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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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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两个人正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忽的,楼下传来了文诗淇的叫声。
“程风,哩勒个瓜娃子!啷个用水壶做面条呦!”文诗淇看着壶壁上还贴着两片菜叶子的电水壶,甚至还能闻到面条残留的香味。
楼上两个人被叫醒了,喻汐言迷迷糊糊问道:“阿姨怎么了?”
程风这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没收拾的残局,只翻了个身搂住喻汐言,声音沙哑道:“不用管,还没到时间,再睡下。”
喻汐言也没当回事,只是隐约间听到“水壶”,于是随口问道:“你电水壶洗了吧?”
“洗……”程风猛的睁开眼,掀了被子下了床,说,“你接着睡,我下去看看!”
他套上裤子,慌慌张张就跑下楼去了,喻汐言才道他肯定是忘洗水壶了,想起来和他一起下去解释,但昨天睡得晚,实在睁不开眼,他就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楼下程风求饶的声音,才打着哈欠下去了。
楼下真是一片热闹,文诗淇拿着水壶追着程风骂,程风扶着沙发靠背直接翻到了背面去,躲到正在门口穿鞋的程星瑶后面拿她做挡箭牌。
“妈妈妈,哩有话好好讲,莫动手嘛!”程风死死拽着程星瑶不让她出门,还不要脸问她,“姐,哩说对嘛?”
程星瑶冲他“呵呵”一笑:“对,太对了,妈妈骂得太对了,求您会骂就多骂几句。”
然后程星瑶抓着程风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把他直接摔到了文诗淇面前,然后她拍了拍手说道:“对你个锤子对!你个瓜皮害得老娘大早上都莫得热水喝,受死吧!”、
电梯来了,程星瑶对他狠狠比了个拳头,然后甩着她的麻花辫走了。
程风躺在地上仰了仰头,看见他妈抱着臂盯着他,手里还拿着他给喻汐言煮面条的热水壶。他赶紧朝他妈咧嘴一笑,讨好道:“妈,幺儿该上学了,我去叫他起床!”
说完就爬起来想溜,文诗淇立刻挡到他面前,揪住他耳朵,说:“我说了,幺儿回来叫我起床给他煮长寿面,你自己个逞什么能?”
程风“哎呦”叫着:“我不是不想打扰你睡觉嘛!”
文诗淇才不吃他儿子这套,又使劲拧了两下他的耳朵:“我跟你说,今天不把它洗回原来的样子,晚上我回来就接着拿它给你煮饭吃!”
程风感觉自己耳朵要掉了,赶紧答应道:“好好好!我一定把他洗得跟新的一样!不!比新的还新!”
文诗淇这才放开他的耳朵,然后把电水壶往他怀里一扔,还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到喻汐言站在楼梯口,立马换了副慈母语气:“幺儿醒啦?阿姨给你拿早饭去!”
喻汐言憋着笑道:“阿姨早上好。”
文诗淇笑着摸摸他的头就给他弄早饭去了。
“啧啧啧,天理不公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全家的宠儿!”程风坐双手上举喊着,结果扯到了刚才被程星瑶摔的半边胳膊,立马疼得咧嘴,“哎呦!程猩猩下手也太狠了吧!”
全家的宠儿笑着过来给全家的弃儿按摩,弃儿装模做样擦了擦眼角假装抹眼泪,道:“你这是不是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什么?”喻汐言歪歪头,却忽然反应过来,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程风立马痛的叫了一声,喻汐言咬着牙小声道,“别胡说八道,阿姨还在厨房呢,再说,谁上谁下,又没试过,岂能定夺?”
程风说:“那试试?”
喻汐言“哼”声道:“昨天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没啦!”
程风不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行!”
喻汐言撇撇嘴嘲笑他也就过过嘴瘾了,昨天他可是上赶着勾引程风他都不敢怎么样,怂得很呢。喻汐言觉得这点上,自己这么占上风,所以他一定是上面那个,虽然昨天什么也没干,却已经偷偷得意上了。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
“来吃饭了!”文诗淇喊道。
早饭端上桌,香味勾着喻汐言,昨天吃的面条半夜就消化没了,于是肚子不争气响了一声。
程风拍拍他:“不用揉了,你先吃饭去吧。”
喻汐言问道:“你不吃吗?快到上学点儿了。”
程风摇摇头,虽然他不吃但还是陪着喻汐言去了餐桌,语气也莫名有些沉了下来:“我今天有事就不去学校了。”
喻汐言问:“公司的事吗?”
程风把本该是自己的那份培根也夹给喻汐言,说:“不是,就……”
文诗淇接话道:“就是不想上学呗!他能有什么事!”
程风瞬间又变回不正经的样子:“对啊就是不想上学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汐言:“……”
上午的课只剩最后一节,喻汐言在教室后面帮老师提前抄板书,黑板上写的是力学公式,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午饭吃什么,但即使是走神也能用左手写出一黑板漂亮的粉笔字来。
薛宇骞去别的班浪够了,回来看见喻汐言像个机器人一样眼神涣散着写板书,便从粉笔槽抹了一手指粉笔末,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手指立起。等喻汐言一回头,薛宇骞手指上的粉笔末就全抹到了他脸上。
喻汐言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发现是粉笔末后,把物理书卷成筒就要打他:“你个王八蛋!物理老师找你和物理课代表一个都找不着,爷爷才被抓来帮你们写板书!你倒好,还抹我一脸粉笔!”
