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又安

9、09 青春就是这

　　2003年的夏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难忘的，因为这一年全世界人经历了一场与病魔的大作战。非典席卷全球。
　　消毒，空气中浮着厚厚的84的味道，口罩，温度计，电视报纸上不断报道的疑是病例和确诊人数，让人的心都慌慌的。
　　作为高三即将面临高考的七月他们来说，最关心的莫过于这样下去高考还能不能进行了。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的复习，备战高考，我可以确定的告诉大家，高考是不会因为这个儿延迟的，所以你们就不要抱什么其他的心思了，好好复习才是最重要的！”王婕妤女士的一番话打碎了下面很多同学的殷切期盼啊！
　　“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看啊！多给我一点时间多好啊！”某位不甘心的仁兄说。
　　“其实人就是这样的，总是到关键的时候才想起我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相信给你更多的时间你也会说不够。年轻人知足吧！”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以往高考前总会有人发疯，在今年这种大环境下总没有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其实一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高考要延迟的事。既然早晚都要做不如早做早解脱。七月是这样想的，而韩飞知道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很明智的没有找完全沉浸在书中的，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讨论的翻天覆地的同桌去讨论，他能想象到那家伙一定是一脸鄙夷的说：“早死早超生！”
　　当然出乎意料的事还是有的，比如某一天清晨的第一节课上被告知：非典肆虐，为了安全，决定停课封校，除了高三住校生，其他的全部回家去，复课时间不定。
　　整个学校在安静了三秒之后，一片沸腾。学生们收拾书的，谈论的，欢呼的几乎是一滴水进了热油锅里，一片劈啪作响啊！对于所有的学生来说这真是个神赐的假期，尽管不能出去玩，但是对于被课业重压着的各年级的学生们来说，还是快乐的，当然如果没有非典带来的阴影就更完美了。
　　“七月，赶快去外面超市买东西啊！封校了就不可以出去了，里面的这个小超市要什么没什么！”吕燕将书送到寝室便跑了出来招呼七月。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要细心，想得周到。
　　于是七月韩飞吕燕董瑞一行四人和众多的住校生一起，轰隆隆的往外跑去，直奔外面的大超市。
　　一到超市才发现整个超市都是人，好像今天超市大减价一样，每一个人的推车里满满的都是东西，搞得好像要三年不出来一般的狂购啊！
　　“天啊！难道大家都准备躲到防空洞去了吗？”吕燕瞪着眼睛，嘴巴里都能塞个鸡蛋了。
　　“我看是准备移民月球！”七月满脸的不知该什么表情了，对于那么多人他还真的有点不想进去。
　　“走吧！再不买了回去，学校就要封校了！”韩飞和董瑞一人一个将那两个人给推进超市里。
　　从超市里出来不亚于经历了一场战争，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挤的像是梅干菜一样的挂在身上，两手拎着他们的战利品，一个个一脸疲倦的回到学校。这个时候学校已经差不多人都走光了，在平日里人声鼎沸的时候安静的能听听自己的呼吸声。
　　晚自习有史以来第一次所有的教室都没有人，两栋教学楼都是一片漆黑，连灯都没有开。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在寝室，假期的第一夜干什么呢？自然是狂欢，地点就是学校的操场。
　　操场的灯光并不明亮，站在路灯下只觉得那是个巨大的黑色的水池，里面闪着些鳞光，那是四眼同学们的镜片反射的光。
　　操场是一年四季都不缺人的，平时有约会的，跑步的，还有上自习郁闷了来发泄吼两声的，总之，操场是个宝地，是人都会来踩踩。
　　高三一班的众住校生们在吕燕的组织下，集合在操场的东南角，此处的光线恰到好处，差不多只能看到你前后左右距离在一米以内的人，超过这个范围便是一片漆黑了。所以全校十佳约会场地第一位。可惜今天被高三一班这么些人给占了，害的那些好不容易终于有机会约会的小情侣们，恨的牙痒痒。

　　吕大小姐在人来齐了发表了简短的感言之后，便宣布了今晚的主要活动，讲鬼故事，立刻遭到众人的一致反对。有没有搞错啊？黑灯瞎火的拍恐怖片都可以了，距离学校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就是老殡仪馆，白天的时候站在操场上能看到高高耸立冒着黑烟的大烟囱，如果刮南风就会闻到一种很难闻的味道。不过现在已经搬走了。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即便大家都是胆大过心的年纪里，还是觉得渗人的。
　　“换一个吧！大小姐，你胆子大，我们可是很小啊！”
　　“做游戏吧！”
　　“老鹰抓小鸡好不好？”这一位显然是童心未泯。
　　“你幼儿园没有毕业吧！我还丢手绢呢！”
　　“那我们玩报数吧！所有关于三的带三和三的倍数的都拍一下手，错了的，就要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嗯，还行！”
　　。。。。。。
　　多数压倒少数的情况下，大家决定了玩这个游戏。
　　住校的男女生加在一起一共有三十个人，第一轮下来只有两个不小心说错了，两个人一个唱了一首歌，一个讲了一个小小笑话。
　　数字在不断的加大，说错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大家也是各显神通的秀着自己的才艺，在黑夜的掩饰下谁也没有平日的拘束。
　　当数到1000的时候除了七月一个人，其他的人都犯过错了，而且好多人已经卡壳不下十次了，独善其身的他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围攻。不知是真的出错还是他放水，在1332的时候他终于说错了，众人自然是不放过他，立刻有五花八门的要他表演的项目被说出来。其中吕燕的声音最响。
　　“七月，我要听你唱歌，唱同桌的你！”这是七月曾在初中毕业时举办的联欢会上唱过的，他唱的很好，吕燕一直都没有忘。
　　吕燕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所以她喊出这一句来，其他人也跟着喊起了：“同桌的你，同桌的你。。。。。。”韩飞也跟着众人一起喊，他真的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他没有见过唱歌的人的歌声会是怎么样的。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很温润的声音，虽然没有老狼的沧桑但却有种别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听。所以当最后一个音符滑落之后，所有的人还沉浸在音乐之中。
　　“啪！”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跟着鼓了起来。
　　“七月，你要是把你那把吉他也带来就好了！”吕燕似乎意犹未尽的感叹了一句。
　　“啊，七月你还会弹吉他？”
　　“看来到了大学里，你就可以抱着吉他到女生宿舍楼下弹了！”
　　“我可不想被一盆从天而降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水给淋成落汤鸡！”
　　。。。。。。
　　青春就是这样的肆意，也许很多年之后他们已经不记得高考时的紧张，但是他们一点会记得曾经有这样肆意欢笑的夜晚，还有同桌的你！

