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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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整晚，段可禹都没睡好。
学校的宿舍是两人一间的，汤文旭睡着之后，段可禹便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拉出床底下藏着的上了漆的，木质的大箱子，前面还上着锁，得用钥匙才能开的锁。
他拉开枕头的拉链，摸出钥匙。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子。
这个箱子是属于他的，非常非常珍贵的箱子。
里面全是他收集来的属于裴川的东西。
他高三那年转学，转到了跟裴川同一所高中，两人不是一个班，而是隔壁班。
他那时候跟谁都不熟。
见到裴川的第一眼，段可禹的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有人身上会发光啊。
在那之后，就开始发生很离奇的事情，他开始不断地梦到他。
明明没说过话，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就是梦见了。
一天一天，裴川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只是现实里，还有梦里。
他刚开始还很慌张很排斥，可是他不受控制的眼神都在告诉他——
他喜欢上了他。
一天一天，愈发喜欢，愈发迷恋。
他不敢跟裴川说话，他把对他的喜欢全部寄托在了沾有他气息的物品上。
从一开始偶然捡到裴川的笔，到后来特意跟在裴川身后捡他落下的东西。
一天一天，收集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
有他高中时候的照片，高中时候的校园卡，高中时候的校服，高中时候用的笔，还有现在的照片，戴过的帽子，穿过的外套......
这些全都是捡来的，全都是裴川不要的，或者是忘了的。
可是今天，他得到了一样裴川亲手给他的。
是一个棒棒糖。
棒棒糖的塑料壳都有些湿了，全是他闷出来的手汗，因为他刚刚捂了太久了。
他仔仔细细地把棒棒糖的边边角角拉整齐，又觉得不好看，便想象着刚刚裴川拿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努力往那个样子摆。
可是摆着摆着，他突然就哭了出来。
他刚刚都干了啥，裴川第一次跟他说话，他一句话没回就算了，还抢了糖跑掉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他视线模糊地盯着这颗糖，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突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颗糖。
寂的黑夜里，响起了他小小声的夹着哭声的呜咽。
微乎其微。
天还是一样黑，天也还是一样会亮。
裴川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
把段可禹藏起来。
为了这个目标，他列了三项计划：
第一项计划，是故意落下某样东西，等着某人来拿。
第二项计划，是想尽一切办法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让他看见闪闪发光的自己。
第三项计划，是步步筹谋让这个胆子小得可怕的小变态能大着胆子靠近自己。
他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可竟然出现了一个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汤文旭。
高三那会儿，他根本不知道段可禹身边还有汤文旭这么个人，他以为他的世界里只有他，满眼都是他。
可是到了大学，汤文旭这个人竟然凭空出现了。
从来不跟别人说话的小变态竟然跟这个人黏得这么紧，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为此，他势在必得的强大内心出现了一条裂缝。
经过一番调查，他才知道，他们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所学校，关系好到不行，去哪都是一起去的。
汤文旭护段可禹护得死紧。
如果不是段可禹是男的，那绝对没人会怀疑他俩是一对。
因此，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毫不犹豫地转来了他们专业，并做了点手脚，转来了他们班。
他以为他来了之后，段可禹的视线一定全部锁在他的身上。
可是他看见什么了？
段可禹竟然扑到了那人怀里？
此刻的他：
表面上：笑着
内心：只想弄死他们俩。
但也得分开死，还是不同的死法。
段可禹和汤文旭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家就在彼此隔壁。
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直到后来段可禹家出了点事，搬家了，搬到了裴川的城市，他们才分开。
没想到后来两人竟然考上同一所大学。
其实他们当时是约好了的，没想到竟然真的都成真了。
段可禹没啥人际关系，几乎就汤文旭一个人。
两人干啥都在一块儿。
而今天，段可禹特意把汤文旭支开了。
他特意跑到书店，买了本《人际交往小妙招》。
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学学。
先学学这个，说不定以后就升级为《恋爱小妙招》......
