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去上学》林初宜

25、第 25 章 能保住他的

　　【第二十五章】

　　“你……”瑶尘刚从噩梦中抽离，气息还有些不稳。她梦见沈照煦不听她的呼唤，执意跳下万丈深渊的湖水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努力跑过去，伸出手，抓到的是一片虚无。

　　“我没事了。”沈照煦主动道。

　　瑶尘坐起来，沈照煦扶着她，两人面对面靠在窗户下面的墙根上，光笔直地照着对面的墙上，一道强烈刺眼的光束中，能看见细小的浮尘。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气氛便这么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是瑶尘主动开口问：“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护城河？”

　　沈照煦眉目轻皱，仔细想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瑶尘疑惑地看向他。

　　“我只记得我在家温书。”沈照煦说，“我妈和弟弟离开后，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奇怪的感觉？”瑶尘小声重复道。

　　“我昨晚去了护城河吗？”沈照煦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在学校？”

　　瑶尘轻抿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照煦，她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情况和沈照煦全盘托出。如果说了，沈照煦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如果不说，又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其实，昨晚我是路过护城河，结果看到你……”瑶尘躲闪着她的目光，“看到你倒在那里，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大半夜把你拖回我家，我怕吓到我爸妈，所以只能把你带到学校了。”

　　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瑶尘不安地瞟着沈照煦。

　　沈照煦似乎是信了，没再继续问什么。

　　即使他觉得瑶尘说的并不是实话，可他都记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昨晚会出现护城河的原因，又怎么再继续追问瑶尘？

　　“我们回去吧。”沈照煦说。

　　“好。”瑶尘应道。

　　沈照煦先站起身，在瑶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她拉起来，又替她披好了衣服。瑶尘的动作有点过于亲密了，但又那么自然，让她忍不住有些迷糊。

　　“我先跳过去，然后接你。”沈照煦对她说。

　　瑶尘后知后觉地点头：“啊，好。”

　　沈照煦打开窗户先跳了过去，再让接过瑶尘，手臂从损坏的裂缝伸过去，把窗户从里面锁上。

　　两人依旧是从操场的栏杆钻出去的，沈照煦显然是有些惊讶于瑶尘竟然会发现这么一个地方。他满肚子的疑问，不仅是对瑶尘，也对自己，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问，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梳理才能找到原因。

　　两人走在宽阔的街道边，干枯的梧桐树依然屹立，树枝上挂小红灯笼。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迎来了新的气象，就连阳光都像是崭新的。

　　瑶尘偷偷看了一眼沉默的沈照煦。

　　忽然觉得，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她尘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走过熟悉的街道，站在几乎每天都要分别的岔口。

　　“我明白你心中的疑惑。”瑶尘主动说，“但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还不能和你说。反正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

　　沈照煦忽而笑了。

　　那笑容堪比新年的第一道朝阳，就这么对着瑶尘绽放。

　　“快回去吧。”沈照煦说，“阿姨看不到你肯定会担心的。”

　　瑶尘点点头，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忧：“嗯，那我们开学见。”

　　沈照煦眨了下眼睛，示意她放心。

　　瑶尘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还好时间尚早，这个时间，阮婧和徐怀民应该还没有起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查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人，又蹑手蹑脚地抬脚踩楼梯，上了二楼，进了房间，瑶尘躺在床上，那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切断了老君的引仙索，又错过了回天庭的最佳时机。

　　她大脑一片空白，忽而，言希的声音悠悠传来。

　　“瑶尘。”

　　瑶尘立刻翻身，掏出兜里龙鳞捧在手中：“言希，老君回去了吗？”

　　言希说：“他已经回去了。”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瑶尘问道。

　　言希嘲讽道：“现在想起自己事了？”

　　瑶尘说：“你就别落井下石了，快告诉我办法吧。老君肯定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

　　言希忽然道：“那小子到底是你什么人，让你豁出命去救他？”

　　瑶尘脸一红，庆幸还好言希看不见：“就同学嘛，帮助过我的同学，我怎么能亲眼看着他掉下去而见死不救呢。”

　　言希忽然严肃道：“可是那是他的命数。”

　　“什么意思？”瑶尘敏锐地感受到一种危险。

　　言希终于说：“那小子的命数只能活到十七岁，如今因为你，他却活了下来。”

