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在昏迷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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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间，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涌现，断断续续的。
那是一段跨越了七千年的记忆。
在记忆中，它是一块有自我意识的结晶，被誉为“神的碎片”，也可以说是“圣洁”。
那段时期的记忆朦朦胧胧的，只记得自己作为驱魔武器被教团里不同的人使用，不断斩杀着恶魔，救赎恶魔的灵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开始进化，不再是以结晶和武器的形态，它拥有了自己的□□，可以只有行动。
它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和思维，只是它的身体依旧是没有知觉，空有人类的外表，却没有人类的直觉，就算打碎了也不会流血，会默默地自我修复。
说到底它不是人类，而是有着人类外表的“物品”罢了。
得到了□□之后，它开始以人类的身份为教团服务，有时是驱魔师，有时是暗杀者，它直属于所有圣洁的核心“心”，执行它的命令，为了圣战的胜利驱除障碍。
而“障碍”除了恶魔，也包括千年伯爵和诺亚一族，诺亚一族无论杀死多少次下一个时代都会觉醒，千年伯爵的力量在它们破碎的神之上，所以非常棘手。除此以外，还有和诺亚一族勾结的人类和贵族，那都是暗杀的对象。
千年来，它陪伴在不同的驱魔师适格者身边，和他们并肩作战，而现在它要自己战斗了，它的想法和那些曾经的适格者一样，是守护人类，让人类获得幸福，这就是它作为神的碎片，作为神使的使命。
和自己一样的自立型圣洁并不多，和自己一样为圣战服务，到处猎捕诺亚一族，但它们似乎把人类当做工具，利用人类保护同伴的特性，把自己的适格者当做道具使用。
它逐渐意识到这一点。“心”对于人类并没有感情，“神”失去了和千年伯爵抗衡的力量，但又不想被其毁灭，所以才利用教团，利用人类成为自己的载体，以猎杀诺亚一族，等待时机。
千年伯爵想要毁灭世界，散播悲哀，但“神”亦未曾爱过人类。
它对此感到了动摇，它和神原本是一体的，现在的它却产生了自我意识，随着不断地进化，已经可以不受心的控制。它擅自对人类产生了爱惜和怜悯，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它带着困惑不断战斗着，作为被教团隐藏的存在，不断猎杀恶魔，猎杀每一个时代的诺亚一族，力求让人类和恶魔的战斗能够取得平衡，不至于让人类被恶魔毁灭。
它喜欢人类，喜欢自己每一个适格者，也喜欢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类，他们善性和恶性在它看来都很可爱，它希望人类的社会和世界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不要被毁灭。
怀着这样的想法，它战斗了几千年，已经不记得自己猎杀了多少恶魔，多少任的诺亚。
战斗像是无尽的牢笼，仿佛没有尽头。
它倒不害怕长久持续的战斗，毕竟它是神使，为了人类而战是它的理想也是使命。
但是，它是不会累的机器，不代表人类不会疲倦。长久的圣战让教团有了裂痕，他们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开始进行各种与圣洁相关的人体实验，而一些知道它存在的高层，也希望研究它的□□。
被人类研究它倒是觉得无所谓，它只是没有自觉的“物体”，多么残酷的实验也不会觉得痛苦，只是那些作为人类实验对象的驱魔师或是小孩就不是那回事了，它眼睁睁看着作为实验体的人类被实验折磨，最终死亡。
几千年来的进化，让它进化出了一些人类的情感，看到这些画面，它波澜不惊的心里出现了一丝裂痕，随着看到的悲剧越多，长久的困惑让它陷入了迷茫。
它喜欢的人类们在自相残杀。
为什么？
是因为它还不够强大，无法结束圣战吗？
它陷入了迷茫的深渊，为了解放人类，它越发卖力地战斗，不知不觉间就被教团的人称之为“死神”，成为了最强的圣洁。教团开始忌惮它的力量，再不需要它的时候，教团的人把它封在地下，层层封印起来。
它像是一台麻木不仁的机器，持续不断的战斗。
然而，诺亚一族不断会转生，无法真正被杀死，他们似乎不把“心”毁灭就决不罢休，又像是对于让他们承担这样无法终结的命运的报复，不断散播着悲剧，伤害着人类。
它的情感越是进化完全，就越发痛苦，为人类所感到悲哀。从那开始，它已经逐渐变成了圣洁中的异类，进化出了人类的灵魂，却没有人类的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垂怜还是落井下石。
直到五十年前，一直以来都只有十三人的诺亚一族，诞生了第十四人。
也就是那开始，长达七千年的圣战，不断持续的循环被这一个名为“第十四诺亚”的不安定因素打断打断。
那个时代的诺亚一族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往几千年那么猖狂，虽然依旧有恶魔，但没有以往那么猖獗，人类和教团都得以休养生息。
第十四诺亚诞生之后，千年伯爵的悲哀获得了短暂的治愈。
也就是在那个时代，它也遇到了一个改变它的人类。
那是在三十五年前的一次事件，地点是在某个城镇的小教堂。那并非是任务，只是它任务结束后偶尔遇到的，那些恶魔袭击那座小教堂，它看到了，就出手了，仅此而已。
虽然它极快出手杀死了恶魔，但教堂也被毁了一大半，它把堆积的瓦砾扔开，把压在下面的人类小孩通通抱出来。
之后，它被几个醒来的孩子拉着去救他们教堂的老师，然后它就看到一个栗色长发的青年被压在崩塌的水泥板下面，陷入了昏迷。
它上前一手抬着水泥板，一手把看着纤细的栗发青年抱了出来。
看着它单手抬起沉重的水泥板，一个教堂里生活的孤儿发出惊叹，“大姐姐，你力气好大。”
它并不是人类，所以身体素质当然超越常人。
听这些孩子说，这教堂里只有他们和一位修女，而这位青年是他们教堂的老师，似乎是一位很厉害的学者。
它检查了一下青年的身体，居然没有太重的伤势，只有轻微的骨折，稍微处理了一下，估计就没有大碍了。
那个青年很快就醒了，他看到眼前的女性十分惊讶，“你是......”
