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人继父（耽美）》文文龙

3、第 3 章 二中的晨读

　　二中的早读，一直是一项很具有声势的运动。
　　从七点开始，一个个朗读的声音，此起彼伏，从一个个班级里传出。
　　中间不时夹杂着几个的男生，用声嘶力竭的声音，朗读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英文，像是自己跟自己在较劲。
　　还有几个实在是困得撑不住，索性站起来，身子东歪西斜地捧着课本，不知道的以为是在罚站。
　　陈宇斌被周围嘈杂的鬼哭狼嚎弄得精神紧张，作为五班的班长，他的存在感可以说是低到惊人。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想让大家稍稍控制一下，但细若蚊蝇的声音，很快就被滔滔不绝的朗读声吞没。
　　陈宇斌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到最后一排最靠近卫生角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苏晓这家伙，又没来上早读。
　　其实，班里人对苏晓旷课，已经习以为常，除了期末考试，他那惨不忍睹的成绩会拉低班里几分平均分之外，其他的影响不大。
　　班主任换过一次，新来的这位，甚至已经忽略掉了他的存在。
　　倒是每次陈宇斌在他面前提起苏晓，“老师，我觉得，您是不是应该跟苏晓谈谈话，说不定他又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班主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把漂进嘴里的茶叶又吐了回去，“不就是不想上学吗？这好办，我跟校长请示，让他趁早退学得了。”
　　陈宇斌着急地说：“别啊，每个差生，都应该被救赎，我们不能放弃他。”
　　班主任抬起眼皮，盯着这个书呆子，“你是不是最近信了什么教了？”
　　陈宇斌：“……”
　　“那好吧，既然你提了，这个救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班主任很不负责任地打开备课本，头也不抬，“能不能拯救这只迷途的羔羊，就看你的了。”

　　陈宇斌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心想这“羔羊”不来上课，我能怎么办呢？
　　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陈宇斌无精打采地回过头，看到“羔羊”……不，苏晓像是领导视察工作一样，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边进来，一边冲几个同学挥手致意。
　　陈宇斌高兴地一蹦老高，心想自己这几天天天打电话，还是有成效的。
　　殊不知，苏晓今天来，不是因为陈宇斌，而是苏红。
　　苏红一大早就把苏晓的被子扔在了地上，看着一滩烂泥睡相十分不雅的苏晓，气不打一出来。
　　苏红向来实行家暴，本着一个原则，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从来不挑不拣。
　　正巧，苏晓床边放着一个扫床用的笤帚，然后……
　　苏晓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还火辣辣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任何危险的物品，都不能放着自己的房间。

　　苏晓冲一脸傻笑的陈宇斌挥了挥手，陈宇斌感觉自己这个班长，还是很有面子的，这么难啃的骨头，都能被自己降服，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苏晓完全不在陈宇斌的频道，他从书桌洞里随便掏出一本，随意翻看着，想跟着大家一起读，但狼嚎了几句，嗓子有些疼，看来自己不能用力过猛，要循序渐进。
　　读了一会儿，苏晓感觉有些累了，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于是，正能量慢慢的晨读声里，传来了阵阵不和谐的声音，“猥琐发育，别浪！”

