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生死 为什么要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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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源”狰狞叫喊，它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流逝了，在这紧要的关口，他的能量被萧恒偷走了！
它近乎癫狂地甩动尾部，原本的人形如泡影消散。
尖利的尾刺将萧恒勾得不可动弹，他胸前的衬衫彻底变成红色，但那参差的骨骼偏偏卡住胸口的伤口，失血程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但他身旁的人怎么可能不怒火中烧？
严珺绷紧面颊，他甚至没有办法把那颗再度跳出的心脏切断。
他立刻就猜到萧恒要做什么，甚至无法阻止，因为只有双方还处于能量的博弈中，才能保住萧恒的性命。
逢赌必赌大，萧恒一贯如此。
心脏重新变成了桥梁，只是这一次，它似乎偏向了萧恒，将血液一点点地、近乎轻缓地，倒灌回了他的胸口。
萧恒还是被呛得一阵咳嗽。
短暂的休克根本没有击垮他，萧恒摊开右手，撑着严珺的胸膛缓慢坐起。他并不太敢看严珺的神情，只是费力维持着这艰辛的平衡，这时两人离那颗心脏实在太近，上面的血管与纹路都清晰可见。
其实那并不能算作一颗心脏，只是被修补成了人类心脏的形状，其上的血管明显是涤纶制的人造血管，瓣膜也绝非原生的，似乎只有中央那么一小块血肉在跳动，但它过于强劲，才带动着这颗人造心脏不断跃动。
那鲜红的血肉就像裹着一圈火焰，让空气的温度都不断上升。
双腿先失掉了一部分力气，萧恒很难独自支撑身体，他向后偎靠，知道有人会托着他。
正当此时，对面那玩意儿狠下心来，孤注一掷地腾空跃起，它想把自己拍在利石上，借此它就能甩断尾部，借此它就能摆脱萧恒！
甩掉尾部必然会让它丧失掉大部分的能量，萧恒看见面前照下的浓重阴影，尾刺拖动他胸腔中的器官，带来一阵撕裂剧痛。
真是痛啊，他叹气，不该这么低估这样程度的痛楚。毕竟这具身体实在瘦弱，依然是个凡人之躯。
他扬起面颊，脖颈被拉出一道极脆弱的线，濒死天鹅莫过于此。
萧恒确实已经崩到了极致，再小的扰动恐怕都能让他硬生生断裂。
不再迟疑，萧恒扣动扳机，子弹果然引燃空气，喷吐长串火舌。
面前，氧气忽然变得无比稀薄，一道长尾火焰摧枯拉朽，将附近的岩壁纷纷洞穿，进而将那振翅骨架拍向了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形状再度扭曲了，它早已无法保持人类的形状，嘶鸣声却依然是人类的惨叫，那声音如同音轨合成，男人的、女人的、幼儿的、老人的，众生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哀转而不绝。而岩洞就像个音响，放大了这绝望的哀嚎。
萧恒难耐地侧过脸，这声音堪比精神污染，饶是他神智过人，也很想伸手捂住耳朵。
掌骨只怕是裂了，他屈起两指，仍然握紧枪支。
子弹点燃的空气其实根本不能伤到这具摇晃的骨架，但岩洞的爆炸十有八九会炸死其他两位，萧恒的性命现在与它串联，“源”面临的情况十分棘手，它不能让萧恒夺走自己的能量，但也不能杀死他，因为陆起是被他单方面吸收的燃料，而萧恒莫名其妙，让这颗心脏偏向了他。
以一种离谱的心软的态度。
它和萧恒正处于一场攸关生死的拔河中，而它根本不想参加这场竞赛，是萧恒强行拖住了它，甚至要以生死为赌注。
更糟糕的是，被悬挂在中央的那颗心脏正滑向萧恒，为什么——
疯癫的凡人，它根本从萧恒身上嗅不到任何特殊的味道，一介凡人，为何敢如此逼迫它？！
而这颗心脏，为什么要听一个凡人的祈求？
三角会议对它毕恭毕敬，甚至要献上无数能量喂养自己，自己起初不过只是个骨架，但很快，基金会为自己寻找到了心脏，但凡获得这颗心脏......
一柄刀狠狠切入背后，它愤恨张口，正欲吞噬面前的人，但背后传来的痛楚超越极限，它无法反击，愤怒、只剩下愤怒。
它扑腾起破损的双翼，张开巨大的锯齿状口腔，只要它吞噬掉萧恒，那么它依然能占据这颗心脏......