“没事了。”它把青年掉在地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的圆框眼镜戴在他脸上，然后站起身。
“老师！！”那些孩子纷纷激动地扑过来，似乎很激动。
看到教堂里的人类没事，它站起身，准备离开。
教堂外面还在下雪，不过它没有知觉，所以无所谓。就在这时，有人喊住了它，“等一下！”
它回头看向教堂门口追出来的青年，风雪吹拂他栗色的长发，清秀的脸上还带着方才风波留下的尘埃，但是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像是藏着某种神秘的物质，让人捉摸不透，又有种让人心灵安定的力量，让人想要去亲近。
青年看着它，没有问它叫什么名字，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温柔的微笑，“失礼了。”
他向它走来，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它脖子上，“外面还在下雪，不要着凉了。小姐。”
它整个人都呆住了，从未有人类这样对待它，让它很是不知所措，只能呆在原地任由青年帮它围围巾。
青年似乎早就知道它的身份，知道它不是人类。它的存在本身对教团而言就是机密，也不知道青年是怎么知道的，若是被教团的人，这个青年就要被灭口了，他们现在总是怀疑自己的同伴和千年伯爵勾结，教团内斗十分严重，都有点魔怔了。
但它并不会因为无须有的怀疑就伤害青年，说到底它对于人类这一种族是十分宽容的，不然也不会任由教团肆意对它做实验了。
“这或许是我作为人类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青年帮它围好围巾后，又把自己身上有些旧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似乎是很怕它感到寒冷。
事实上，她没有知觉，根本就不怕风雪。
但青年并不知道这一点，让穿着单薄的女性独自在风雪中前行不太好。在冰冷的雪地里，青年对它露出了温和的微笑，那温柔的眼神如同能让风雪停息。
“谢谢你救了我们，‘死神’小姐。”
那一刻，一直以来没有知觉，如同机器一样的它第一次感觉到了类似于“温暖”的感觉。
它进化的□□是人类的女性的外表，长时间的战斗让它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现在头顶脸上也积了一些雪花，就像是个行走的雪人，十分狼狈。
只是它从未在意过这些，因为它不是人类，它从未被真正当做人类看待过，自己也未曾把自己当人类看待，自己只是物体。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它被当做人类看待。
第一次有人类感谢它，关心它。
“你知道我？”
青年点点头，“我听我朋友说过，他说你是一直守护人类几千年的死神，不过他似乎有点讨厌你。”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但你最好忘记我的存在，我不想杀人类。”
它垂下眼，“我不是‘神’，只是......‘物品’。没办法拯救所有人类。”
这个青年知道自己的存在，说不定也是千年伯爵的关联者，有很多人类为了利益和力量不惜和千年伯爵勾结，按照教团的规矩一旦发现必须处死，可它已经是七千多年阅历的神使了，它看不到青年身上的恶意。
他大概是属于那种不为利益，只为了触及真理而调查圣战的类型吧。
“不要再深入了，人类要想触碰‘神’，会死的很惨的。”它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真温柔啊。”
仿佛看穿了它内心积攒的绝望和迷茫，看穿了它的孤独，青年握住了它的手。它感受不到青年手心的体温，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像是被阳光照拂的感觉。
“别担心，你做的努力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人类也不是那么懦弱的存在。你不是孤身一人，死神小姐。”
青年的眼神很真挚，正融化着它死寂的心，作为圣洁中过于接近人类的异类，作为被教团利用的武器，它感觉到了被接纳的感觉。
“你是谁？”
“我叫亚连。”
仿佛命运的齿轮相遇并转动，它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青年会成为它在所有人类中，最为深爱着的那一个。
也不会想到，这个青年将会成为这场七千多年的圣战的一个转折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