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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小王子的灵 ...

  •   喻汐言回到自己的床上,环顾四周,经过那些小屁孩的提醒他才发现,这些画本是他画完随手放在旁边晾干的,后来就忘了收了。

      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已经堆了满屋子了,只是这些画上面大都是同一个内容。

      画是他打算送给程风的生日礼物,程风说喜欢看他的画,所以他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都是一幅画。
      从随便在作业本上扯下来的一张纸到专业的画布,每一张都被程风宝贝地收藏起来,或是裱起来挂在他日日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珍视,让喻汐言愈发有创作的热情和坚持的动力。当然,不枉他这么些年从未间断的练习,到现在,他的画技也已算得上成熟,可他总是偏爱用成熟的画技去画最有童真的东西。

      大概也是他曾缺失掉的东西。

      只是最近他为了这幅画,似乎遇到了在画作上的第一个瓶颈,这幅画不管怎么改都让他自己感觉不到有什么亮点。

      当一只花瓶碰到了自己的瓶颈,那只能是因为它已经碎在了地上,瓶生到此为止了。

      但是喻汐言却丁点儿没受挫,甚至勾起了他的好胜心,就像是在游戏里遇到一个怎么也打不过的boss,日思夜想寻找着有朝一日可以打败他的方法。
      所以他就一遍一遍的画着那幅画,画上千百幅,他相信总有一幅能让他找到问题所在。而且,他感觉如果能画好这幅画,那么他的画技将会有一个大幅度的突破。

      就比如今天凌晨他画了一大半的这幅,似乎和其他那些已经有很大不同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满意,大概率是要成功了。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的发呆时间,他拿起一看,是程风,估计是已经到地方了给他报个信儿。

      于是他接起后直接问道:“到了?”

      程风有些气喘吁吁的:“刚坐上车,救命,今天机场怎么这么多人来接机!跑了半天都没甩掉多少人!”

      喻汐言幸灾乐祸:“那可不,学校都放假了,多点儿人围着你夸你帅不开心吗?”

      “只能说,是小爷我红了!”程风拍拍胸脯道,“哎呦!”

      他被小玉姐拍了下脑袋,并恐吓道:“在外面别给我乱讲话,小心直接封杀你。”

      喻汐言在对面听着乐,他都能想象出程风满脸骄傲讲出那句话的好笑样子。

      程风揉着自己的脑壳子问道:“幺儿,等下出来耍不?我们明天才彩排。”

      喻汐言道:“好啊,这回我是东道主,请你吃好吃的。”

      还未等程风回答,只听那边一群人凑到话筒旁边七嘴八舌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程风无语地推开一群不请自来的大脑瓜子,他本来想和喻汐言过二人世界的,却被这群没眼力见儿的截了胡。

      喻汐言倒没什么意见,和他们约了时间地点,程风也只好带上这一串灯泡准备去赴约。

      挂断电话,喻汐言立马就下了床去翻行李箱找衣服了。
      他的行李从回来几乎都没动过,他想着反正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也没必要把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

      这里于他而言和歇脚的酒店没什么区别,他要做好随时都能离开的准备。

      到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喻汐言推门进去一眼看见扒在落地窗上的程风,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在看北京的夜景,但他知道程风是在等他来。

      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喻汐言只看到他位置周围的窗户上都被他画满了丑丑的火柴人,一个个长得都张牙舞爪的,和他画在课本上的一样。

      其他人见到喻汐言一个个都嚎叫起来,怪他来得迟,肚子都扁了。程风听见动静转身想向他奔来,却见他的幺儿被这群不知好歹的大灯泡围得严丝合缝,他气得在他们背后咬牙切齿。

      喻汐言看见了朝他吐吐舌头,对着这群灯泡道:“好啦好啦你们赶紧上座吧,我去喊服务员上菜。”

      旁人总算散去,喻汐言转身出去找服务员的时候偷偷在背后朝程风勾勾手,程风立马跟被跟上了他。

      两人出了包间并没有去找服务员,喻汐言带着程风进了他来时看见的一个没人的包间,这么多天没见,他知道程风肯定有很多独处才能讲的话想和他说。

      刚踏进黑漆漆的包间,程风就迫不及待搂住喻汐言的腰将他逼到墙角,把他从额头亲到锁骨。

      末了,程风将下巴搁在喻汐言肩上,像小狗一样讨好主人一样,用脸颊蹭着幺儿的脖子,道:“我好想你,幺儿。”

      喻汐言道:“你是想我的擦脸油吧?”

      程风:“?”

      喻汐言嫌弃的推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白擦了,都被你蹭没了。”

      程风捧起他的脸,拙劣的转移话题:“幺儿一定也很想我吧,脸都小了。”

      喻汐言:“?”

