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段素中毒
...
-
榻上,昏睡了两日的人疾咳不止,元溪在床边坐下,探上他的脉门。
脉相时疾时缓,有中毒的迹象。
将被子掀开,利索的剥去段素的外衣,接过欢喜递来的药箱,摸出银针在太冲商丘穴位迅速施针。
直到榻上之人神色渐缓,元溪才松口气,再将搓热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天突穴上,反复来回好几次,那连串的咳嗽声才逐渐平缓。
元溪起身巡视一圈,将目光放在窗台上那一株并不起眼的花草上。
“这花是哪来的?”
“不是姑娘让人送来的吗?”裴言微愣。
元溪看向欢喜,见欢喜摇头,反问道:“我何时让人送花了?”
元溪的否认,让裴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走到床边拿起端详一番,问道:“今日辰时小二哥说是姑娘送来了,这花有什么问题?”
元溪的目光落在他枕边的香袋上,这是离开京都时她新给他做的,里面放着压制药性的药材。自段素用了她新配制的药后,咳疾已多日未犯且有好转的迹象,虽然她在他的药里做了手脚,但是只要他一直佩戴着这个香囊便不会碍事。除非是有人故意用手段引起他的喘症。
元溪从裴言手里接过花草,果然在花簇中瞧见几株素白小花。
椤柑,一种虽不起眼却可以致死的野花。
“这花没有问题,只是这里面多了几株椤柑。”
“那是什么?”
“一种无色无味,但可以让人麻痹神经死于睡梦中的剧毒,若不是世子的喘症可以放大它的症状,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裴言大惊,再次接过花束不可思议的瞧向她:“那公子……”
“中毒不深,没有性命之忧。”元溪垂眸:“况且此毒虽然霸道但也好解,只需一茯苓入药加以桂枝以姜水烹饪即可,只是……”
“姑娘有何顾虑?”
“这生姜水和桂枝易寻,茯苓却只有药房能买的到。”
眼下官府正在四处抓人,他们又是外来人口,贸然上街定会引人注目,倘若身份暴露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若不及时为他解毒,即便她能够施针逼出部分毒素使他醒来,但余毒也会伤及他的神经,她不能完全保证醒来的他会和常人无异。
“我出去买!”看出元溪的担忧,裴言直言。
“不行!”元溪疾步抓住裴言:“眼下裴笑下落不明,是谁要伤害世子我们也不知道,若连你也离开客栈,便是真的将世子放在危险之中。你留下我去!”
“还是我去,你没有功夫若遇见官府的人就太危险了。”
元溪冷冷扯出一丝笑来,语气平和:“我又没有杀人,就是遇见了官府也无非是拿我去询问一番便又放回来了,即便他们真的要做什么,待公子醒来你们再去出面救我出来就好了。”
说完看向欢喜:“把披风和雨伞拿给我。”
欢喜还想劝说,但看元溪心意已决,便乖乖去取东西去了。
收拾妥当,元溪看了眼裴言,镇静自若的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他:“这是固元丹,你务必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公子,若两个时辰内我还没有回来,你直接亮明身份去药房买药救人。”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裴言苦涩一笑,以前他只觉得世子待这女子不同,他虽无异议却也不理解为何,直到今日他才真正觉得她与别的女子不同。
------
药店离客栈不远,穿过一个街口便是。
先前元溪在客栈的窗子前观察甚久,也只瞧见了这么一家药房。
天色渐沉,街道上行人很少,各家商户也都关了门,偶尔还能听到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的声音。元溪不得不加快步子往药店去。
庆幸的是,最近的这家药店竟还在开着。还未进去,便瞧见一青衫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林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便随我走一趟吧。”
“李姑娘,不是我不愿救,只是李府这淌浑水没有人愿意趟。况且已经去了那么多大夫,我一小小的野郎中实在是救不了”林大夫道。
“林大夫您再考虑考虑,青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大夫叹气道:“青竹姑娘您还是回去吧,如今官府正在到处抓人,我能开门放您进来已是给足了您面子,您就莫要再为难我了。”
听罢,李青竹眸色微沉,泪水夺眶而出:“新婚之夜夫婿惨死,现在就连这腹中唯一的孩子也保不住,江姐姐为人和善不该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林大夫,我知道您医术了得,你就帮我这一次吧,青竹求求你了。”
李青竹哭的梨花带雨,但任她任她如何央求,林大夫仍是无动于衷。
二人的对话让进门的元溪步履微顿,新婚之夜新郎惨死,不过两天新妇肚子里便有了孩子,这事不管搁到哪里都是惊天大闻,也难怪偌大的太守府还要悄悄出来寻医了。
听二人不再争执元溪提步进屋。走近她才看清那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她一袭青衫,眉如远黛,目若星辰,乍一看与自己竟有七分相像。
世间之大相像之人很多,但如此相像的,还是头一次见。
与元溪同样吃惊的还有李青竹,不过她只是神色微怔,便又恢复如常。
元溪拢了拢披风上的帽檐,将药单递给大夫。
“这是治咳症的药材?”林大夫问。
“兄长前日染了风寒。”元溪答。
“可是我瞧着这方子杂乱得很,姑娘确定没拿错?”
