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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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辉腾差不多把整个东城区绕了一遍，扆漈心中生出不禁了一种“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容我身”的感慨，随意在一条河边停下。家他目前是不敢回，老爷子还在为摆平他的“开除事件”恼怒不已，其他容身的据点也被老爷子一一搜出，无奈之下他只有把车开出来逃难，又不敢开那辆迈巴赫显眼，只能灰溜溜地把朋友送的辉腾开出来逃难——反正开在路上别人也以为是帕萨特新款……
看了眼车窗外滂沱的大雨，扆漈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打火机。曾经很熟练的点燃的动作此时却十分笨拙，连点了几次，打火机微弱的火苗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跳动了几下，熄灭。
扆漈这才发觉自己从进入实习期以来已经偶整整2年多没碰过烟了，这破打火机打不起火也是……情有可原。
又是一声哀叹，自己把6年的美好青春都花在了医学上，半年前好不容易摆脱了实习生的身份，成为正式医生，凭借天才般的天赋爬上了急诊科的门槛，到头来居然落得个“因个人不客观的态度影响医院剩余”的罪名而被开除的下场！那药剂的配方他真的没有更动啊！他怎么会想故意让那名患者的病情加重呢？！报仇？笑话，他又不认识那名患者！那个胆敢诬陷他的人……等他找出那个人他一定要他好看！！
正暗自咬牙着陷入沉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他吓了一跳，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不满的看向声音来源，却看见一个小男孩拼命地拍着他的车窗，乌黑的发丝湿淋淋地贴在他苍白的脸上，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嘴里似乎喊着什么，只是雨声太大，又隔着车窗，听不清。
该不是河道里的水鬼爬出来向他索命吧？一个念头从扆漈的脑海里浮现，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好笑的念头，摇下车窗，刚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浮草一般，死死地攀住窗沿，嘶哑的声音大喊着：“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他快淹死了！！”
扆漈一惊，连忙下了车，抓住那男孩的肩膀：“什么？！你带我去，边走边说！”
“本来我和哥哥回家的时候路过水塘，结果她脚打了滑，不小心掉下去了，给冲到了隧道里，卡在门闸间了！”
扆漈听了不禁急了起来，平日里隧道里水是不深的，但一下雨，水塘会涨水，隧道里的水流会变得深而且流得很急。“他卡在里面多久了？”
“快半个小时了！我到处呼救，但没人理我！”男孩的语音里带着哭腔，有液体从他苍白的小脸上留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
“别哭了。”扆漈镇定下来，“别担心，我是医生。”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水塘边，扆漈一边在心里骂着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渣，一边抱着小男孩跳了下去，趟着齐腰深的水进了隧道。
已是秋末，水很凉，扆漈不禁打了个寒噤。小男孩心急地趟着到他胸口的水里，嘴里大喊着“哥哥！哥哥！”。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听见门闸那儿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静离？……”
扆漈他们急忙趟过去。一个少年苍白着脸，攀着铁栏杆，唇已被冻得乌青，双目微闭，已近昏迷。扆漈赶忙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过来。
好半天，少年终于悠悠醒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扆漈暗忖这兄弟两个怎么都一个德行，都喜欢瞪人，也不怕把眼珠子瞪出来？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闲着：“你怎么样？卡哪儿了？”
“右腿……”少年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腿好像断了一样……没知觉了。”
扆漈心里一沉，潜下水查看少年的右腿。肮脏而冰冷的塘水让他眼睛隐隐作痛，但依然坚持查看少年的傻事。接着隧道内微弱的光线，他看见门闸的两根铁栏杆正好卡住了少年的膝盖，从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断，只是有点皮肉伤，至于没知觉则是因为腿在冰冷的水里泡久了麻木了而已。但照这样下去，即使腿没有因为长久血液循环不畅而坏死，伤口感染化脓也是很讨厌的。
扆漈浮上水面，看了眼身后无措的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盛……盛静离。”
“好，静离你上去想办法找人，让人帮忙联系医院。”扆漈从裤袋中掏出自己新买不久而现在已经湿淋淋的彻底报废的手机，苦笑了一下，随手扔进了水里，看向又要昏迷的少年拍拍他的脸：“我先上去拿些工具把栏杆扭开，你在这边，唱歌什么的都可以，但就是不要睡着。”