段可禹脸红红地结了账。
结果一转头......
裴川，
正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本书，等着付钱。
两人结结实实地对视了一眼。
接着，他就感受到裴川又靠近了点。
段可禹再一次紧张得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裴川很高，一八九的身高，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裴川的身材也比他结实宽厚许多。
他站在那，背后排队的人都几乎瞧不见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被裴川遮在怀里。
那一瞬间，段可禹的思绪千变万化，他立马调整了呼吸，准备开口主动打招呼，又想着要是裴川主动打招呼了，一定要冷静地笑着好好回应。
可是段可禹想多了。
裴川并没有理他，只是微微一笑，但是眼里完全没有笑意地，绕过他，从旁边把书递给结算人员。
结算完，没再看他一眼，从他面前擦身而过了。
鼻尖全是裴川身上让他着迷的味道，可是眼前是却是裴川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的眼神。
仅仅一瞬间，段可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被讨厌了。
裴川讨厌他。
而此时的裴川内心：好气，除非你开口留住我，否则我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
然后就真的没机会停下脚步了。
下午的时候，段可禹逃课了，汤文旭不知道他咋了，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硬要拉他去校医院，但段可禹不去，硬要一个人待在宿舍。
他先是哭了一场。
然后爬下床，在书桌旁坐下，拿出纸和笔，小心翼翼地写着字
——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然后揉掉了，又拿了张，重新写到
——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抢你的糖。
然后又揉掉，又重新拿了张纸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
本来又想揉掉，觉得太浪费纸了，于是选择先打草稿，之后再拿张纸写。
他写了好多好多
——我不是故意抢了你的糖就跑
——我很喜欢你
——我很少和别人说话
——我其实很想跟你说话
——真的很对不起
等写到没得写了，一张纸已经满满地藏不下任何一个字了。
但是最后，段可禹依旧不满意，依旧把整张纸揉掉了，他的眼睛里藏着眼泪，他的脑子里无比清晰地在想：
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不能见人。
他躺到床上。
拿出了手机。
班群里有裴川的微信，他无数次地点开那头像，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指尖无数次地在【添加该联系人】那一行徘徊。
可是没有一次点下去。
他不敢。
而另一边，瞧见汤文旭身边没跟着段可禹的裴川，心情奇怪得好了点，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段可禹没来上课。
段可禹是个好学生，大概因为不善交际，所以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高三时候便一直名列前茅。
裴川想想也知道翘课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很特殊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在段可禹身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班群的备注【段可禹】的头像，点了开。
这是段可禹的微信。
他之前无数次地点开那头像，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指尖无数次地在【添加该联系人】那一行徘徊。
他原本想的是等段可禹来加他，要循循善诱，引导段可禹主动点，主动靠近他，主动来跟他表白。
毕竟是他先喜欢上他的不是，怎么能让他来表白。
他最开始的手段，是让人在表白墙上公布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他不认识的人，99+的里面，没一个段可禹。
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会不关注有自己消息的表白墙，但也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了。
而如今，联系方式清清楚楚的就在班群里，他竟然还不加，以至于新愁加旧愁，让他都不想摆出好脸色了。
不过今天，他告诉自己，难得没看见他和汤文旭待在一起，算是有进步吧，那他就主动加一下他吧，算是个奖励吧。
于是，终于点下了【添加该联系人】。
此刻的他，内心是砰砰直跳的。
于是另一边，段可禹的手机上，一个浮窗弹了出来，【裴川】请求添加你为联系人。
段可禹整个人蒙了，接着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
他一激动，眼泪一下子又爬了上来。
他心跳飞快，抖着手点下了【接受】
窗口弹出来【你好，我是裴川】
段可禹哆哆嗦嗦地打着字【你好，我是段可禹】
裴川【不舒服吗？】
段可禹【没有没有】
裴川【那是？】
段可禹【有一点】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