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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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爸竟然还怕出事，不想送他去医院，还好他那天去找他玩，才把段可禹带去了医院。
后来这事被传开了，他爸被警察判了五年。
出来后他妈跟他爸就离婚了，他妈带的他，虽然会给她汇钱，但是基本上不管他。
段可禹的社交障碍从小时候就有了，除了他，完全不敢靠近任何人。
这么多年了，一直改不过来。
有一回他陪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是距离结束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里边就传来段可禹的尖叫。
汤文旭一下子跑了进去，就看见段可禹正坐在椅子上恐惧得嚎啕大哭。
可给他心疼的。
之后就再也没带段可禹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想的是，无所谓，反正段可禹有他一个朋友就够了，大不了以后除了养个女朋友，再养个段可禹呗，也没啥。
第二天汤文旭就陪段可禹去了综合医院的心理科。
医生是个短发的中年女性，带着黑框眼镜，眼神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
她问了段可禹很多问题，而意外的是，段可禹这次没有像高一那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就浑身颤抖地奔溃恐惧到嚎啕大哭。
他依稀记起来很多事，他爸拿剪刀给他剪头发，但是却刻意拿着刀背磨着他的后脖子。
他爸把他关进家里那个住过只死了的狗的笼子里。
他只要看他爸一眼，就会被狠狠地掌嘴。
他爸那么高，浑身漆黑地逆着光站在他面前，他的背后是没有立足点的地方，而他爸则眼神狠厉地一把把他往下推。
段可禹回忆起来，依旧哭了，他脸色惨白，但是这次他并没有逃避，他忍住浑身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努力忍着哭地一字一字给医生说了出来。
说得很难听，甚至因为偶尔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哭声而浑浊得完全听不清。
但是医生却切实地能感受他那时的恐惧，他的弱小，他的无助。
甚至医生在他说完，都已是双眼湿润。
医生走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是看到那红肿的眼睛里脆弱的防备，停住了脚步。
后面的时间里，医生给他说了很多话。
她告诉他：那时候我们还小，很多事情我们没法控制，可是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拥有了主宰自己人生的能力。
有些人是不幸的，因为他终其一生都没法治愈自己的童年，可是你可以，因为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你是为了你喜欢的人来的对吗？
所以你以后会越来越幸福的，你不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其实从你遇见他，就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救赎了。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应这份救赎。
努力地去抓住它。
当你深刻地意识到，他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那么即便浑身是伤，你也一定要抓住他。
因为这是长达一生的幸福。
医生还说了很多，每一次都像唤醒了段可禹，唯独一句，深深地扎在了段可禹的心里——
一定要竭尽全力去拥抱自己的光，去靠近它，去触及它，去拥抱它，去让它温暖你，你的人生不再被谁控制，你完全有能力主宰自己今后每一步人生。
段可禹感觉心里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即便他最后依稀满脸是泪地打开看诊室的门，但是却不像来时满心恐惧。
汤文旭一见他就立马站了起来，然后靠了过去，看见他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惨了的模样，心里心疼得很。
他刚想问些啥，段可禹就抱住了他，然后低低地小小声地哭着，像是脆弱无力备受折磨的小动物在感恩这个世界。
汤文旭也抱住了他，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
就这样，等段可禹抬起头，汤文旭肩膀上全是湿的。
汤文旭立马从包里拿出纸，然后说着：“就知道你要哭，给你带了纸。”
然后抽了一张递给段可禹。
段可禹擤了鼻涕，擦完眼泪，脸上干净多了，但眼睛和脸依旧是红扑扑的。
他瞧着面前的寸头男，睁着圆圆的纯澈的眼睛，直直地说了句：“谢谢你。”
汤文旭完全惊呆了，因为他跟段可禹在一起这么多年，段可禹从来没跟他说过谢谢这两个字。
