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归宁处》孔新泥

15、第 15 章 忍

　　忍着腰部剧痛，逃过护士的看护，她乘电梯到达30层的骨科vip病房，不知道齐承在哪个病房，她就惦着脚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从病房窗户向里张望寻找。
　　齐承接受完常规检查，从检查室里出来，就看到萧宁笨拙地踮脚观望每个房间，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一根筋的笨女人，自己还带伤，就随便跑出来，而且有无数种办法能找到他，她却用了最笨的一种。
　　他在哪呢？是不是自己漏掉房间了？
　　萧宁打算重新再检查一遍房间，回头，却发现齐承就站在她身后。
　　“啊……”因为惊吓，萧宁本能地向后退去，却又因为腰伤引发剧烈的疼痛。
　　正当萧宁以为自己会摔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搂回她的腰，耳边传来已过变声期的男生低沉磁性的声音：“我很可怕吗？”
　　“不是……”
　　“用□□档刀，确实胆子大得很，”腰部抱得更紧。
　　“疼……”萧宁腰部的伤被触碰到。
　　齐承眼眸变紧。
　　嚯！把萧宁公主抱抱起来。
　　“你的手还有伤，放我下来……”萧宁挣扎。
　　“你如果想让我伤得更重，就继续挣扎。”
　　萧宁知道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决定了的事不会有任何反悔，所以一瞬间就乖乖得安静下来，还自己撑住劲，努力不让齐承受伤的左手着力。
　　窝囊的傻瓜……
　　抱回到萧宁的病房，小心翼翼地把挺尸般的萧宁放在床上，一个趔趄，齐承的手还是不小心被伸到，两人四目相对……
　　不大的眼睛，但却满是活泼，干净，自由，神秘、可爱、笨拙、倔强、勇敢……这个女人，让他沦陷……
　　熟悉的距离，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味道……她愣住……一切，好像回到从前……
　　“你的手怎么样？”萧宁开口打破沉默。
　　“疼，”齐承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让我看看。”听到齐承说疼她瞬间紧张起来。当时他的腰伤会让他有时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现在如果她的努力没有成功，从腰疼变成手疼，她会内疚死。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臂查看，对着他的伤口做吹气的动作，没有注意到这样，脸离齐承的脸更近。
　　砰砰砰……齐承的心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过……
　　认真的，傻乎乎的侧脸……
　　“亲我一下就好，”齐承说道。
　　“嗯”
　　“亲我一下就不疼了，”齐承别扭得说道。
　　怔了一下，萧宁在齐承受伤的左手处亲一下。
　　“不对。”他脸因害羞有了不易察觉的发红。
　　萧宁愣一下，微笑着吻在齐承额头上。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小孩子一样，好可爱……
　　“不对，”她分明知道他的意思！看到萧宁对他狡黠的笑，他愠怒。
　　一手附上她的手掌，按压在枕上，深深吻下去……
　　这是他对她第一个真正的吻……来得那么浓烈，那么霸道，又那么心痛……
　　手抓得越来越紧，吻得越来越深，带着恳求，好像小孩子要抓住自己最爱的糖果……萧宁渐渐感觉呼吸不上来，齐承却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继续把她弄疼……终于，萧宁用全身力气把他推开，两人唇上出现血迹，不知到底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愿意为他死，那么她应该是爱他的吧……可是她梦中无意识地叫着的陈诺的样子，他知道，她爱这个男人入骨……那么，他又算是什么呢？
　　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是失落悲伤？或许是气愤发怒，无从得知……
　　“陈诺是谁？”他终于问出口，一直以来，他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他是我的爱人，”萧宁回答。
　　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变。
