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去上学》林初宜

21、第 21 章 “我们可是

　　【第二十一章】

　　瑶尘打了车，前往约定好的必胜客。

　　瑶尘站在街边，看到另一道街边落地窗里正在等候沈照煦的席萌。她让沈照煦约席萌出现，然后让沈照煦不要现身，她准备自己找席萌摊牌。

　　沈照煦担心瑶尘的安全，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准备提前到店里，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暗中观察，以免席萌激动起来，对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瑶尘听见沈照煦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大庭广众之下，她能对我做什么？”

　　沈照煦神色里藏着淡淡的担忧：“上次在图书馆她不就动手打了你一巴掌。”

　　说起图书馆，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次如同闹剧的亲亲，瑶尘脸一红，低下头不再说话，沈照煦也跟着沉默下来。

　　瑶尘站在对面街边，想必沈照煦已经到了，席萌并没有发现他。

　　瑶尘注视了许久攥在手中发着微光的龙鳞。寒风穿透干枯的树枝，灰蒙蒙的天色仿佛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瑶尘忽然喃喃道：“你觉得当人好，还是当神仙好？”

　　龙鳞里并没有传来言希的声音，想必是懒得回答她这种愚蠢的问题。

　　瑶尘吸了口气，终于往必胜客走去。

　　席萌等得急了，她正在给沈照煦打电话。沈照煦选择了一个双人座坐，带着帽子和口罩，身上穿着深色系的羽绒服，藏在非常不起眼的位置。

　　他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闪动这“席萌”两字，正在犹豫着接不接。

　　忽然电话切断了。

　　沈照煦慢慢侧头，看见了瑶尘正推着大门进来，走到席萌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照煦听到席萌很是惊诧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瑶尘笑着坐在她旁边，服务员拿着菜单来点餐，瑶尘没看，直接说了句和席萌点一样的。

　　席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瑶尘接着笑，并没有开门见山，反而迂回地问：“考的怎么样？”

　　席萌不想理她。

　　瑶尘靠着椅子背，悠闲地开口：“是我让沈照煦帮我约你出来的。”

　　席萌闻言，目光颤动，立刻紧紧地盯着她。

　　“你不想问为什么吗？”瑶尘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拿铁，侧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席萌警惕起来，语气冷硬了几分：“周阮，你到底想做什么？”

　　瑶尘喝了一口拿铁，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散开，她不可避免地香气那一日在书店时，沈照煦请她喝的第一杯咖啡，也是如此香甜，加奶加糖的味道。

　　瑶尘无意识地笑了笑。

　　席萌坐在她对面，心下慌乱，直觉自己要陷入到什么危险中。

　　瑶尘抬眸，余光小心地扫了扫，督见了身着深色衣服，背对着自己的男生。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席萌。

　　“想和你算一笔账。”瑶尘终于开口，切入今天的正题。

　　席萌眯着眼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夏令营我溺水事件，我知道是你做的。”瑶尘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并不是来讨公道的，轻柔的语气，听在席萌耳中，仿佛更像一把刀。

　　“但是我并不会报警。”瑶尘大方地说道，“我也没有能指控你的证据。”

　　席萌嘲讽地笑了下。

　　她的反应，在瑶尘的意料之外。

　　“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席萌说。

　　瑶尘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直视者席萌的双眸，看着她从平静转化为惊恐。

　　“因为我看到了。”瑶尘说。

　　席萌嘴唇打颤：“周阮，你恢复记忆了？”

　　瑶尘瞧着嘴角，并不回答，反而说：“我知道你让季扬帮你在沈照煦的手机里安装定位系统。你一直在跟踪沈照煦，论坛上那个只有背影没有人脸的帖子也是你拍下来的，照片上是沈照煦送我回家那天。我知道你喜欢沈照煦，因为你发现了我写给他的情书，所以我成为了你消遣敌对的对象。”

　　席萌在瑶尘一一揭露的过程中，慢慢开始失控。瑶尘看见了席萌周身开始慢慢散发的黑气。

　　那是她的心魔！

　　瑶尘立刻上前，抓住了席萌的手，她运气自己的仙气，为她驱逐。妖气与仙气相撞，彼此纠缠。

　　瑶尘忍不住皱眉，没想到席萌的执念如此之深，导致那由人而生的妖气久久不愿意散去。

　　瑶尘闭上眼，在龙鳞的加持下，加大了仙气的力度，输送到席萌的身体里。

　　她窥到了席萌内心深处里，最黑暗的一段往事。

　　席萌站在卧室门外，看见父亲和女人在肆意颠鸾，那画面肮脏不堪，席萌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内心的却在那一瞬间快速崩塌。

