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24、南星 劝说

　　在周霖的好心提醒下，没到五分钟，李飞就火急火燎地赶到顶层总经理室。
　　他脚上生风，走过来时差点撞到周霖，表情极其紧张。

　　“周助，怎么回事？”李飞抓住周霖的胳膊，仿若抓住一株救命稻草，“你在电话里讲的不清不楚的，到底谁惹大老板生气了？”
　　周霖：“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但秦总心情不好是从苏木离开之后开始的，原因可能跟她有关。”

　　“又给我惹事，”李飞一拍脑门，急得乱转，嘴里碎碎念道，“完了完了完了，每次她惹完事倒是不用怕，反正大老板又不训她，我就惨了......”
　　周霖沉默半晌，对李飞吐出两个字：“保重。”

　　“得了，我挨训去了。”李飞嘴上说的轻松，脚步却没有那么潇洒，步子不仅比平时小了不少，速度也直线下降。
　　慢慢磨蹭到了门口。

　　“秦总，您找我有事？”李飞进去后一副讨好模样。
　　“你手底下艺人不想续约这件事，你知道吗？”秦润谦道。

　　“谁不想续约啊？这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吗？”李飞愣了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苏木吧？”
　　秦润谦定定地看着某个惊慌失措的人，嘴里的话刻薄到了极点：“你现在是业务能力退化了还是老年痴呆了，手底下艺人不准备续约这种事还需要从我口中知道？”

　　“我......”
　　“处理不好这件事，你明天就卷铺盖走人。”秦润谦捏了下眉心，似乎并不想多言。
　　李飞冷汗连连：“是，秦总，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我现在就去找她谈。”

　　休息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气压极地的人终于消失在李飞面前。

　　李飞有气无力地走出总经理室大门。
　　“怎么样？”周霖道，“知道大老板因为什么事生气吗？”
　　李飞手一摊：“苏木竟然不打算续约，你敢信？”

　　周霖沉默片刻：“我......还真不太敢信，她是不是......”
　　李飞接过来：“她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是吧？”
　　周霖轻咳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
　　“我得去好好教育教育她，华清也是绝了，总培养出这种死脑筋的学生，”李飞道，“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大老板这样的人又不会强迫她，有些话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周霖开始打圆场：“我们跟着秦总这么多年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但苏木就不一样了，她刚毕业还不到一年，社会阅历浅，年纪也小，都说这个年纪的人比较敏感，又是女孩子，想得多也是正常，你好好劝劝她。”

　　李飞点点头：“这姑娘我是挺喜欢的，认真又有天赋，真走了我还挺舍不得，诶，不对，她不能走啊，大老板说了她要是走了，我也得滚蛋。”

　　周霖衷心祝愿道：“希望你......顺利。”
　　“唉——”李飞带着点哭腔，离开了。

　　涉及到饭碗问题，李飞动作迅速。
　　苏木踏进家门还没有十分钟，他就敲开了门，进来后先是一阵气急败坏，然后对着她一顿教育，中途说渴了还问她要了杯水。
　　喝完之后，继续说。

　　就这样，一刻钟后。
　　“飞哥，你不用劝我，这件事我是真的决定了。”苏木又给坐在沙发上的人倒了杯水递过去，神色淡淡。
　　“你是怎么决定的？你做决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你的经纪人呢？”李飞气愤地接过水，喝了一口。

　　“飞哥，你说了这么久，也听我说说吧，”苏木坐在李飞侧边的小沙发上，“续约这件事我真的认真想了很久，我也劝过自己要不就这么耗着，可最终还是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真的不想跟秦总事事绑在一起，不想靠炒绯闻走红，现在这样早就背离初衷了。”

　　李飞：“你不想跟大老板炒绯闻你就说啊，你如果真不想，我还能逼着你？”
　　说到这，苏木有些委屈：“我说了啊，可是你从来没当一回事，还劝我早点接受秦总的好意。”

　　李飞一时无言，过了会，又说：“唉，你性子太软，语气也软，我以为你只是小小抱怨一下，不知道你心里这么在意，这事也怪我，我本来就是个大老粗，你们姑娘家的这些小心思，不说我还真猜不到。”

　　空气凝滞，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情似乎陷入僵局。

　　片刻后。
　　“你再考虑考虑。”
　　李飞盯着面前的茶几说了一句。

　　苏木抬眸：“考虑好了，不准备续约。”
　　她回得又快又坚决，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犹疑不决。
　　既然已经选择把话说出口，那现在自然退无可退。
　　也不想退。