　　“什么？”瑶尘惊讶道。

　　沈照煦只有十七岁的寿命。

　　这太离谱了。

　　言希又说：“老君让我告诉你，你没有机会能提前回去了。这三十年的历劫，你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你改变了沈照煦的命数，他即将会成为你的大劫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那他还会死吗？”瑶尘不安地道。

　　言希无奈地说：“你都已经改变他的命数了，他还能怎么死？关心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瑶尘还是松了口气。

　　劫难是她必须要应对的，就算不是沈照煦，也会有别的。

　　能保住他的命就行。

　　但瑶尘还是忍不住好奇起来，沈照煦会成为自己的劫，那会是什么呢？

　　言希叮嘱她：“你的仙力会在三个小时之后回来，这片龙鳞是我们之间传递信息的重要媒介。你要时刻记得小心。”

　　瑶尘目光落在发光的鳞片上，嘴唇动了动：“我记得了。”

　　新年的气味很快散去，过完正月十五后，没几天就要开学。

　　期间，宋暖给她打过电话拜年，顺便分享了一些六中论坛里时不时就会冒出的一些小道八卦。宋暖和她漫无目的地随便瞎聊，唯独对于席萌的事情避而不谈。

　　大家都心照不宣，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解决，又何必拽着这点不好的回忆斤斤计较呢。

　　再者，周阮作为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宋暖这个外人，更没权利说什么。

　　只是季扬的对周阮的态度更冷淡了些。

　　不过瑶尘和宋暖也明白，这都是难免的，瑶尘也并不在意。

　　“你和沈照煦什么进展了？”宋暖最后把话题扯到了沈照煦的身上。

　　“什么怎么样了？”瑶尘看着窗外逐渐淡去的晚霞，心猿意马想着除夕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别和我装傻。”宋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俩不会已经偷偷谈恋爱了吧。”

　　“胡说什么呢？”瑶尘没发现自己脸红了。

　　“周阮，你就承认了吧。”宋暖用看透了的语气说，“你喜欢沈照煦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起初我觉得沈照煦可能不会喜欢你，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他肯定喜欢你。”

　　“为什么？”瑶尘问。

　　宋暖说：“因为他对你关心过度，而且，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瑶尘说：“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认为他不会喜欢我。”

　　“因为你以前太闷了。”宋暖说，“沈照煦也是闷葫芦，一个闷葫芦怎么可能看上另一个闷葫芦。不过说起来，我也奇怪你现在会变成这样，难道脑子坏了，性格也会变吗？”

　　“你脑子才坏了呢！”瑶尘哭笑不得，“我只是失忆好吗？”

　　宋暖连忙道歉：“好好好，我说错了。对了，你要是恢复记忆了，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吧，我可不喜欢，我喜欢现在的周阮。”

　　瑶尘若有所思，她不是周阮。

　　“他以前也很孤僻吗？”瑶尘问道。

　　宋暖说：“算不上孤僻，只是性格比较闷。可能也是因为他一个人生活的原因吧，我听说他父母常常在国外的。”

　　不知为何，瑶尘忽然想起那天在沈照煦身上看到的黑气，和席萌身上的很像，难道他产生了心魔吗？如果是，那是因为什么？

　　如果能找到原因，是不是就能破解沈照煦这个劫了？

　　“哦，我想起来！”宋暖忽然道，“我记得沈照煦还有个弟弟，但是他父母好像特别疼爱他弟弟，一直带在身边，所以是沈照煦自己一个人在国内生活。”

　　瑶尘皱起了眉。

　　“所以这就是他性格比较沉闷的原因吧。”宋暖说，“父母和弟弟都不在身边，一个人生活简直太无趣了。”

　　有一个设想在瑶尘心里慢慢成形。

　　黑气，不受控制的行为，短暂的失忆。这些一模一样的征兆，让瑶尘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不安。

　　沈照煦一定和席萌一样，心中有一处黑暗，被他们自己悄然掩盖住了。只有在受到刺激时，便会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

　　只是前者，选择了伤害自己。

　　“宋暖，你知道沈照煦家的地址吗？”瑶尘问。

　　宋暖问道：“你连他家地址都不知道？”

　　瑶尘不明所以：“我应该知道吗？”

　　宋暖无奈道：“我相信你俩没有谈恋爱了，哪有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家地址的！”

　　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