　　画面飞快一转，席萌下学回家，站在门口听见女人的号哭声，她轻轻地推开门，从缝隙中看见母亲缩在沙发的犄角，父亲用皮带狠狠地抽着她。

　　出柜、家暴，这样的事情全部发生在只有十岁的席萌身上。她不敢哭，不敢报警，母亲含泪死在病床上，她却只敢背着父亲不在的时刻，偷偷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至此以后，席萌开始性情大变，内心深处的那股黑暗过往不断笼罩着她，促使她变成了被心魔驱使的一个怪物。

　　她通过欺负别人，来发泄自己，试图掩盖自己的悲惨人生。

　　瑶尘收回自己全部的发力，笼罩在两人的微光散去，连带着长久以来围绕这席萌的那股妖气，也一并消失。

　　瑶尘心中复杂，缓慢地睁开眼。没了妖气作祟，席萌的双眸清澈澄明，就像祁连山融化的雪一般干净。

　　席萌迷茫地问：“你到底是谁？”

　　瑶尘和她四目相对，她知道妖气已经散去，从今天开始，会是一个真正的席萌，敢于面对内心深处黑暗的人。

　　瑶尘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说出来。”

　　席萌诚恳道：“没错，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做的。那你是希望我去坐牢吗？”

　　瑶尘摇头：“不，没那么严重。溺水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场意外。但这意外是因为你才出现的，你要为此承担责任，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周阮的心愿，想必便是如此吧。

　　瑶尘成为周阮后，开始了解周阮，虽然她一直遭受着席萌残忍的对待，可她并不希望用报仇来解决此事。

　　因为在落水的那一刻，周阮看见了席萌伸出来救她的手。

　　席萌沉默许久，抬眸看向瑶尘：“周阮，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席萌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话。

　　瑶尘犹豫了一下，最后把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希望借这个带有安慰性质的动作，可以给席萌一点温暖和鼓励。

　　席萌站起身，审视着瑶尘，然后说道：“我感觉你不像周阮。”

　　瑶尘并不回答。

　　席萌准备走了，走了几步后回头。瑶尘站在落地窗旁边，阴沉沉的雾成为了毫无颜色的背景板。

　　“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可以成为朋友。”席萌说。

　　瑶尘反而笑了笑：“我想有点困难呢。”

　　席萌盯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们可是情敌。”瑶尘玩笑道。

　　此话一出，坐在角落里的沈照煦，不可控制地动了一下。他心脏不可抑制地怦然跳动了几秒。

　　席萌闻言，笑了。

　　“走了。”席萌说。

　　瑶尘看着她离去，背景逐渐消失在对边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奔流不息，一切迷雾都将散去。

　　十分应景的，一束阳光似是穿透了阴云，缓缓移动，笔直地落在席萌消失的那一道街角。

　　瑶尘松了口气，坐下继续喝剩余的半杯咖啡。

　　沈照煦摘掉口罩和帽子，走向了瑶尘。

　　“你都听到了吧。”瑶尘看到沈照煦出现后，抬起头望着他。

　　沈照煦坐在瑶尘对面的沙发椅上，点了点头。

　　“席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沈照煦问。

　　“那你觉得她变成这样是好是坏？”瑶尘不答反问。

　　沈照煦说：“总比以前好。”

　　瑶尘垂眸，视线落在咖啡泡沫上，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如今席萌的事情得到了解决 ，她该回去了，老君什么时候来接她？周阮还会回来吗？

　　她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越长，她越不能确定周阮的生死。

　　如果她走了，周阮却回不来。

　　那阮婧怎么办？

　　瑶尘想到这，抬眸看向了沈照煦，心里想，他又该怎么办？

　　沈照煦他，应该是喜欢上周阮了吧。

　　不然又为何问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真是一团乱麻。

　　事情好像发展到了，她不能痛快做决定的地步了。

　　“我还有一个担心。”沈照煦忽然道，“席萌的爸爸是滨海六中的校长，他不会允许席萌说出实情的。”

　　瑶尘一早就想到了。

　　她掏出自己手机，屏幕上还在继续录制工作。瑶尘暂停保存，然后按下了音源的播放键。

　　席萌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中传出来。

　　沈照煦惊讶地看向瑶尘，瑶尘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席萌想要说出公告实情的话，就会损坏校长的声誉。

　　所以瑶尘想到了这个并不算光明的方法。她准备用这条录音警告校长，无论席萌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必须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