　　这期间，钱佳一直扒在门边听着，见两人僵持住，便插了一嘴：“飞哥，我也同意姐这么做，你别再劝她了。”
　　“你也同意？”李飞坐不住了，“你不是最喜欢你姐了吗？她要走了你就要去伺候别的艺人了，我可提醒你，南星可没她性子这么好的艺人，私底下都是一堆公主病。”

　　“没关系，”钱佳笑笑，似乎并不伤心，下一秒，爆出惊雷，“姐说我可以跟她一起过去，到时候姐签约合同里会有这么一条。”

　　在南星，除了艺人，其他人离职只需要提前一个月提交辞职报告，根据规章制度走流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南星不会为难。
　　所以，钱佳无所顾忌。

　　“你们真是......”李飞轮流指了指两人，气得咬牙切齿，“合着这里就我一个外人是不是？”
　　“砰。”
　　李飞摔门而去。

　　“姐，飞哥好像真的挺生气的。”钱佳走过来。
　　苏木叹了口气，看着小助理，表情复杂。

　　钱佳要跟着这事苏木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觉得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别到时候把人带到沟里，可就算她再坚定也禁不住某人不分早晚的软磨硬泡。
　　迫于无奈，她松口答应了。

　　钱佳：“姐，我们要不要再跟飞哥解释解释？”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解释也是多余。”

　　“如果大老板没有对你表示那方面的想法该有多好？”钱佳惋惜道，“其他经纪公司真的没办法跟南星比。”
　　“如果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可能也不会接到这些资源，”苏木顿了下，想到什么，喉咙发干，“......可能也不会被南星看上。”

　　“姐，你这就多想了，”钱佳忙道，“你进入南星可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谁敢说一句不公平？”
　　苏木笑笑，未作辩解：“可能吧。”

　　如果不是她偶然间听到人事部在茶水间的那段对话，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凭实力进来的，可她就是很巧合地听到了。
　　这种巧合，她一点都不想有，却偏偏总是撞上。

　　解约这件事中最平静的无疑是苏木。
　　其他人着急上火之时，她泡在厨房里像无事人一样研究食谱，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餐桌摆得满满的。

　　她拒绝了钱佳无数次想打下手的提议，一个人忘乎所以地忙着。
　　好好的一顿丰盛大餐却因两人揣着心事吃得并不香，每道菜都没动几筷子，最终草草收场。

　　“姐，我来收拾吧，”钱佳把人推回屋，“你歇歇吧，听听歌，刷刷小视频，让自己放松一下。”

　　“没关系。”
　　苏木没听小助理的话，倒是三两句把她劝回了屋，一个人收拾餐桌，再清洗干净碗筷。

　　白净的碗盘在沥干架上滴着水。
　　水声滴答滴答，敲进了苏木自以为平静无波的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本应该庆祝的时刻，她心里失落到了极致，一种知道该回头却不能回头的惆怅萦绕心头。

　　苏木把抹布搭在水池边，回了屋。
　　手机也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
　　是他。

　　“后天公司给你安排了《星途之上》的专访，机会难得，去一下。”秦润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
　　苏木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润谦：“怎么，不是说这段时间公司给你安排什么你都愿意接吗？”
　　苏木沉默不是因为不想去这个节目，而是她知道《星途之上》这个专访的影响力有多广，也知道这个节目很多大牌艺人排队等着上，确实机会难得。
　　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手足无措。

　　苏木：“你们......为什么把《星途之上》的专访安排给我？不怕浪费吗？”
　　“现在你跟南星还在合约期内，自然有权利享受南星的资源，怎么，你以为昨天那么说过之后，我会翻脸不认人？”他语气平平。
　　“......不是。”

　　这一刻，苏木有些难过。她想如果秦润谦仅仅是她老板的身份该有多好，一定程度上，他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老板。
　　教她为人处世之道，教她怎么躲酒，教她一步一步走红......

　　她希望他在她的人生中扮演一个人生导师的角色，说出来的每句话也都是真切的指导，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句话说出来都让她觉得暗含他意。
　　为什么他偏偏会对她产生兴趣？

　　见她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那边又问。
　　“李飞今天找过你？”
　　“嗯。”
　　“所以，你的想法有改变吗？”
　　“......没有。”

　　那边停了半晌。
　　继续问：“李飞走了吗？”
　　苏木想了下：“很早之前就走了，他没跟你说吗？”

　　他沉默片刻，笑道：“估计是不敢跟我说。”
　　“为什么？”
　　“我跟他说如果他不能让你改变主意，那他也不用留在南星了，可能是没完成任务害怕见到我。”

　　“你......”苏木想为李飞说点什么。
　　但话却被他抢了去：“所以，为了你的经纪人，你现在把话收回还来得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他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