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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相亲。 ...

  •   陈星辰帆布包上的小鸭子是贺以慕自己绕在自己身上的。

      货梯里人又多,陈星辰的注意力又在手机上,他离得近,动手脚也容易。

      人也抱了,手也碰了,连鸭子都给顺走了,贺以慕心情好到就差没哼着歌回家了。

      他在外面吃了份面,又去逛了会便利店,买了些生活用品和调料才晃悠着腿进小区。

      贺以慕也没和陈星辰撒谎,到了家倒是真的把衣服脱了摘小鸭子。

      三下五除二解了下来,贺以慕拍了张照片,点开某宝搜同款,也买了一个。

      之后几天贺以慕时不时也去公司一趟,渐渐地陈星辰熟悉了一些。

      起码陈星辰看见他也会有笑脸了。

      弯月眉下的那双瑞凤眼,脸颊上的小酒窝,啧,要了他半条老命。

      转眼国庆。

      一到家,陈星辰就带着樊季雨上街去超市采购。买了一堆奶茶小蛋糕,牛排花甲以及柠檬凤爪等等,就为了之后几天能宅在家玩。

      陈星辰有两个姑姑,大姑远嫁,只是经常在微信上聊天,小姑嫁得近,还生了两个妹妹。

      每次陈星辰回家,小姑家两个大的小的总要来找她玩。

      国庆第二天,吴静语和吴静默一大早就让她们爷爷开着小电驴把她俩送到陈星辰家。

      那个时候陈星辰还赖在床上闷头大睡,她那阴间工作时间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樊季雨也不逼她,每天都会给她买馒头、包子或者面包,这样陈星辰一睡醒了就有东西可以吃。

      陈星辰醒来已经十点多钟了。

      吴静默怕扰了陈星辰睡觉,瘫在沙发上换了好几种姿势等她。

      一见她陈星辰出来,吴静默立刻翻身跳下沙发,小大人一样一手叉腰,叨叨道:“大姐姐你终于起床了!从我来你就一直在睡,睡好久了!”

      陈星辰人虽然从床上起来了,但脑子还有些懵的,看到吴静默赌着一张天天顶着玩泥巴晒得黢黑的脸出现在家里,无不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吴静默恼火道:“我七点多就到了,说好要去钓小龙虾的,现在只能下午去了!”

      陈星辰一噎,想起来了。

      国庆前几天她在公司正忙,这小丫头拿了樊季雨的电话给她发了语音,说要和她还有笨笨一起去生态农庄钓小龙虾,结果她一忙,给忘得干干净净。

      陈星辰在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仅有的几张纸币递给了给吴静默,让她自己去隔壁小卖部买东西。

      吴静默是小财迷,一见到钱就下楼去买薯片和小孩子爱玩的公主贴纸,高高兴兴的把陈星辰忘记要和她一起去钓小龙虾的事抛之脑后。

      吴静语是老大,已经读高中了,人也稳重很多,见到陈星辰收拾完了,叫了她一声,继续低头玩游戏。

      吃完午饭,还在收拾桌子,吴静默就站在门口拿着鱼兜子和水箱在催了,再洗完碗,吴静默把笨笨都薅上来了。

      陈星辰蹬脚穿鞋,心觉小孩子好玩,她要再耽误一会儿,估计吴静默得拿棍子在她身后催她。

      吴静语和同学有约,吃完饭就走了。

      樊季雨也没什么事,陈星辰和吴静默一起到了农庄,坐在凉亭中央,和一些熟悉的老朋友闲聊。

      陈星辰钓龙虾也来劲,一下午两姐妹收获不小,吴静默拎着水箱兴冲冲往家里走。

      第二天一早,陈星辰是直接被吴静默叫醒的。

      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起来,拉脸皱眉的又跟着小孩子一起去钓小龙虾。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星辰拿着鱼兜去凉亭叫樊季雨。

      还没走近,就看见自家奶奶笑若灿花,朝自己招手。

      陈星辰心里莫名,不知所为何事,就被樊季雨安排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星辰啊,刚刚李婆婆问你谈恋爱没有,我说没有,然后她说她们家认识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也单身,让你们俩见见,你看怎么样?”