薛宇骞只好抱着头求饶:“哎哎哎,哥,别打别打!我错了!我就是看你程哥不在就一副痴傻呆滞的样子,想逗逗你嘛!”
喻汐言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却还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用卷成筒的物理书吓唬他:“说谁痴傻呆滞呢!我那叫愣神儿!想中午吃什么呢!”
末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和程风有什么关系……”
薛宇骞抓着他的物理书防止自己被爆头,说道:“那你别想了,朝天门新开了一家烤鱼店,我爸带我吃过,特别香!中午我请你去吃,当赔罪,怎么样?”
喻汐言别过头继续写板书:“那么远,不去。”
学委晃着喻汐言手上的物理书,连带着喻汐言的胳膊也一起晃了,他略带撒娇的语气道:“就多坐几站轻轨而已嘛,去嘛去嘛,我发誓真的好吃!”
喻汐言看他这个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答应了,不然再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想要暴打他的手了。
正午时分,喻汐言和薛宇骞吃饱喝足揉着肚子走出饭店。喻汐言没想到这家烤鱼确实很好吃,默默记住了位置,想下次一定要带程风一起来吃。
薛宇骞打了个饱嗝,道:“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现在打个嗝都能再回味半天。”
喻汐言无语:“你好恶心,再说我就要把刚才吃的都吐你身上了!哕哕哕!”
薛宇骞推开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哕了!明明你更恶心!”
喻汐言又故意冲着学委呕了几下,两个人你推我我恶心你的在路上闹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
喻汐言下意识转身去看,却看到了程风的身影,但那人帽檐压得很低,他也不太敢确定,只是他又在程风旁边看到了程青玮。
“怎么了?”薛宇骞也转头想看热闹,却被喻汐言给他扭了回去,慌张道:“没什么,别看了,快走吧!”
然后他就拉着薛宇骞狂奔到轻轨站,一把把他推进去,喘着气说:“我忘了东西要买,你先回学校吧!”
薛宇骞一头雾水:“什么东西?我陪你去吧,还早呢。”
喻汐言很坚决:“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别管了!”
薛宇骞只好道:“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别迟到了哦!”
喻汐言应了一声,转身又往回跑。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觉得这件事程风肯定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他折回来后只是找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躲了进去,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巷子外,蒋小萱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边哭边骂着,和以前温柔文静的她判若两人,而对面的女人也不甘示弱,不断挥着手打向蒋小萱。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乱作一团,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程风和程青玮企图将他们分开,却始终没能成功。程风看着越来越多来劝架或是看热闹的路人,又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还把卫衣的帽子也戴了上去。
路人围着他们说着“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帮忙的。后来实在控制不住了,程青玮便对程风说:“你看一下她们,爸爸去带人来。”
然后他就丢下程风一个人在人群中,自己开车走了。
程风努力抓着两个发了疯的女人,也不敢说话,他怕一出声被人认出来。
程青玮走后,蒋小萱彻底疯了,又用力拽了拽那女人的头发哭着喊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男人!最后还不是把你扔下一个人!你个贱货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这话像是在对那女人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那女人吃了痛,终于忍不住一脚把蒋小萱踹开,也顾不上终于被松开一脚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对她喊道:“关你这个贱人屁事?!你他妈的还不是一样贱!勾引别人老公,还他妈蠢到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当初那么迫不及待爬上他的床被他草到怀孕,他还不是随便就把你踹开了!贱人!你下半辈子就他妈只配自己守活寡!呸!”
女人的言辞激烈且难以入耳,路人听得都一片嘘声。只有程风,站在她们两人中间将她们隔开,口罩和帽子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露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已经麻木了。
女人却继续道:“被你气死的爸妈知道你被这个男人搞成这样,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蒋小萱的表情明显不对了,如果说刚才的怒火更多是委屈和心碎,现在就是恨,深入骨髓的恨。
程风见状偏头闷声对女人说:“你闭嘴。”
可是已经迟了,蒋小萱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刀,满脸眼泪却大笑着:“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路人看见有刀,立马吓得四散逃窜了,躲在巷子里的喻汐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声音好像不太对。这下路人都散开了,他一眼看见疯女人拿着刀就要冲向程风。
他想都没想,立刻跑了出去,拼了命的跑,那几十步的距离他却觉得好像有几亿光年那么长。
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却又在半空中被风吹向身后。他害怕失去程风,失去最在乎他的人,失去他最在乎的人。
还好,他跑到了。
他本想开口喊程风的名字,却看见四周还有零星几个路人,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下去了。
他奔向程风将他扑倒在了地上,腕子上的茉莉花串被压碎在地上,他的胳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但他用那只胳膊护住了程风的头。
然后终于忍不住害怕的趴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