　　齐承的心拧紧，他想到萧宁会这样回答，但是当她亲口告诉他，他的心还是疼了……疼得那样强烈，那么真真切切……
　　萧宁有点意外齐承会问她陈诺，但是，他真的问了，她会如实告诉他，她过去有多么爱他，而现在老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她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珍惜他、陪伴他……
　　“他已经去世……”
　　齐承抬头。
　　为了不让齐承认为她疯了，她换个方式给他讲了陈诺的故事。“我们彼此相爱，认定对方就是此生伴侣，可是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的生命，我颓废过，不知所措过，直到老天让我遇到你，再次爱上你。”
　　“是因为我们很相似吗？”他清楚记得她第一次叫他陈诺。
　　是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不是……是。”怎么才能告诉你真相？怎么才能让你知道不管陈诺还是齐承，都是我唯一的那个爱人……
　　“我是他的替代品吗？”
　　“唔……”刚要回答，萧宁的嘴就被捂住。就算被当做疯子，她也要说出真实的情况。
　　而齐承，怕他听到那个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每天都努力多爱我一点点，只是为了齐承，好吗？”毕竟，跟陈诺比起来，他的优势在于时间，不是吗？
　　不是吗？他问自己。
　　萧宁赶快用力点头。
　　齐承，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可是，为了能继续守护你，我只能这么做……
　　深夜，萧宁脸色煞白，辗转反侧，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流滴到颈部，牙关紧咬，也抵挡不住麻醉散去后腰部伤口如撕裂般的疼痛……
　　总统套房病房里的另一个房间，因为“别的原因”而同样难眠的齐承辗转反侧。想到她为自己用身体挡刀，他自责心疼，想到她对自己的捉弄，他露出恼怒的神情，想到白天的吻，不自觉得露出傻子般的笑容……
　　忽然，他隐约听到了萧宁房间里有努力压抑但仍然痛苦的支吾声，便起身查看，发现了被痛苦折磨的萧宁。
　　“很疼吗？”
　　萧宁这才发现突然出现的齐承，艰难点点头。
　　齐承俯下身来，把胳膊递向萧宁，假装很不在意：“疼的话就咬我。”
　　我的男人，不，我的男孩，还是这么可爱。
　　“那样只会从一个人疼变成两个人疼，哈哈……”萧宁轻笑到微微咳嗽：“给我讲个笑话吧，能减缓疼痛。”
　　“笑话……”他从来都不会讲笑话，也没有人敢叫他讲笑话，“我不会讲笑话。”
　　“……腰好疼……”
　　“……一个糖在北极走着走着，他感觉好冷好冷，他就变成了什么？”
　　“变成什么？”
　　“变成冰糖。”
　　萧宁再次听到她早已听他说过的撇脚冷笑话幸福得笑起来，“哈哈哈……还有呢？”
　　齐承自认为自己的笑话很不好笑，没想到萧宁笑得好开心，信心便增加了不少。
　　“一只黑猫把一只白猫从水里救出来，白猫对黑猫说了什么？”
　　“什么？”
　　“喵……”
　　“哈哈哈……啊，啊……哈哈……”萧宁笑出眼泪，却因为笑得扯动腰部肌肉，伤口又发疼起来。
　　齐承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笑。”
　　手掌外的灵动眼睛眨巴眨巴，示意不会笑了，齐承伸开手，萧宁又笑起来“好可爱……哈哈……咳咳……”
　　双手托住枕头两侧，俯下身，齐承吻上不听话的小嘴……
　　听说接吻分泌多巴胺可以减缓疼痛，被他吻上，她果然安静下来。
　　有齐承陪在身边，萧宁安心了许多，不一会呼吸便均匀起来，侧靠着齐承手臂，进入梦乡。
　　而齐承，却更难眠，女孩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边，好似他是她最亲近信赖的主人，分明弱小的身体却含有巨大的能量和勇气，坚毅非常。
　　淡淡的眉毛，紧闭的眼睛，小巧挺拔的鼻子，长长的睫毛，殷桃般的小嘴……齐承第一次仔细端详萧宁的脸，嘴角上扬：怎么都看不够呢，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出鹅白，齐承才发觉手臂因为怕打扰萧宁安眠，长时间没动，已经发麻。
　　清晨，给萧宁换药的护士进来看到齐少还守在这里，很意外，想要出去，却又弄出声。
　　齐承起身，吩咐护士让萧宁多睡会，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