台上，五十多岁的数学老师扶了扶老花镜，手里的半截粉笔头直直地指着她，“这道解析几何是送分题，高考每年都考！你都会了？你要是都会了，就上来给大家讲讲！”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覃晓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是刚做完手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身上还插着引流管和尿管，疼得要死，还发着高烧……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深绿色黑板，枣红色的讲台，还有讲台上那个因为生气而脸颊涨红的数学老师，外号“老古董”。
　　她环顾四周，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映入眼帘，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课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复习资料和试卷。
　　墙上的红色横幅刺眼地写着：“决战高考，改变命运，距离高考仅剩218天！”
　　高考？
　　覃晓红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匀称的手，没有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充满了少女的活力。
　　这不是她那双三十七岁、皮肤松弛、因为贫血而显得有些蜡黄的手。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疼痛感传来。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可是，不对啊……她重生前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初三那年，被同桌熊美叶叫醒的。怎么一睁眼，就跳到了高三？
　　她现在不是十五岁，而是十八岁了？
　　“覃晓红！你还发什么呆？不上来就给我站到后面去听课！”老古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对不起老师，我……我有点不舒服。”覃晓红扶着额头，找了个最常见的借口。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思考什么解析几何。
　　老古董看着她脸色确实有点苍白，皱了皱眉，终究没再为难她：“坐下吧，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一模考试了，你这个状态怎么行！”
　　“谢谢老师。”覃晓红低声应下，重新坐好。
　　她不敢再趴下，只能强迫自己看着黑板，但脑子里的思绪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
　　十八岁……也好，十八岁也很好！
　　虽然比预想中晚了三年，但终究是回来了。她还没有高考，没有去读那个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医护中专，没有遇到沈长春，没有经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更没有因为生病而躺在病床上，卑微地乞求丈夫的陪伴。
　　她的人生，还有机会完完全全地重新洗牌！
　　上辈子，她就是从高三开始彻底摆烂的。因为家里父母闹矛盾，天天吵架，压抑的家庭氛围让她根本无心学习。原本中游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高考失利，只能去一个谁都能上的中专混日子。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黑板上那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毕竟是快二十年前学的东西了，忘得一干二净。
　　看来，这剩下的七个多月，她有得忙了。
　　正想着，下课铃“叮铃铃”地响了。
　　老古董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班里就炸开了锅。
　　“哎，晓红，你没事吧？刚才看你脸都白了。”一个扎着马尾，脸蛋圆圆的女孩凑了过来，关切地问。
　　是熊美叶。
　　十八岁的熊美叶，比初中时更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覃晓红冲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什么时候，熊美叶都是最关心她的那个人。
　　“是不是又在想你爸妈的事？”熊美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覃晓红的心沉了一下。
　　看来，她重生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正是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
　　上辈子，就是在一年前，她高二的时候，妈妈黄国军无意中发现了爸爸覃怀书和发廊一个女人的事情。那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安宁过。争吵，冷战，摔东西……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她高考前几个月，妈妈实在忍受不了，直接搬回了外婆家住，两人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分居。
　　而爸爸，虽然没有把那个女人领回家，却也一直没跟对方断干净。
　　这段失败的婚姻，成了妈妈心里一辈子的刺，也成了她和妹妹成长过程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晓红？”熊美叶看她不说话，又推了推她。
　　“啊……嗯。”覃晓红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老样子呗，还能有什么事。”
　　“你也别想太多了，大人有大人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才有好出路。你看我，就算考上了，我爸妈都不一定愿意供我……”熊美叶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覃晓红心里一酸。她记得，上辈子熊美叶就是因为家里穷，父母又各自再婚，没人管她，最后连专科都没去读，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吃了没学历的亏，一辈子过得都很辛苦。
　　“叶子，”覃晓红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别想那么多，我们先考。考上了，钱的事总有办法的。你这么聪明，不读大学太可惜了。”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熊美叶苦笑了一下，“算了，不提我了。说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就让你爸妈一直这么僵着？”
　　覃晓红沉默了。
　　上辈子的她，面对这种情况，只会哭，只会觉得烦，觉得他们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和妹妹忍一忍。她自私地希望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空壳，却从没真正关心过妈妈的痛苦。
　　但现在，她三十七岁的灵魂住在这个十八岁的身体里，她没办法再那么自私了。
　　妈妈黄国军是个多么要强、多么爱面子的人，如果不是被伤透了心，怎么可能在女儿高考的关键时期，做出和丈夫分居，搬回娘家这种让街坊邻居看笑话的事情？
　　她不能再让妈妈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委屈自己一辈子了。
　　“我今晚……想去外婆家看看我妈。”覃晓红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必须解决。拖得越久，对所有人的伤害就越大。尤其是对妈妈，对妹妹。
　　而且，只有先安顿好大后方，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改变命运的高考战役中去。
　　“去吧去吧，是该去看看阿姨了，她一个人住娘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熊美叶点点头，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塞给她，“我看你中午就没怎么吃饭，先垫垫肚子。”
　　覃晓红看着手里的面包，眼眶有点发热。
　　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的青春，她的朋友，她的家人……这一次，她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一切。
　　她要考上一个好大学，要让熊美叶也去读大学，要让妈妈从那段不幸的婚姻里解脱出来，活出自己。
　　她的人生，从今天起，要换一种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