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未阑珊》於秋

2、第 2 章 苏意已经很

　　苏意已经很困了，等江迟进来时，苏意已经睡着了。
　　江迟站在床边想了许久，还是脱了鞋袜，躺在苏意身边。
　　他听着身旁传来匀速的呼吸声，头一次跟女子同床共枕，倒有些不习惯。
　　苏意翻了个身，面对江迟，江迟微微偏头，苏意姣好的面容恬静，红唇微抿，江迟瞳孔一缩，他连忙熄了灯。

　　苏意醒来看不见江迟的身影，她唤了一声谷雨，谷雨早在门外候着了，听见她醒了，才端着木盆进去。
　　“将军呢？”
　　“将军在后院练枪。”谷雨手中动作轻缓，给苏意挽了一个发髻。
　　苏意笑笑：“谷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谷雨正经道：“奴婢拿惊蛰练了手。”
　　“……”惊蛰真难。
　　苏意跟着谷雨去了后院，江迟一身白衣，袖口被袖腕束着，他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然后把手中的长枪弹射出去，钉在了一棵树上，竟生生穿过了那棵树。
　　江迟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苏意，他走过去，问：“早膳用了么？”
　　“没有。”苏意递给江迟一张帕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迟抿唇接过，他攥紧手中的手帕，朝身边的随从说道：“去摆膳吧。”
　　“喏。”
　　苏意跟在江迟身后，江迟父母战死沙场，她自是不用早起请安，江家还剩下一个老太太。
　　江老太太苏意也略有耳闻，这老太太也是一个奇人，江正与章知之去了之后，她一个人撑起江家，独自抚养江迟长大。
　　苏意愁眉苦脸的，这老太太要是不喜欢她可怎么整？难道真像娘亲说的那样，回苏家？
　　神经病啊！那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别的不说，苏澈那厮定会嘲讽她个三天三夜！
　　“怎么了？”毫无征兆的，苏意耳边响起一道清冷声线。
　　“一会儿是不是得去给老太太敬茶？”
　　江迟“嗯”了一声，顿了顿，他才缓缓道：“老太太人很好，你不必怕她。”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喂！
　　苏意：我死了。
　　苏意显然在担忧，早膳都没用多少，江迟垂眸，他捏住苏意的手：“走罢。”
　　“那你……”
　　“我牵着你，老太太会放心些。”
　　话说到这，他便不再开口，而苏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皇上赐婚的婚姻，哪来的感情，不过还是得在人前装装的。
　　她懂，她懂。
　　二人一路到了荣正堂，老太太已经坐在主位上了，见二人过来，严肃的脸色总算浮现了笑意。
　　苏意在丫鬟手中端了一盏茶，她乖巧道：“老太太喝茶。”
　　老太太很快就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口，又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封红，塞进苏意手中。
　　“好孩子，快坐下来让我看看。”
　　老太太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她放在苏意手心里：“这是苏家的传家物，都是给媳妇的，原是一对的，另一只……不提那些，好孩子快收下。”
　　苏意自然知道另一只镯子在哪，在章知之那，可惜她那未见过面的婆婆牺牲于战场，镯子也没了。
　　苏意不知道该不该收，她求助地看向江迟，江迟拿过镯子，套在苏意的手腕上。
　　！！！
　　救！命！啊！
　　“戴着好，对身体也好。”老太太乐呵呵的，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架子。
　　“你们年轻人出去吧，别杵在我这，寒之好不容易休沐一回，去陪陪意儿吧。”老太太又轻轻捏了捏苏意的手腕，“要是以后闲来无事，就来我这坐坐。”
　　“好，我得空就过来陪您。”

　　苏意跟着江迟进了书房，她把手往江迟面前一伸。
　　“怎？”
　　“太贵重了，你帮我取下来吧。”再说了她日后还得跑回娘家呢。
　　江迟目光落在书案摆着的信件上，语气是漫不经心：“给你的就戴着。”
　　“真给我了？”
　　“嗯。”
　　苏意展眉笑了，她摸了摸腕上的镯子：“那好，日后你若是厌烦了我，我就还你。”
　　苏意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回院子了。
　　江迟一直凝视她的背影，等那抹鹅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展开手，手心里是一团揉皱的宣纸。
　　他好怕苏意不收。
　　江迟低下头，抿唇轻笑。

　　苏意在院子里摆了一把摇椅，她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初春的太阳并不毒辣，反而和煦温暖，苏意很是喜欢。
　　她摸着下巴，最后还是同谷雨说：“你说我要是在这栽一棵树，将军会如何？”
　　“大概把您赶出去。”谷雨神色不变。
　　“……倒也不必如此耿直。”
　　“夫人不如去问问将军。”
　　“我也想，但我害怕。”
　　“……奴婢也害怕。”
　　最后苏意还是去找了江迟，江迟爽快答应了。
　　苏意开始沉思栽一棵什么树，最后她让人种了桃树。
　　苏意喜滋滋的，坑都是她亲手挖的呢！

　　“夫人在院子里栽了一棵桃树。”小厮恭敬地站在江迟面前，汇报着苏意的情况。
　　江迟执着狼毫笔：“下去罢。”
　　江迟折好文书，只见文书下摊着一张画，画上的女子笑容明媚，怀里抱着一只猫儿。
　　赫然是苏意的模样。
　　江迟目光柔和起来，在画上添了几笔，在女子发间勾出几朵花儿来。
　　晚间苏意独自用了膳，惊蛰替她倒好热水，洒了桂花进去，苏意泡在浴桶里，跟屏风外的惊蛰谷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夫人明日要看账本了罢？”谷雨问。
　　苏意叹气，她最讨厌看账本了！
　　“账本可送来了？”
　　惊蛰笑着道：“午时便送来了，将军还让福叔把库房钥匙也一并送过来，说是让夫人保管。”
　　“嗯，明日出去逛逛吧？早些时候去给阿琬送话。”苏意穿好中衣走出来，谷雨立马上前给她擦湿发。
　　秦琬是苏意从小到大的好友，她最近一个月都没见着秦琬，耳边没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苏意都有些不习惯。
　　江迟回来时，苏意正在给头发抹发油，他走近了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将军，明日要去老夫人那请安么？”
　　江迟把目光落在苏意脸上，因着刚沐浴过，小脸上还带着红晕。
　　他只觉得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来了，忙移开视线：“不用，老太太明日去安喜寺。”
　　苏意点点头，低下脑袋闻了闻自己的三千青丝，满意地合上盖子，站起身问江迟：“将军今日依旧睡外边？”
　　“嗯。”
　　“那将军快来睡罢。”苏意上了床，今日夜里可真冷呐，她搓搓脚，吸了一口冷气。
　　一直在注意她动静的江迟自然看见她这一举动。
　　“怎么了？”他问。
　　苏意面对着他，小声道：“有些许冷。”
　　江迟长臂一伸，将苏意揽进怀里：“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