　　食堂的饭是最难吃的，永远都是老三样，以前没有封校的时候，大家吃腻的时候就会出去打打牙祭，可是现在大门锁着，平日那个不知所踪的门卫，这些日子也尽责尽忠的站着他的每一班岗。而且学校还严令禁止翻墙出去，几个老师更是带着手电筒每一晚巡视围墙下的每一个角落，听说抓到了一大批人，这些人受到了老师和校长强烈的批评和教育，以至于他们出办公室门时都觉得头晕目眩，你想你被一群平日里就是靠嘴巴吃饭的老师围着教育你会是什么模样？你一定能体会到《大话西游》里被唐僧念的自杀的小妖的心情！
　　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抓严打，翻墙出去的人锐减，当然还是有不怕死的，比如实在被关的烦了的七月和韩飞两人。
　　据韩飞的观察，院墙的北角是一个很隐蔽的所在，那里的树都很高而且茂盛，遮挡着，巡视的老师们很难发现。于是他便和七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爬墙跑了出去，在他们脚落到地面的一瞬间，他们就觉得他们是不是爬错地方了，围墙的那个角是不是正是什么磁场空洞区有条时空隧道把他们送到异时空来了。平日里热闹到吵闹的大街居然安静的跟拍恐怖片的场景差不多，街道两边的大小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路灯静静的矗立着，银白色的光照着水泥路。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啊？”韩飞很懵，他们被关了这么多天对外面的情况自然是不了解。
　　“那我们去哪里吃啊？你看这些店都关了啊！”七月举目远望，昔日繁华的一眼都望不到头的大排挡小吃摊都销声匿迹了，只有地上黑黑的油污显示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那我们去酒店吃吧！他们应该不会关门的！”韩飞看了一眼远处矗立的华丽招牌说。他和七月为了出去吃饭晚上都没有吃，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迫切的需要食物来填他们的胃，回宿舍只有已经吃的发腻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饼干和泡面。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那个华丽的招牌。

　　华丽招牌的是一家西餐厅，若是平日对于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肯定没有多少热情的接待，而此时非常时期，吃饭的客人锐减，所以没有大鱼，小鱼小虾也是很好的，于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西餐他们都是头一次吃，所以也不知道点什么好，只得让服务员推荐了几个好吃的。菜上齐了，两人就是一番吃，虽然很快但起码的餐桌礼仪还是注意到了，所以也没有引来别人异样的眼光。
　　饭饱休息了一下然后结账，由于特殊时期餐厅为了招揽生意，给他们打了个八折，可是八折还是不便宜。
　　“好吃吗？”这一顿是韩飞请的，因为他说是他害的两人没有吃饭饿到现在。既然有人愿意请吃饭，七月自然是不会推辞了。
　　“挺好吃的，可是很贵！”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平日里从不大手大脚花钱的七月还是觉得很贵的。
　　“好吃就好了！”韩飞两眼晶晶亮的看着七月。
　　两人在空无一个的街道上走着，微凉的晚风吹的人有些冷，本来之前爬墙出了汗，现在被风一吹更是有些凉飕飕的。
　　“冷吗？”韩飞握住七月的手，七月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便任他去了。
　　“有点！”
　　“那我们小跑一下吧！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好！”
　　在空无一人的四月的街上，两个高挑帅气的少年手牵着手在小步的奔跑，在银白的路灯下，长长的影子在身后交缠。

　　小心翼翼的爬进了学校，在一路小跑着沿着小路往宿舍楼赶，到了楼底下见人多了才顺了一口气，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相视一笑，这一笑中包含了很多，有他们懂的装作不懂的，有他们不懂的装作懂的。
　　“这真是一出警匪片啊！”
　　“我是警察你是土匪！”
　　七月因为小跑的关系而满脸嫣红，嘴唇润的能滴的下水来，两只眼睛更是透亮，盈盈的像是两往清泉。
　　韩飞停下喘息，一点点的靠上去，七月也静下来，看着他一点点的靠上去。
　　“你的手暖和了！”几乎是两人的嘴擦着嘴讲的。
　　就在韩飞下意识靠上去的时候，七月推开了他，快步的跑上楼还转身向那人做了个鬼脸，韩飞在一愣之后也追了上去。
　　“臭小子！追到有你好看！”

　　“哎，韩飞，你总算回来了，李雯的电话，她都打了好几次了！”
　　韩飞正好在楼梯的拐角追上七月，正在他要说什么时候，同寝室的室友从上面伸出头来喊了起来。
　　“你小子快点啊！人家可找你好久了！”
　　所有的东西如咒语随着十二点钟声的响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干净的让人怀疑是否存在过。
　　七月快步的往前跨了一步，回头看着韩飞，笑的如平日，眼中两往清泉已不见踪影：“快点啊！不能让美女等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