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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用宁州城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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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着叛军的闸寨,离宁州城不足百里。但地势位于山腰之上,宁州府兵若是想攻过去需要爬山上坡走上一日,且沿途多处是窄路悬崖极难攻破。
这也是川阳王驻扎闸寨两年,五万宁州府兵都没有把他打下来的原因。
而川阳王若要下山攻城,只需要大半日就能平顺到达。
宁州知府苏鼎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收到叛军的用玉闲公主威胁的战帖后,立刻派人调查了公主的出事地。
发现玉闲公主所带的300名护卫皆被杀光,官道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这种惨状让他无法不相信玉闲公主没有被叛军抓走。
宁州府军跟叛军也交过几次手,只是川阳侯旧部训练出来的士兵各个生猛善战,不惧死伤。每次他们府兵都败退而归,死伤惨重。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没有朝廷派来的大军援助,宁州府的五万府兵也根本无法剿灭日益壮大的川阳义军。
何况这次川阳王手里还有玉闲公主这个人质呢。
谁不知道玉闲公主是当今陛下最宠爱妃子-----高贵妃的爱女,更是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
他倒是想誓死硬拼坚守宁州,可万一玉闲公主被杀红眼的叛军杀了。到时候别说的陛下会要他的老命,就连高贵妃一族也不会放过他。
他拉着宁州城的领兵将军周通商议,问道:“周将军,你说这仗咱们怎么打?”
周通同样愁眉苦脸,憋了半天想到一个主意,说:“大人,要不咱们跟川阳王谈判,咱们一手交城,让他们一手交公主。之后咱们再派兵把公主平安送回京城。”
苏鼎贵:“你说的轻松!丢一座城保住玉闲公主,陛下就能放过本官了?”
周通解释:“大人听下官细说。咱们现在的兵力确实不是叛军的对手。他们从北边过来需要半日时间,咱们趁现在把城中所有精锐兵马望南边通州调离,跟通州的五万兵马联合交汇。”
“因此跟叛军交换玉闲公主的宁州城,其实只是一个没有兵力的空城而已。”
“之后咱们带着通州的联合军,趁着叛军自以为胜时再一举攻来。那时大人写给陛下的折子也到了京城,陛下也定会派大军前来剿灭叛军,三军合力还不打得叛军们落花流水,一举歼灭。”
“如此,不但保全了公主,还让陛下看到大人剿灭叛军的功劳。”
苏鼎贵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好方法,就这么办!”
“本官这就去调集精锐兵马离开前往通州借兵。你留下用这座空城,跟叛军交换玉闲公主。”
“记得,务必将公主平安救下带往通州。”
周通一听这话,梗住了。
他才是宁州城的领兵将军,带兵去通州也应该是他去才行。
他想出这样的计策完全是为了保住公主的缓兵之计。而苏鼎贵这个宁州知府,心里竟然想着带兵放弃城离开,留他一个光杆将军跟叛军交涉。
堂堂四品知府大人,竟然连面对叛军的魄力都没有。
周通心下失望,说:“大人若是让下官留下跟叛军周旋,下官定当万死不辞。只是若叛军向下官要宁州各处的掌管之权的话,下官该如何应对?”
苏鼎贵:“这还不简单,全权交给他不就是了。反正咱们还会再夺回来不是。”
周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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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修和玉闲公主坐在赶往宁州城的马车里,两人不停催促雇来的两个马夫:“快些,再快些!”
其中一位马夫说道:“快不了,你没看前面全是宁州城里出来的百姓挡着道呢。”
通往宁州城的官道上全是拖家带口出城而逃的百姓们。而他们却要冲破这些人逆行而去,驾驭的马根本无法奔驰。
玉闲公主只想要在叛军攻进宁州城之前见到宁州知府,如今心急火燎,问:“就没有别的道了么?”
两个马夫交换下眼神,说:“巧了,我们哥俩正好知道一条山民们经常走的近道。那条路虽然颠簸了些,但是会更快到达宁州。”
玉闲公主一喜,立刻答应:“那就走那条,越快越好!”
“好嘞!”
马夫露出狞笑,掉头走下了官道,朝着一条无人的羊肠小道奔去。
只是马车外面的光景越来越怪异,坎坷的土路上杂草丛生,树木林立。四下望去根本就是荒无人烟之地,哪里有去宁州城的光景。
程文修警惕了起来,掀开车帘问马夫:“这是往宁州城的路?我怎么看前面就是山呢,哪里还有路走?”
