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月魄》岚色

5、第五回 家毁

　　火光冲天的蔓延，烧上稻草铺盖的房顶，洪洪的焰火延烧殆尽，溅烂起生长得繁茂的植物；硝烟滚滚的模糊了四周，飘飘然随风升上天际，转瞬间，便快要染浑起整片晴蓝的空；呛鼻的浓烟味，以及那弥漫在涌动的俗流间那清晰显至的血腥味，每一些，每一处，都映红了我的眼。
　　望着那些遍地倒卧的尸体，还有被砍得七零八乱的妖怪肢体，我微垂下着头，刘海掩盖起双眸，让人看不见那深邃流转间的波动。
　　我轻轻跨前一步，由着那四处分散的银紫色发丝缓缓随风动荡，挑起着丝丝缕缕的弧度，飘散着，如若蝶舞间的精灵。
　　“是你们做的吗？”幽冲天的怒火延烧尽肆，我昂首望着那一些仍旧飞落上空的妖怪，那双被仇恨浸染的黑魅双瞳，冰冷而又狠绝。
　　蔓延而至的一点一滴的回忆，剥离，退散，最后只映衬出那红艳火光的一幕。
　　我轻轻抬手，一挥间，数以万千的晶亮晶亮的粉色光芒细数拥至而来，锋芒而毕利的前去讨伐妖怪。不消一刻，整片翱翔天际的哀号声，响绝全空。万千妖怪堪堪尽数一击毙命，倒在被夷为平地的村落间，绿色的血液，至身汹涌流出，掩盖了地上如曼珠沙华般触目惊心的红河流，缓缓洗礼着一切。
　　待一切归复平静，人或妖归息升华，那些飘散于空中穿透着妖怪身躯的粉嫩光芒，刹那间光芒渐消，晶莹亮丽的粉嫩色彩，缓缓褪下，只剩下漫天间飘零欲坠的樱花瓣，没有了光芒的包裹，它们缓缓的散落，融进泥土。

　　跨过尸体，越过妖怪，我屏息地寻找着，渴望着心底里那微乎其微的一丝生存之人，即使，只有一人……
　　远远便看见那一对相拥一起的孩子，绽红欲滴的瞳眸，渐渐回复至初始状态，那黑如深渊般的漩涡，此刻却隐隐浮现出忧伤。
　　幸太跟千栩，它们就像在熟睡中一样。只是，那一双永远闭上的眸子，再也没有灵动的流转着；那张小中带巧的唇畔，再也不能笑话你们的巫女大人；犹带稚嫩的脸孔上，没有一丝害怕或恐惧，有的，只有满满的坚信，盈眶的信念……
　　坚信什么？信念着什么？坚信你们那不中用的巫女大人，来，她信心满满的相信这，她会回来，会赶回来打走妖怪……然后，然后什么呢？没有然后了，它们死了，待我如亲人的他们死了。生前救不了他们，死后我亦救不了，救不了他们眼中的笃定与肯定，赎不会他们那发至真心的信任……
　　泪流千行，又有什么用？我根本没有泪水，没有心的人怎么会有泪水？
　　霎时，悲伤的神情转化为冰冷。
　　既然不能悲伤，那就仇恨吧！至少仇恨，不用心……
　　恨那个夺走我一切的人，恨那个杀我至亲的人，恨那个……取走我的心的人……

　　搂紧起两个孩子，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唇边，却露出一丝弧度。
　　如此明目张胆的派着魔宠来袭击村庄，是想要告诉我，我没有权利反抗你的命令吗？
　　奈落，你真愚蠢。不管你再来偷袭多少的村庄，多少的村民，于我而然，根本无关痛痒，痛过了，也就不再提及。
　　即使你的手上握有重要的筹码，即使你能掌握大权，控制我的生死，也对我无用。
　　因为，我根本不怕死……