刚开始他能感觉到这人即使接受他的好意，但依旧防备着，后来慢慢变成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后来两人越来越好，也就没再有所谓的谢谢了。
可是历经十几年，他竟然听到了这个词。
他的心情有些前所未有的激动澎湃：“操，医生跟你说了啥。”
段可禹回答：“说了很多，她让我前期先每周来看一次，跟她说说状况，然后还给我开了点药。”
汤文旭点了点头：“那现在去拿药吧。”
说完又加了句：“感觉效果不错啊。”
段可禹瞧着面前这人不知道为啥显得有些嘚瑟的劲儿，虽然有些无语但也微不可见地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拿了药，便回了学校。
结果路上见到一堆人往神态一致地往一个地方跑，像去看热闹，又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段可禹从他们一会大声一会小声的声音中听到了裴川的名字，但不完全知道是什么事。
而一旁的汤文旭则是直接拦下了手拉着手的两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女生，问到：“你们赶去哪？”
那女生有些两眼放光地说了一句：“裴川跟人在西田的篮球场打起来了。”
然后就急切切地跑走了。
段可禹惊了，和汤文旭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也立马往西田的篮球场跑。
等段可禹赶到的时候，场上就只剩下裴川一个人了，他冷漠地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瞳孔的颜色，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猩红一片，指尖的血还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周围围着一圈的人，全在窃窃私语，全都恐惧得不敢上前，以往对裴川的崇拜全部成了恐惧。
裴川抬眼，眼神是淡漠却渗人得让人不寒而栗的。
仅仅这一个眼神，就吓跑了好多人，全都手拉手跑走了。
段可禹红了眼睛，心跳飞快，他站得挺远的，小小声地喊了声裴川的名字，几不可闻。
却不想，那人竟然真的隔得远远地朝他看了过来，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
段可禹的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要溢出胸膛，这是他从没见过的裴川，并不阳光，充满暴戾。
而裴川则是在看到他之后，像是躲避他视线一般，偏过了头，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裴川都没来学校了。
听说那人被裴川打得挺狠的，有点脑震荡了都，人家爸妈来了学校之后便闹到了校长室，让学校必须要给这个人处以退学。
但据说去的时候气势如虹，出来的时候却好像有些心虚。
总之，裴川没有被处以退学，但也被处分警告。
而不在的这几天，是学校让他回去反思自己，写份5000字的检讨书，最重要的是，怕人待在学校引起躁动。
不过这件事情，被骂得最惨的，不是裴川，也不是被裴川打得那人，而是段可禹。
原因是，有人爆料说，裴川就是因为那人说了自己对象的坏话，才打起来。
可是裴川出事，那人却一点没站出来替裴川说话，全都是裴川一个人担着。
不管是当时爆料说裴川是同性恋的事，还是跟人打架，全程都没见过段可禹一面。
顿时，学校论坛几乎都在骂着段可禹，认识他的，全都不敢说，不认识他的，全都在网上肆无忌惮地骂。
都替裴川觉得不值。
刚开始大家不知道打架的原因，全都对这样的裴川觉得害怕，但知道原因之后，又觉得裴川帅炸了。
全都把心里的怒火指向了段可禹。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不刷学校论坛的段可禹来说是完全不知道的。
直到有一天，白梓文给段可禹发了消息【你知道裴川对象是谁不？我记得他跟你一个班来着。】
段可禹回复【知道。】
白梓文立马回到【妈的，你把他微信给我。】
段可禹愣愣地回到【怎么了？】
白梓文完全是气炸了【我要被气死了好吗，那个怂包，傻逼，他对象为了他跟别人打架，还被处分，他就他妈地躲在背后，是男的吗？，你把他微信给我，看我怎么骂得他找不着爹。】
之后段可禹就再也没有回了。
他的脑海里剩下了三个字，就是“为了他。”
他完全没有想过裴川会为了他打架。
在他心里，裴川是个永远不会冲动做事的人，是个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的人。
他不知道原因，他想过，他猜测一定是那人触到了裴川的逆鳞，但是没想过这个逆鳞会是他。
他一下子红了眼睛。
他想想自己这几天都在干嘛呢？
裴川上表白墙承认他跟他的事的时候，他一声不坑，裴川拉着他的手出门的时候，他永远躲在他身后，不敢露脸。
裴川打架了，所有人都避着他，不敢靠近他，而他看见了他，他现在想想，或许裴川的那个眼神里是希望他能朝他走过去的吧。
但是他没有，所以他走了。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自己一个人回家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