不是么？
更深重的痛楚撕碎了羽翼，严珺的刀锋切入右侧，它无法甩开凡人，亦无法撼动这个东西。
嘶鸣声回响在岩穴中，这团实在形状模糊的东西似乎又积攒足了力量。
很快，它露出了揶揄般的神情，锯齿逼近萧恒。
真委屈它，萧恒抽了抽嘴角，没了脸还能艰难地做出表情。
砰——
电光火石间，一颗RP G在半空中炸开了花，岩洞被活生生掀开，直升机的轰鸣声近在咫尺。
萧恒单臂格挡，他已经脱力，锋利石块划开了他的手背，让其内的骨骼都隐约显现了出来。
只当此时，严珺竟用刀背卡住了那重新变回鸟类形状的头颅，紧接着，他探出手，攥紧了那枚串在萧恒胸前的骨刺。
滴答、滴答......
“你做什么？”萧恒轻声抱怨：“穿蚂蚱吗？”
淋漓的鲜血落到萧恒的面颊上，像垂下的两道血泪，那是上方严珺的手掌被洞穿。萧恒的面颊感到一阵滚烫，但严珺的手臂很紧地箍住他的后腰，环过一圈，将他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环在臂弯中。
他甚至觉得手臂肌肉很硌人，许是勒得实在太紧了，让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肩膀，但立刻被更紧地托在胸口。
萧恒感受到能量开始分作三路，拔河变成了三方拉锯，而“源”终于开始疲于应对了。
轰——
一架直升机以头破血流的姿态斜冲入洞穴，它竟然试图在陡峭的岩壁上短暂停留，这是个相当危险的角度，每每擦过岩石都能听见一阵嘎吱的挤压声。
不，它并非在尝试停下，而是在加速下坠！
轰——
振翅的鸟骨和直升机的起落架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这架R-27的起落架居然弹出了相当锋利的刀锋，如同两把长刀深深地切入鸟骨的脊背处。被改装出的武器杀伤力非凡，很快，它失去了痛叫的能力，下方是纠缠不休的两人，上方是强行带自己飞上半空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尾桨如同长鞭不断抽击着，它如受鞭刑。
机械的拉扯力远超凡人，而它甚至都还没回忆起这只铁鸟是个什么东西。压抑的吼叫无法泄出，最终滚成连串的震动。
整个直升机随之抖动，险些甩下更下方的两人。程智薇的绳索在空中先飘荡了一番，才被严珺握紧，他的手掌仍未止血，将整条绳索涂抹成了显眼的红色。
程智薇咋舌，眼前的男人手掌仍穿在骨刺上，却吝啬用另一只手来攥紧缰绳，这样的姿势随即让他的臂腕也被刺穿，但那人的表情实在是冷淡得不像个活人。
萧恒最终还是失去了神智，最后，他隐约听见程智薇一边放声惨叫一边大喊：“扎我的扎我的。”
胸腔中的骨刺似乎被挪走了，是程智薇也攥住了它么？
直升机很颠簸，但一对手臂一直环在自己的腰上，脑后也垫着胸膛。
那里心脏擂如鼓，有一种恐慌的失序感。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恐慌......
终于，一切都归于黑暗，黑暗的尽处飘飞着散落的光点。
萧恒探出手，在虚空中攥了一把，似乎想抓住什么——
抓住了另一只手掌。
骨节分明的手指强硬地攥住了萧恒在虚空中滑落的手，不留情面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似乎是愤怒于萧恒下意识挣脱的反应，那双手攥得实在是太紧了，原本下滑的手指被迫蜷缩了起来，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担架。”程智薇小心开口。
“不，”严珺说：“我会按着伤口。”
胸前的洞穿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出血，涂在萧恒衬衫上的反而都是严珺的血，浓重的血气弥漫了整个机舱，驾驶室中的雷达居然开始没来由地抽风，霍思微按紧耳麦，连续吐出指令：
“呼叫空中医疗队，呼叫七十九号试验场。”
直升机拖拽着“源”，在空中本就难以行进，气流在空中撞击又四散，“源”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下方，起落架竟然根本没有收起，而是探出钻头，切割声令人牙酸，萧恒似乎下意识地拧了拧眉毛，但严珺很快环紧了他，程智薇在颠簸中滑下座位，满脸暴躁。
颠簸越发剧烈，但空中医疗队的橙红色直升机很快接近，将后舱的三人接连转移。“源”的咆哮和挣扎似乎并未干扰两架直升机，交接完毕后，严珺短暂地看向窗外，那一架漆黑的直升机在霍思微的驾驶下坠亡般地奔向地面，它滑过葱郁的山林，灵巧而迅疾地穿过一片山间湖泊，紧接着，轰鸣声响起，一道激光网骤然出现在地平线处。
伴随一声呼啸，“源”被强行撞向严密的激光网，而两“鸟”相斗间，漆黑的R-27以一个相当漂亮的战术动作斜停在半空，距离激光网不过毫厘，但紧接着，它再次加足马力，朝着地面撞去，它似乎想直接将“源”撞到散架！
“停止攻击行为，停止攻击行为，试验场已激活，七十九号试验场已激活，技术长官编号SSS001。”
霍思微提拉手柄，面上滑过一丝惋惜，紧接着R-27再度升空，轻盈得好似一只拨空而来的雌鹰，追随橙黄色直升机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