      他天天吃泡面脸还能小了,捏妈,各位减肥也不用节食了,一天五顿泡面算了。

      喻汐言也懒得拆穿他,随着他乱摸乱讲,可腻歪了好久也没够,这毕竟还是在外面,喻汐言担心会被发现,只得道:“我饿了,咱们快回去吧。”

      程风抱着他不撒手,依依不舍道:“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我……”

      喻汐言不想听他背古装剧台词,一把捂住他的嘴,道:“我明天跟我爸说让他找人带我去看你们彩排好吧?好的,就这样了,走,吃饭。”

      他丝毫空隙没给程风留,说完就捂着他的嘴出了小黑屋,还警惕的看了看走廊,看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往回走。

      要是有旁人在,看他一定跟绑架犯一样,可程风却没忍住偷笑着亲了下他的手掌,觉得他俩像偷情。

      确实也是。

      饭后喻汐言本想带他们在周围逛一逛再玩儿一会儿的,但是小玉姐已经打电话来催了,行程也只好到此为止。

      程风偷偷给他发消息说想送他回家,喻汐言拒绝了,他知道程风舍不得和他分开,但是他是打车回去又不是走回去,而且他也不是女孩子怕大晚上一个人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样未免太刻意了。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他答应先他们一步回去,让程风目送他走。

      搞得好像今天过后不是他死就是程风亡一样。

      喻汐言在车上用力朝他们挥着手,直到再看不见人影,他呼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心道养只小狗可真不容易。

      一路头挨着车窗看夜景,喻汐言想起小时候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的夜景只有和他养父母家一样普通陈旧的单元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市中心街道的夜景。

      他们都讲,北京好像永远都是灰沉沉的颜色,聚集在这里的人再多也都是一座孤寂的城市。可喻汐言觉得似乎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差劲,虽比不上山城,但如果以后迫不得已要在这里定居,他也挺愿意的。

      他排斥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城市,只是他亲生父母的家而已。

      回去时,客厅没人在,灯也关上了,喻汐言有些怕,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才上了楼。

      路过喻可言的娱乐房时,他听到里面有讲话声,大概是喻哲汉和言诺在陪着喻可言玩儿吧。

      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灯,却被眼前的画面来了个当头一棒。

      他房间里摆出来的所有画都被毁了!他还未画完却很满意的那一幅也没能幸免,。

      而且不是被乱涂乱改,是被人从架子上撕了下来然后用剪刀剪成了碎片,乱七八糟散了一地。

      一瞬间他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害怕,总之是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他,直接跪趴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到那些碎布前,疯了似的在那堆碎步中翻找着,想要找到他未画完的那幅画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起。

      可是毁画的人像是恨极了他,将每一幅画都剪得那么碎,所有的布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喻汐言只觉得呼吸困难,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停往下掉,却颤抖着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我可以找到,我可以把它们拼回去。”

      可他的心里很明白,他不能。那幅画已经没有了,他刚刚破土而出的灵感也被杀掉了。

      终于他忍不住崩溃得哭了出来,那是他要送给程风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就这么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他还能画出无数幅同样内容的话,可是他还能捕捉到画这幅画时样的感觉吗?那是他日夜颠倒几个月才触碰到的,却这么轻易的就被人为地转瞬即逝了。

      究竟是谁在这个家里这么厌他、恨他?他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答案。

      他用胳膊狠狠抹掉眼泪,扶着床沿站起来,随手拿起画架上的一支铅笔,满身怒意地朝着娱乐房去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正其乐融融拼模型的一家三口被吓得不轻。喻汐言冲过去揪着喻可言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按到墙上,用削尖的铅笔头对着他的喉咙。

      他道:“你为什么毁我的画?!”

      言诺见状吓得捂嘴尖叫,喻哲汉则上去想将喻汐言拉开,可是竟没拉动。他才意识到,喻汐言已经十七岁了,虽然看上去不如其他男孩子强壮,却也能足够对付他这个四十岁的亲爹了。

      他只得喝道:“喻汐言你做什么?!快放开弟弟!”

      喻汐言一动没动,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为什么毁我的画?!”

      笔尖距喻可言只有一两毫米,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有些怕的,但他却瞪着他道:“你有证据是我做的吗?”

      喻汐言揪着他衣领的手又用力了些,道:“我走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你们三个人!除了你还会是谁!”

      喻可言道:“说不定是老天爷也觉得你讨厌,在惩罚你!”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喻汐言的怒气值被顶到了极点,他屈起腿,朝着喻可言的肚子就用力顶了上去,边踹边道:“为什么毁我的画?!为什么毁我的画?!”

      看到这一幕,言诺大概是被刺激到了,冲过去竟凭一己之力就推开了喻汐言,然后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有多重,就是上次喻哲汉那一巴掌的重量也不及这个十分之一,他眼前一片黑,耳朵里除了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他踉跄几步,最终直接砸在了地上,还是受过伤的那只胳膊先着的地。

      他只感觉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在痛,他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任由眼泪和嘴角的血往下流。

      慢慢的,他的眼睛缓过来了,看见言诺抱着喻可言哭着问他有没有事,喻哲汉则直接掀起他的衣服检查刚才被喻汐言打的地方。

      那一刻,喻汐言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去,身体在地狱受刑,灵魂游荡在他死去的地方,无法安息。

      可是错的又不是他。

      喻汐言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出了娱乐房,回到房间拉上了行李箱,然后又摇摇晃晃下了楼出了大门,最后出了别墅区,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只是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用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右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接通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哑声道:“程风,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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