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兮迷了眼》木柈

42、不是还有你吗？ 我就是怕你

　　“什么合同，根本没有什么合同。”顾长卿撇了一眼柏溪，“明天你真的要去和我签个合同。很正式的。”
　　“好，听老总安排。”
　　“老总？呵呵呵。”顾长卿忽然变道左转弯。
　　“咦这不是去疗养院啊。”
　　“嗯，这里有家卖‘栗子酥’的妈特别爱吃。但是甜食吃多了对老人不好，你就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来给她买一包，你记着路。”
　　“‘栗子酥’，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我带给你的那绿豆沙她和爸爸都爱吃，你也记得隔三差五的带来唉过了中秋就不要带了不能吃凉的了。妈爱吃硬一点的东西，爸爸爱吃肉。”
　　“长卿，你怎么最近每次来都交代这么多？我跟着多来几次就记住了。”
　　多来几次。我也希望你能和我多来几次，我甚至想永远都守在爸爸妈妈和你的身边。可是......

　　可是我顾长卿不想再做伤害你的事情。

　　可是我顾长卿不想再给自己做混蛋的机会。

　　前路漫漫我满心想与你相伴，但只是相伴而不是相互纠缠。我爱你纯净深情，顾长卿不想再做伤害了柏溪又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买好了‘栗子酥’车载着两人驶向去疗养院的路。
　　柏溪被和爸爸妈妈的重聚占据的满满当当分不出一点点思绪想其他的事情，只觉得每次来顾长卿都有种交代后事的错觉。之前对顾长卿的恨意随着最近的变革渐渐的都淡下去了，其实柏溪真的恨顾长卿吗？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现在柏溪只觉得眼前的顾长卿温柔善良又体贴入微。
　　那种胡馨一嘴里说的‘能说出来的虽然不多但是都孕育着强大气场’的...话，此时此刻柏溪居然有点赞同了。

　　天终于晴了，湛蓝的天空飘着形状各异的云朵，现在看上去柔软可爱可是聚在一起吸饱水份又会沉甸甸的压下来。

　　翌日
　　上午十点，顾长卿约了柏溪去YO酒店。一大早柏溪就穿着正装站在小区门口等他来接。
　　“你要不然...住回来吧，总是这样来接我，我觉得不方便。”柏溪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尽力显得很不刻意的说着，“合同期不是还有几天吗？再说这房子本来就是你买的，我也...我住着不安心。”
　　顾长卿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开他的车。‘这房子是你买的，我住着不安心’。顾长卿心里想，你住着不安心是因为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而不是因为房子是我买的。

　　那晚的...事故。
　　与其说是对柏溪差点造成伤害的话那对于顾长卿来说就是已经烙在心底最柔软地方无法剔除的烙印。

　　到的时候刘星琦和尹湘已经到了，旁边还有一些人柏溪认得其中有他们公司法务部的人还有一些是他不认识的。柏溪跟着顾长卿，走过去。“刘星琦，你怎么也在？”
　　“柏溪我给你介绍一下，刘星琦，尹湘就是‘倾城’的老板。今天来签的是我们‘爱·诺’和他们‘倾城’合并的合同，不过还是我们独家，他们算卖了‘倾城’我只答应保留个名字。”顾长卿对刘星琦说：“合同你们看了吗？没问题就开始吧，签了字还要给其他人时间交接呢。”
　　“看了，没问题。可以签。”刘星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顾长卿你为什么叫柏溪来？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他知道？”尹湘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
　　“尹总今天这么漂亮，我不叫柏溪来不是可惜了。”顾长卿笑着打趣。
　　“算你会说话，那柏溪一会没我们俩的事情我们去约会吧！”
　　“怎么会没有柏溪的事情？我那天不是和你说了只能有一个老板？”顾长卿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柏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瞳孔微缩伸手就按住不让顾长卿打开，厉声道：“顾长卿你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这种场合你带这个是想干什么？”

　　“你果然不相信我。”顾长卿看着柏溪微微一笑，这笑容苦的让他喉头一紧，继续说：“不相信我不是个混蛋。”顾长卿拿开柏溪的手，打开合同对刘星琦和尹湘说：“这是前些日子我把‘爱·诺’转赠给柏溪的合同，换言之其实柏溪才是‘爱·诺’真正的老板。所以我今天就是陪着柏溪来签合同的，没我什么事儿。”
　　“什么？”柏溪一把抢过合同认真翻看起来。‘你签的那个合同你也没看’顾长卿说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柏溪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当时气愤至极，最后的一笔甚至划破了纸，而顾长卿的名字写的干净利落苍劲有力。