　　痛苦的早读在自己掉了两颗星的成绩下，黯然收场。
　　苏晓准备上完第一节老班的课，就开溜，出去及时行乐。
　　他跟着上厕所的人流出了教室，感觉没有尿意，就趴在楼道的栏杆，随便看着。
　　二中作为一所还算不错的中学，这几年一直奉行着学习至上的原则，每位老师的脑子里都是成绩、成绩、成绩……
　　美术老师和音乐老师都被调整去教历史或者政治，体育课就是围着操场跑两圈。
　　苏晓拿出口袋里的酸奶，吊在嘴里吸着。
　　眼神百无聊赖地瞥到楼下，看到副校长正恭恭敬敬地送一个男人离开。
　　眼神扫了一眼，又猛地收了回来。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高挑，样貌英俊，脸上挂着欠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不就是……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他，萧木兮突然抬头，吓得苏晓马上蹲下。
　　陈宇斌从厕所出来，看到苏晓一脸惊慌的样子，好心地凑过来问：“苏晓，你怎么了？”
　　苏晓指了指楼下，“那个和副校长在一起的男人，说谁？”
　　陈宇斌虽然话不多，但消息却出奇地灵通，“他啊，是教育局派来的，老校长不是马上要退休了吗，委托他们事务所来做离任审计。”
　　“挺装逼啊！”苏晓说，“听起来还真是高大上。”
　　副校长把萧木兮送到校门口，萧木兮比副校长小十几岁，但副校长还是很恭敬地说：“这次，真是辛苦您了。”
　　萧木兮淡淡地说：“应该的，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这次审计，不知道有没有涉及到……”
　　萧木兮微微一笑，他的笑，透着一种距离感，“放心，这次我们只负责校长牵头的部分，其他的……”
　　萧木兮不再多言，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副校长大气也不敢喘，但又不敢再多问。
　　萧木兮今天来，主要是亲自核实几件事情，这些事情过于敏感，所以自己亲自出马。
　　萧木兮上了车，副校长依旧局促不安地冲他挥手。
　　萧木兮暂时还不能把教育局的消息告诉他，只能在心里希望，这位未来的校长，能够耐住性子，不要着急。
　　上完第一节课，苏晓正要拿起书包走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酒魔”，接起电话，“妈，有事儿？”
　　苏红早晨把苏晓赶出家门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开始收拾家，收拾完后，又不放心，给苏晓打电话，“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啊，听……”苏晓把统统冲向外面，嘈杂的校园声传入苏红的耳朵，“多么浓浓的学习氛围，激动吗？”
　　苏红恩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好好学，别让我天天担心……”
　　苏晓自动屏蔽了苏红后面的话，因为听的多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知道了，快上课了，不说了。”说完，苏晓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苏红离开家，去菜市场准备买点儿菜，下午上班前，给苏晓做顿晚饭。
　　早晨一顿胖揍，事后想想，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苏晓现在这个样子，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苏晓从小就没有父亲，而自己又天天干着陪酒女的龌龊工作，苏晓经常被同学嘲笑，最后形成了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性格。
　　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有太多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时候，日子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过下去，即便知道再走下去就是悬崖。

　　菜市场早市的热潮刚刚退去，菜价还算合理。
　　苏红买了一斤新鲜的肋排，准备给苏晓炖排骨。
　　“今天的芹菜不是很新鲜啊？”苏红一边摘着有些发黄的芹菜叶，一边说。
　　摊主为了不让苏红把自己的芹菜摘秃了，偷偷拿出一捆压箱底的，“姐啊，别摘了，你拿这捆吧。”
　　苏红接过来，反复看了看，心里满意，嘴上却淡淡地说：“我是你老客户了，你还跟我藏着掖着。”
　　摊主笑了笑，
　　苏红付过钱离开。又在卖苹果的摊位挑挑拣拣起来。

　　往家走的路上，苏红突发奇想，时间临近中午，苏红打算叫苏晓出来，一起吃个面。
　　走到二中门口，离中午放学还有半个小时，苏红扫了一圈，看到一个卖报纸的摊位，摊主撑着一把大太阳伞。苏红走过去，要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和摊主聊起闲天。
　　苏红在酒吧，最擅长和人交流，不一会儿，就和那位大姐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孩子的教育上。
　　“大妹子，你家孩子在二中上学？”摊主问。
　　苏红喝了一口矿泉水，应了一声，“就是成绩不好，还挺叛逆的。”
　　“嗨，都这样，我家那位，天天跟我吵架，不好好学习。”摊主叹了口气，“也就是他爸，能降得了他。”
　　“真的？”
　　摊主恩了一声儿，“最厉害的那阵儿，全亏了他爸。男人和男人之间，似乎更好交流。”
　　苏红心里一酸，那位摊主见苏红没说话，继续自说自话，“男孩子，小时候跟母亲亲近，大了，就不好意思向母亲吐露心声，久了，就有了隔阂。和父亲就没这些事情，毕竟，都是男人嘛，都是过来人，彼此都能理解。”
　　苏红静静地听着，心情却越来越沉重，是啊，父亲的角色，不是自己一个女人能够替代的了的。

　　又随便聊了一会儿，苏红看差不多该下课了，就给苏晓打电话。
　　苏晓正在网吧跟那个一身华丽皮肤的二逼死磕，听到手机响，也没细看，就接了起来，“喂，谁啊？”
　　苏红听这架势，心里就犯嘀咕，“你在哪儿呢？”
　　苏晓吓得浑身一哆嗦，“啊，老妈啊，我在学校呢？”
　　苏红已经听到那头有人喊：“苏哥，草丛有人！”
　　苏红脸一冷，“你在学校，我也在学校，出来！”
　　苏晓冲几个哥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别出声，“和同学讨论问题呢。”
　　“讨论个狗屁，王八蛋，给我死过来，我保证给你留个全尸！”苏红气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拧成了一股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