少年一听，苍白的手指有如利爪般紧紧抓住扆漈的胳膊，惶恐地喊道：“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扆漈被吓了一跳，拍拍少年的手：“乖，放开吧，很快的，我拿好东西就下来救你。”少年眼神黯了黯，这才犹犹豫豫地慢慢放了手。
扆漈摸了摸少年湿漉漉的黑发，嘱咐：“乖孩子，千万不要睡着。”见少年点了点头，才快速地游回去。
扆漈从车子后备箱内拿了些简单的修车工具，跑向池塘。当时他朋友送他这车时在后备箱里放了这个，调侃说什么逃难的时候可以用，谁知竟一语成谶。
扆漈回到隧道中时，远远地就听到门闸那儿传来的歌声。看到他趟到门闸那儿，少年忽然闭口不唱了。扆漈笑了，手上却加紧用工具把铁栏杆扭开：“继续唱啊，怎么不唱了。我在扭栏杆，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呢。”
少年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唱得怎么样？”
扆漈楞了一下，笑笑说：“很好。”其时少年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疼痛而有些颤抖和嘶哑，但仍可以听出原本的底子是很好的。
少年沉默了一下，轻轻说了声“谢谢”，才开始唱：“Are we really happy with this lonely game we play……”扆漈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唱卡朋特的《This Masquerade》，毕竟这首歌很有些年代了。
“Are we really happy
With this lonely game we play
Looking for the right words to say
Searching but not finding
Understanding anyway
We're lost in this masquerade
……
Both afraid to say we're just too far away
From being close together from the start
We're lost inside this lonely game we play
……”
扆漈只是低着头加紧扳着铁栏杆，并不说话。突然，少年猛地咳了起来。扆漈很担心，但又不能抽出手来，只能说一句：“你没事吧？”
少年拍着胸口，努力顺着气：“没……没事……咳咳……只是冷……先生……我很困……”
扆漈一急，只有停下手中的活，拍少年的脸颊：“不能睡！醒醒！”他把少年的身体扛在肩膀上，拍着他的背替少年顺气。
水越涨越高，已经没过了扆漈的胸口，扆漈待少年不咳了，放下少年，让少年靠在隧道墙上，拿着工具继续扳栏杆，对少年说：“不能睡，知道吗？”又看了一眼隧道口，“静离怎么还不回来……静离！”
隧道口有一束雪白的光照进来，还有些许嘈杂声。扆漈一使劲，终于把铁栏杆扭断了，而少年却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都滑入水中。
“糟糕！”扆漈潜进水中，想救出少年。水流很急，少年的身体一下子从门闸下被冲远了。
隧道口有人大叫：“水流太急了！危险！快上来！”
扆漈已经潜了下去，水流过急，他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速度和流向，一不小心，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暗骂了一声，他探出水面换气。他看见自己被冲到一条河里，少年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有人拿着喇叭喊：“快上来！不要再救了！”
扆漈咬了咬牙，还是潜下水继续寻找少年的身影。找不到，找不到，还是找不到……扆漈有露出水面换气，水已经要漫过他的眼睛了。他再次潜下水去，终于看到少年的手。他游过去抓住，努力把少年拖到岸边，吧少年冰冷的身体托上岸。
直升机降落在岸边，扆漈抱着少年到直升机旁，他发现这居然是电视台的直升机。他看向盛静离，盛静离小小声地说：“我找人帮忙，结果有位先生知道了后，说自己是记者，就叫了电视台的人来……”
低咒了一声，扆漈把少年抱上直升机。一个男子拿着话筒凑过来，身后还有一个摄影师。他满面笑容地问：“这位先生，你好，我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据说您是医生是吗？”
“嗯。”扆漈冷冷地横了记者一眼。
扆漈之前因为撞到了一个不明物，额角擦破，血流出来，沿着他深刻的脸型淌下，配上她的眼神，颇有些威慑力。那个记者吓得咽了咽口水，不过他多年的记者可不是白当的，马上又凑过来，“请问您是哪个医院的？能告知下姓名吗？”
“仁和医院，不能。”
记者脸上有些挂不住，换了个问题：“请问这个男孩怎么样了？”
“过来帮忙，压住他的胸口，让他把积水吐出来。”扆漈看了看周围基本上除了这两只苍蝇，他，少年和一张床以外，只有一个简单的急救箱。他打开看了一下，只有些碘酒什么的消毒药水和纱布，觉得火大，又是冷冷地横了那个记者一记。看见积水吐得差不多了，示意记者按照每秒2次的频率垂直下压30次。之后他凑上前去，抬起少年下颌，吻住少年的唇瓣，往里呼气。
看到少年的胸口有了起伏，扆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内呼气。
直升机轰鸣着飞往就近的医院，扆漈动作利落的包扎少年腿上的伤口，看着依然昏迷的少年，忽然觉得一阵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