“没有路就对了。”
一位马夫突然转身抓住程文修,同时从怀里抽出一把柴刀横在他脖子上,说:“你们想去宁州城送命,我们哥俩只是帮你们远离那是战乱之地而已。”
程文修读书出身,虽有修长的身材但力气丝毫比不过这种乡野莽夫。他‘啊’了一声,就被压在马车板上一动也挣扎不动。
“放肆,你们胆敢欺骗本......”
玉闲公主惊呼一声上前想去救程文修时,奔走的马车陡然停下让她冷不丁地重重摔倒了车座上。
停下赶车的马夫麻利地转身,轻松钳制住了她,笑道:“小娘子,别怕。我们哥俩不做什么。只要你们把银钱都为我们,我们自会放你们走。”
玉闲公主:“大胆刁民,竟然做出如此出尔反尔之事,你可知本宫......”
“闲儿,你别说话!”
程文修挣扎着喊停了她后面的话。
他现在异常冷静。明白这两人只是图钱财,但若是报出公主的身份,定会让他们害怕以后被问罪而直接杀他们灭口。
没有护卫保护的他们,身份反而会成为弱点。
他跟抓住他的那个人周旋着,说:“行,我们把银钱给你们,但你们把马车留下。”
“我们去宁州城是为了接生病的父母出来,二位也是有父母之人,应当知道孝义在天,不容迟缓。”
果然那两个人一听到这话就松懈了下来,说:“还是男人识大体。小娘子以后遇事别那么冲,不然不但性命不保,嘿嘿......”
说着,男人笑着用粗糙脏污的手在玉闲公主娇嫩的脸上捏了一把。
玉闲公主明白到他话中的意思后,惊怒地浑身发抖。她堂堂玉闲公主竟然受过这种屈辱,她,她一定要凌迟了他们!
程文修同样气的牙槽被咬出血,却只能低闷劝说:“闲儿,快把银钱给他们。保命重要。”
两个马夫倒也没有做太过分的话,只是拿走了所有银票后,拍了拍玉闲公主的脸嬉笑着跳下马扬长而去。
望着走远的两个人,程文修浑身泄力瘫软到马车板上。
玉闲公主捂脸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堂堂公主只是跟你回乡而已,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程文修:“是我们大意了,不该轻信那两个刁民。等回到宁州府,一定命人抓捕他们,凌迟处死。”
玉闲公主:“还回什么宁州啊。也不看看咱们身处何处?叛军早就到达了宁州了!若不是你连个马车都不会驾,我又怎会出重金雇人,被人骗去钱财。”
语气中带着埋怨和指责。
程文修压在羞怒从地上爬起,说:“我是一个读书人,是大魏国的朝廷命官。为何要会驾车这种下人的活。”
玉闲公主无助到崩溃:“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怕.....公主别怕。”
程文修这才想起安慰玉闲。
他从车板上爬起来,拥抱着玉闲发抖的身体,说:“你坐车里休息,我驾车原路返回。天黑之前咱们应该能......返回昨晚那个客栈。”
客栈?
玉闲公主顿时停住了哭泣,急忙问道:“为什么要去客栈?咱们要去宁州。”
经历了两个劫难,程文修终于意识到他跟玉闲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没有护卫伴随实在太多危险。加上他浑身酸疼,饥肠辘辘,他现在难受至极。目前他只想安全返京,回到程府好好休息。
“公主,来不及了。”
他劝道:“叛军估计攻进了宁州,以你我之力去了能做什么。咱们今晚回客栈,明天去云县绕回京城。只要回到京城,什么都好了。”
“不行,还得去宁州!”
玉闲公主擦干净眼泪,冷静地权衡利害,分析着局势:“宁州是城,又是魏国的重要关塞。扎城的军队不会低于五万兵马,而据我所知叛军也只有二万多兵马而已。”
“即使叛军拿着假的公主威胁,我相信宁州府兵也能跟叛军对抗数日。咱们今晚赶过去报出深身份,让宁州府知道我才是玉闲公主,秋儿是假的。”
“如此以来,宁州军定能拿出全兵力一举消灭叛军。”
程文修犹豫:“可是,万一宁州府兵不敌叛军,你我过去不是送死么?”
玉闲公主声色严厉:“那也要去!大魏国危难之际我身为一国公主,而你是朝廷二品官员,怎能只想这逃?”
“早知如此,那日叛军追来事宁愿我亲自下车,然后自戕在叛军之下,也不会让他们拿着我的身份威胁宁州!”
她说的慷慨激愤,大义凛然。
让程文修无言以对,最后只好依着公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驾马走上了返回宁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