元溪淡淡一笑:“错不了,您放心去抓。”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林大夫虽有质疑,但还是按着方子去拿药了。
空旷的屋里只剩下元溪李青竹二人。
元溪虽好奇李府之事,但眼下有更紧要的的事情,她不敢冒险多问。
林大夫很快就拿了药出来,元溪接过便提步离开了。
从药店出来时,本就阴沉的天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墙根处的那几株芍药毫无生机的搭拢着脑袋,芍药下两只雪白的兔子卧在哪里,若这一场大雨泼下他们又该躲到何处去?
屋里李青竹又开始求着林大夫去李府看病,林大夫依旧态度坚定,元溪不再犹豫,阔步往客栈走去。
“站住。”元溪顿住步子,缓缓的转过身去。
不远处,四五个身穿盔甲的官差骑着马朝她过来。
元溪转身抬眸,客栈就在百步之内,跑是跑不成了,可被抓之前她要想办法将药材送到客栈去。
她强装镇定的转过身来,问道:“官爷可有何事?”
那领头的官差将元溪打量一番,语气不善:“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大晚上的不睡觉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元溪扯出一丝笑来:“回官爷,小女就住在城外的茯苓山脚,前几日我家兄长生了风寒,我们兄妹特意进城看病的。”
“你家兄长呢?”
元溪指了指客栈方向:“就住在这家客栈,如今我家兄长高热不退,小女不得已才出来买些药材。官爷若是不信可亲自查看。”说着,将药材打开递了过去。
那人示意身后之人上前,从她的药材里捏些闻了闻,见没有问题,才低声道:“只要不是城中人便都有谋害公子的嫌疑,这药我差人送去客栈,还请姑娘随我们往官府走一趟。”
“官爷,小女手无缚鸡之力连太守府的大门都不知道在哪,如何能刺杀公子。”元溪连忙解释。
那人却不听她解释什么,直接将她团团围上:“太守有令,宁可错抓一百绝不放过一个,莫说你是个弱女子,便是刚会走的奶娃娃,若有了嫌疑一样不能放过。”
那人态度坚决,看来是无法脱身了,不过能将药材送进客栈已是万幸。
“宋大哥。”
正欲妥协,清丽明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纷纷侧目望去,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眸色一亮,翻身从马背上跳下,疾步走到李青竹跟前:“青竹,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青竹看着宋崎,声音温和有礼:“我来看大夫,宋大哥不是在搜查杀害兄长的凶手吗,怎么也在此处?”
宋崎看了元溪一眼:“这女子鬼鬼祟祟的,我正要抓她回去审问。”
李青竹一脸诧异的看过来:“小月姑娘是我为少夫人请的大夫,怎么就成了嫌犯了呢?”
与李青竹四目相对,元溪眼底多了丝不解,李青竹笑着走过来亲昵的拉上她的手说:“我都说了要陪你一起,你却非要一个人过来,可有伤着?”
宋崎质疑:“大夫?她方才还说进城是为兄长寻医看病,青竹你莫不是被她骗了。”
李青竹看向宋崎,一双眸子羸弱无辜:“为少夫人寻医一事叔叔并不知情,我们自然也不方便对外说起,宋大哥如此问是不相信青竹?”
面对李青竹的质问,宋崎明显招架不住,立马道:“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只是如今茯苓山不安全我担心你的安危。”
李青竹一笑,声音绵软:“宋大哥放心,小月姑娘是自己人。”
宋崎再看了元溪一眼,还是放心不下:“那我派人护送你们二人回府。”
“那劳烦宋大哥再等片刻,我陪小月姑娘去客栈取了药箱就来。”李青竹道。
宋崎点头,这才示意手下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瞧着二人相扶走进客栈,宋崎才低声道:“查一查这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