　　‘我顾长卿不是个混蛋。’
　　‘可是你又为什么给我机会让我做这些混蛋的事情呢？’

　　柏溪脑子很乱乱到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他抬眼望着天上的飞鸟叫不上名字，看了一会眼睛就酸了又揉了揉眼睛。耳边都是翻页时纸张发出的声响，一会有人让他在这儿签个字，一会又有人让他在那儿签个名字。
　　过了许久，一早上忙活的时间变成右手食指上沾染的红色印泥。柏溪在顾长卿递给他的纸巾上按着手指印由深到浅，最后没有颜色了。柏溪又开始用那张纸叠成纸飞机，但是纸巾太软了根本来不及起飞就自己散开了。柏溪把纸飞机揉搓成一团，满手纸屑。

　　“喝点水嘴都起皮了。”柏溪应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顾长卿又说：“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我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交给下面的人就好。再等一会儿。”

　　过了十二点阳光把影子都收拢在脚下变成一个黑点，柏溪坐在车里看着顾长卿站在前面交代什么事情。柏溪懒懒散散的看着顾长卿的背影，他双手叉腰背阔肌的轮廓非常明显。
　　“去吃饭吗？还是你想回去？”顾长卿关上车门和车窗打开空调，用手试了试空调口的冷风不要直接对着柏溪吹，然后问：“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去吃饭吧，你不是也没吃吗？”
　　“也行，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顾长卿发动汽车。
　　“还有事情？”柏溪仰起头闭着眼睛说：“你到底要和我说多少事情？”
　　“就今天了，没机会再烦你了。”

　　顾长卿带柏溪到了一家中餐厅，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度也刚好。把燥热和喧嚣都挡在门外。顾长卿点了几个柏溪爱吃的小炒，要了壶清茶先给柏溪到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沉默了很久。柏溪以为是顾长卿在打腹稿，静静的等着。

　　“家里的水，电，天然气卡我都放在鞋柜上面的一个小盒子里。里面都充了钱，没有了你就拿着相应的卡插一下就行但是要记得再去充上。我还在物业约了家政一周上门打扫一次，你也不用自己打扫。”顾长卿一边想一边说，说的很慢，柏溪静静地听着，“公司里我答应胡馨一给她百分之十五的红利，你年底按照会计的报表给她就行，公司的运转暂时都听她的她在这行做了很多年了好多公司高薪挖她呢，不过有你不用担心她会被挖走。胡馨一家庭条件一般，一大家子都靠她呢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了她。”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馨一是个好姑娘，这么多年我都看着呢私生活圈子非常干净，人也单纯性格也好，而且...也喜欢你你要是......”

　　“她吃眼睛。”柏溪无情的‘直击要害’。
　　“你可以不陪她去，让她自己去吃就可以了。除了这一点我觉得她还是可以考虑的，当然还是要看你自己。YO酒店的张俪做事非常有风格，人也大气就是比咱们要大四岁还是六岁的样子，我记得你应该比较介意比你大的女人吧？”顾长卿按照柏溪的喜好把面前的菜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你怎么是要开个婚姻介绍所吗？我单着就这么碍你的眼吗？”柏溪明显有些不耐烦。
　　“没有。我不是怕你一个人身边没个人照顾吗？”
　　“不是有你吗？”
　　柏溪这话接的太过于顺嘴，顺嘴到让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顾长卿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洒了大半，虎口处微微发红，他低着头拿着纸巾洗洗擦拭水渍，平复了片刻才继续说：“爸爸妈妈那边你听疗养院的，请来的人都非常专业你放心。你看你自己的时间过去陪爸爸妈妈就行。你还不太熟练帮爸爸的话就叫护工都是配备的，或者你和护工多学几次再试着自己帮爸爸。你吃菜呀柏溪，你吃你的我慢慢说。”
　　柏溪拿起筷子夹了个虾仁吃，问顾长卿：“我们收了‘倾城’用做什么改变吗？”
　　“不用，暂时不做大改动，我把之后的计划都写好了放在公室里，你有时间和胡馨一研究一下就行。每个月都要去外地学习，这个一定不能落下。”

　　“知道了。”柏溪的脑袋里现在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他使劲摇了摇一脑子浆糊根本没有听出顾长卿的言外之意。“你也吃吧，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顾长卿笑了笑，吃了几大口米饭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