      陈星辰眼瞳微微睁大,随即笑开。

      就出个门钓小龙虾玩也都能组个相亲局,还真是年龄到了,到哪儿都绕不开。

      李婆婆见陈星辰笑了,一脸慈爱,说:“星辰啊,你呢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也好,对你奶奶也好,我就想着你和那小伙子见一见,不说谈不谈得成,了解下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樊季雨也跟着帮腔。

      陈星辰不想想拂了樊季雨的面子,也不想辜负老年人的好意,思忖了会儿,答应了。

      李婆婆记了陈星辰的电话号码,说回家了让那小伙子给她发信息,之后就看彼此的缘分和造化。

      下午吴静默又叫陈星辰去钓龙虾,回来以后又催促着陈星辰做。

      陈星辰钓小龙虾行,就是怕被小龙虾夹,没胆子生洗。

      一般都是先给小龙虾们泡澡,用清水先冲几遍以后,直接下锅煮沸,煮好了以后再仔仔细细处理。

      吃麻辣小龙虾的时候倒是吃得开心,当天晚上陈星辰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湖边钓小龙虾,几个小龙虾拿着大钳子追着她夹。

      一觉醒来额头上都还有汗。

      陈星辰内心唏嘘不已,洗完澡换了衣服,刚拿上手机,陈星辰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应该是这次的相亲对象发来的,说了时间地点问她方不方便。

      陈星辰回了信息,第二天化了淡妆,穿了春秋相亲套装,背着斜挎包出门。

      到了江边的咖啡厅,陈星辰给对方发了消息,推门进去。

      陈星辰觉得世界有点小,她在省会工作,家乡在小镇,却能遇见公司里的人,还莫名成了相亲对象,顿时尴尬又局促。

      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社死火葬场吧。

      大概对方也没料到是她,怔松几秒,开口缓解气氛。

      贺以慕平日里锐利不羁的眉眼,因为眼底浅浅的笑意而淡薄几分,他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问:“要喝什么?”

      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乌龙,陈星辰还木愣愣的盯着对方,直到对方出声才回过神,磕巴道:“都、都行。”

      贺以慕点了一份柠檬百香果果茶,一直到茶端上来,两个人喝了一杯,又续了一杯才开始开口说话。

      陈星辰说:“我没想到会是你,这亲还相吗?”

      贺以慕手一僵,脸差点没绷住,特别想揪陈星辰耳朵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相亲局不相亲,喝茶吗?

      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兜了多大的圈子,找了多少亲戚和亲戚家的亲戚才搭上线,组了这场相亲,一看见是他就不相了?对他意见这么大?

      陈星辰看着moon表情微变,以为他也不愿意,人也松快了一些,见他没开口,主动叫了他一声。

      “moon?”

      贺以慕:“……”

      moon个鬼脑壳moon。

      贺以慕深吸了口气,看向陈星辰,说:“贺以慕,我叫贺以慕。贺是恭贺的贺,以是以为的以,慕是慕的慕,我爸姓贺,我妈姓慕,所以我叫贺以慕。”

      他直视陈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话慢,但咬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道:“你可以叫我贺以慕。”

      贺以慕心想,如果你愿意叫我贺贺、以以、慕慕、以慕我也不是不行。

      陈星辰略微尴尬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他和自己说过他的名字,可她没记,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那贺以慕,我们——”

      “相亲当然是要相的。”

      贺以慕直接打断说道,他生怕陈星辰再说一句不相亲,他得把她摁墙上收拾一顿。

      他抬眸看她,话语凉凉:“我不耍流氓。”

      不耍流氓?

      陈星辰想了贺以慕说这话的意思,他是说来相亲又不相亲是耍流氓吗?

      行吧,来都来了,该怎么聊怎么聊吧。

      工作都一家公司,没有聊头,那就聊读书和家庭。

      贺以慕听的很认真。

      陈星辰说的这些事他都清楚,甚至她现在还不太愿意提的那些事他也知道。

      陈星辰说完了,贺以慕沉默了几秒,才开始说自己的事。

      “我和你情况差不多。我初中的时候我老妈生了病,刚治得差不多了,又出了个意外,人就没了。”

      那时候贺以慕十四岁,正在读初二,马上要读初三了。

      妈妈走了以后,贺以慕和他爹都消沉了一段时间,初三上学期也不知他爹怎么想的,就想要娶新老婆。

      那时候贺以慕正是叛逆期,天天翘课去毁他老爹的姻缘。

      他也不是不想他爹另娶,只不过他老母亲刚走才多久,他年龄小,确实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另外一个人进入他们父子的生活。