　　猝然感觉到有什么异动，我放下两个孩子，于空中嗅了嗅，双黑的眼瞳霎时惊亮起来。我站起来，一板一眼的撑大双眸，遵循着那异样的气味寻找着。
　　尸山层叠下，那不甚明显的微微响动……不会有错的，虽然是很微弱的生人气息，但是依然有人能生存下来，真的，太好了。
　　不多顾忌的就着双手把尸山往外扒，不多时，便隐现而出的一模糊了脸庞的少年，那不细看也看不出的微弱呼吸。
　　赶紧把他捞起来，平躺于空地上，我着手抹了抹他拿沾满血迹的脸，立时，一张俊朗秀气的苍白脸庞随之映入眼帘。
　　我阖上眸，脸上溢出浅浅笑意，手抚上胸臆。为自己那颗悬着的心能松下，亦为那莫名的喜悦而覆盖。
　　“琉衣？琉衣……”轻拍着他的脸颊，同时轻声的，也有我的呼唤。
　　推囔了一阵，似是察觉到什么般，那双紧闭的双眸幽幽睁开，慢慢的，小心翼翼的。
　　睁开眼的刹那，我能看到他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映衬上的我的身影，那满足喜悦的笑。待看到我发间那不同寻常的妖魅发色时，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般，便夸下了眼睑。
　　“你醒了？”我也浅浅笑着，清晰明了的对他盎然浅笑，希望他能清楚感受到，眼前的我，并非幻觉。
　　再次的抬眸，他甚至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抿起的嘴角，那般明快，那般苦尽甘来的笑容。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想要说着什么般。
　　“感到口渴吗？请稍等，我去找水。”边说着，边起身打算寻找水源，却在一霎间，被一只无力而却掘强的手给揪住了衣摆。
　　“……？”回身坐好，我歪头甚为不解的看着他。
　　他依旧的翕动着唇畔，却让我怎么也听不清他的话语。
　　想了想，我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他的唇畔。此时，断断续续的音节却明明晃晃的传来。
　　“巫……女大人……你没事……真……好……”
　　抬首，看着眼前近如此尺的他，我笑着说，“请放心，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区区一条蛇妖，不会伤害到我的。”
　　“芷……岚……”
　　“什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谢。”
　　“……可以……再叫……叫我……的……名字……吗？”
　　“琉衣君。”
　　“很……好听呢……”
　　“再叫……再叫一次……”
　　“好。琉衣。”
　　“……”
　　眼看着那双映照上我的身影的眸，慢慢的阖上，他，沉沉的睡着了，永远的时光，都在……睡了。
　　抬手，轻轻触上少年那逐渐冰冷的俊俏脸庞，“谢谢你，曾经为我而担心。”想起了在自己被蛇妖掠走的那一刻，这个少年，那份清晰明了的担忧，并不是虚伪的。他……是真心为自己的危险而感到无措，感到惧怕……这一份感情，我会一直的，带在身上，不会让它磨灭……
　　抬首，把目光投向西边斜落的晚霞，宛若鲜血般的颜色，瞬间染红了漫天。
　　由他睁眼的刹那，还是感觉到的近乎死亡的微弱气息，他是注定活不久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那么快。

　　即使，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命也无法避免。
　　真的，是一个人言可畏的克星呢。前世不仅害死了家人，就连最爱的爸爸，也都被自己害死了。
　　现在，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村民，害死了一直待我如亲姐姐的孩子；亦害死了，一个刚回母亲身边，还没力尽孝义的少年……
　　命运这一样东西，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来掌权……
　　害死了那么多爱我敬我待我如若亲人的无辜者。
　　是谁说的，上帝把你的门关了，却会打开一扇窗户来给你？
　　对我，他没有呀！
　　是他把我前世的门关了，为何今世的那扇窗，也还要来取回呢？让我苟延残喘的看着那么多人死亡，而促使他们死亡的，是我……
　　还是说，在那些因果循环下，我今生已然注定了必须去夺走别人的性命、幸福……他们就必须得，要偿还那些欠我的债？
　　若真如此，那么，我还要赚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