      这一闹就闹到中考初中毕业,贺以慕考的一塌糊涂。

      贺老爹气愤交加,一怒之下花了笔钱把他送去了结云中学,虽然远了点,但在洲县来说排名还算不错的学校。

      隔了接近一上午车程的父子俩隔空一样斗法,贺以慕见不到他老爹,就打电话回去威胁他老爹,说如果要续弦,他就囫囵几下自我了断,去地下找他老妈。

      贺老爹干脆给贺以慕老师打电话,收缴了贺以慕的手机,每个月固定往他卡上打生活费,就差没断了父子关系。

      再后来大点了,他就去了国外,后来就回来做了主播。

      贺以慕选择□□代了一些,看了眼时间,拉着陈星辰去吃午饭。

      洲县人爱吃,也会吃,江边一排商户全是餐馆,菜谱都差不多,贺以慕估摸着选了一家,吃完饭,又开着车带陈星辰去了江对岸的电影院看电影。

      一部国漫,叫《罗小黑战记》,是贺以慕买的票。

      电影看完,陈星辰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贺以慕没说话,带着她在江边散步。

      十月的洲县温度有些低,江边不时有微风吹过,没一会儿贺以慕就听见陈星辰吸鼻子的声音。

      贺以慕问:“冷?”

      陈星辰穿的是蓝色麂皮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白毛衣马甲套裙,江边待久了确实有点冷,她笑了笑,说:“还——”

      温暖厚实的灰色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那句还没说完的话“还行”瞬间再没声音。

      “披着吧。”贺以慕淡淡道:“要去爬会儿山吗?”

      陈星辰顿了一下,洲县最近而且能爬的山,只有她高中附近的龙玉山,倒是不远,只不过现在去爬山?

      眼含怀疑的目光在对上贺以慕目光如炬的双眼,陈星辰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还能怎么样,爬呗那就。

      龙玉山于洲县人来说,有一种别样的情怀,逢年过节香火不断,大年初一基本上都是人山人海。

      陈星辰小时候过年经常跟家里人一起来,长大了就不了,好像近几年龙玉山上的游乐设施都搬迁到新开的佛塔山去了,这里落败了许多。

      买了门票,贺以慕还买了一些祈福用的香蜡纸钱。

      龙玉山有很多石窟佛像,陈星辰读大二那年,听说还有国外的纪录片团队专门来拍摄过。

      贺以慕看起来不像信佛的人,却是无比虔诚,余光注意到陈星辰没有动作,他问:“你不祈福吗?”

      陈星辰笑了笑,淡淡道:“不了。”

      贺以慕眸色微沉,缓缓闭眼,心里默念。

      佛啊,如若有灵,请勿怪责。
      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坎坷多年,

      或许少年时也曾信奉过您,

      只是您忙于世间百难,

      一时忘记她的苦楚,

      她灵魂漂泊久未自愈,

      一时难以释怀。

      佛啊,如若有灵,请您成全。

      信徒洲县贺以慕,

      愿舍一身功与名

      不求大富大贵,

      不求长命百岁,

      只愿佛能圆我心中夙愿,

      与身边这位女子,

      生于洲县平乐镇,

      学于结云中学、洲县第二中学,

      工作于楚风公司,

      现居于华文城C区六栋六单元三十楼二十五户的陈星辰,

      从青丝到白发,无风无浪、一生平凡普通都好。

      佛啊,如若有灵,请勿责怪。

      世界一定有很多陈星辰,也有长相相似的人,

      我的繁琐赘言,

      只为向你表明确认,

      我要的陈星辰,

      是现在我身边的这个陈星辰。

      唯愿,望安。

      祈愿结束,贺以慕看着香火炉里那几道袅袅青烟,出了几秒的神。

      灰色大衣回到了他的身上,往山上走时,贺以慕脚步顿了一下,再落地时步伐与陈星辰一致。

      “你等一下。”陈星辰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东西,而后朝贺以慕笑,说:“给你。”

      贺以慕垂眸,没有接过,再看向陈星辰的时,漆黑的杏眸像是朦胧了一层道不明说不清的雾色,难以揣测。

      陈星辰被贺以慕看得有点心慌,指着他的右手说:“你手上有灰。”

      贺以慕抬手看了一下,笑着接过,漫不经心地问:“你出门还带湿纸巾?”

      “对呀。”陈星辰低头理了下包,扣上锁扣,说:“要用的话挺方便的。”

      陈星辰合上包的前几秒,贺以慕看到她的包里还零散着几个卡通创可贴,不由弯了唇角。

      陈星辰到家附近是晚上十点,依旧是在家门前几百米的拐角停下。

      贺以慕放下车窗,看着逐渐隐于夜色的陈星辰的背影,点燃了一根烟。

      车内昏黄的灯光下,猩红忽闪忽明,烟雾顺着风吹向了窗外,贺以慕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意意味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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