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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分之一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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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像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四年的承诺,三年的坚持,我们越来越近,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距离,却蓦地变成了万水千山的遥远。承诺,沉海了,我被淹没在一片泪海。
我问上帝,承诺的期限是不是最多只有三年,三年是不是恋人之间的一个劫,是不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沟壑,穿越了就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过不了就是永久的分离和支离破碎的回忆。
一,你说,漫长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夜晚,晚风轻拂,轻轻地吹动着窗帘;一缕清柔的月光溜进窗来,洒了一屋子的银色。静静幽幽的深夜里,我却辗转难眠。
明天早晨你就要走了,去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读书,而我却只能留在本省的二流学校。那里会有很多白皙甜美的女子吧;分割两地的我们会不会就此走上各自的轨道,不再有交集……思绪如丝,丝丝缕缕缠绕着不安分的神经,我蒙眬入睡。
早上六点,闹铃准时响起,我像弹簧一样,“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特地用妈妈的洗面奶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化点淡妆,喷点香水,倒腾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镜子中略显妖娆的自己,我满意地笑了。
“苏心蕊,快下来!”楼下响起了清脆的叫声,好友夏雨已经在召唤我了。我们一起去火车站送你。
到了火车站,你背上背着个大包,肩上又斜挎着一个小包,手上拉着一个沉沉的旅行箱。倔犟的你拒绝了你爸妈的跟随,决定一个人前往学校。你爸爸妈妈在一旁没完没了地嘱咐。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你乌黑浓密的发线,衬出一张清俊英气的面孔,刘海下一汪清澈的眼睛,是我最留恋的美。面对父母的叮嘱,你只是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总是这么温和,浅笑时露出的酒窝,是那么亲近。在你保守的父母面前,你没敢跟我说太多的话,我们要假装只是朋友那样地道别。
“韩原,到了那,别忘了我们哈,尤其是心蕊。”夏雨打破了沉默。
我感觉脸上热热的,却掩饰着说道:“是啊,别忘了我们哦,有事没事给我们写写信,打打电话啊。”
“是啊,我们不怕手机辐射的,也不怕浪费国家几张纸。”夏雨接过话茬。
你深深看了我一眼,说:“我会经常联系你们的。”
火车到站了,停靠时间只有两分钟,你得上车了。我站在你旁边沉默不语,拥挤的人流开始在我们身边穿梭。你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紧紧地把它捏在手心。你跟我们说了声“再见”就上车了。
火车走了,载着我的思念一同前往那个你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
回到家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你说:漫长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等我四年,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将不再有别离。相信我!原谅我这并不庄严的承诺。
短短几句话,我反反复复念着,每一个字宛若一滴蜜,一直甜到我的心里。
二、你说,累了,就往枕头上靠一靠,你赐予它力量给我按摩。
夏日的末尾,空气里依然掺杂着令人烦闷的燥热,我和夏雨却兴奋得如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做了一个暑假的宅女,我们期待的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终于拉开了序幕。我和夏雨毫无悬念地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因为这个学校统计学专业就只有一个班,而且也只有四个女生。没办法,这专业太冷了。
“唉,真没劲,二十六个男生里面竟没有一个长得对得起观众的。”夏雨耷拉着脑袋,叹息道。
“小雨点,眼光别这么高啊,他们只是帅得不够明显而已,慢慢去发现他们隐藏的美哈。”我在一旁打趣着说道,“说不定就发现你的白马王子了。”
“还白马王子呢?我呀,就没发现一个长得白的,能找到个黑马王子就不错了。”夏雨无奈地摇着头,接着又低低地微笑着说,“倒是那个教官长得还不错。”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马上就要两点了,来不及回应她,便紧张地叫道“啊,快两点了!快,要迟到了。”军训的第一天就迟到,不知道那教官会怎么罚我们。
我拉着夏雨箭一般地往操场上冲。操场很宽敞,远远看上去,绿色的橡胶铺得满满的一片。大学里还真是什么都比我们高中学校的大,大大的食堂,几乎能容纳两千人同时就餐;大大的教室,六个班的人同时在一块上课都还略有空余。凑巧,我们的军训队伍正好在操场最东边。我们从西边狂跑过去,尽管只迟到了二十九秒,狠毒的教官还是罚我们按标准的军姿站立半个小时。看着其他人轻松地盘腿坐在地上,我和夏雨相互皱了皱眉,偷偷咒骂着教官。
刺目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我稚嫩的脸,穿着与这个天气明显不符的迷彩长袖,我全身被烧得发热,汗水打湿了我的刘海,使得原本飘散的发丝,似乎有了很强烈的凝聚力,紧紧黏在一块,耷拉在额头,像极了三毛的发型。我皱着眉头,微眯着眼,直挺的腰和脚变得软弱无力,恍惚中,我的身子几乎要倾斜下去。
“站直啦!站直啦!”耳朵边传来了教官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我吓得一阵发抖,晃了晃头,恢复了清醒。这没人性的教官居然还不放过我,拿着教鞭敲着我略显弯曲的腰。我心中一阵怒火,不就是比我们大三届吗,就在这里耍威风,虽是重点国防大学的,也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我瞪着他,满脸的不服气。他冷峻的眼神凝视着我的额头好一会儿,忽地,拧紧了眉宇,嘴角也微微泛起弧度。难道是看到我可笑的发型了?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禁打量着他,他很英俊,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流光,眉宇之间蕴涵着凛然正气,晒得黝黑的皮肤与古天乐的相差无几,却有一种异域风情的美。
“立正!稍息!”他顿了一下,“归队!”教官突然的恩宠,让我和夏雨都惊讶不已,愣了一会儿才跑回队伍。
阳光下,穿着绿色迷彩服的我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愉快的对歌声,合奏成一曲交响乐。我不时看到,身边的夏雨一直在注视着教官,眼神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游离,嘴角还露出花痴般的微笑。
“蕊,军训第一天累不?”你发来了短信。我喜欢你这么简短地叫我,就像一个“爱”字,不需要太多的修饰语,轻轻说出来时含有的温柔,可以缠绵一个世纪。
我回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把下午的遭遇讲给你听,把自己说得可怜了一点,把可恶的教官说得可怕了一点。发出短信后,我嘟着个嘴巴接着调皮地一笑,惹得坐在对面正吃得香的夏雨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你回复的短信里,把教官臭骂了一顿,很难想象这么温和的你会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番。幽默的语言,乐得我都快流出了眼泪,一股暖流在心里悄悄蔓延。
你还说:“蕊,累了,就往枕头上靠一靠,我赐予它力量给你按摩。”
于是,我会抱着你送给我的猪猪枕头,开始感受你赐予它的魔力,仿佛就在一刹那退去了疲惫。我还会把你温暖的句子,记在日记本里,用一把小锁封存起来。
三、夏雨说,她们也定下了四年的承诺;你说,你有预感,我们都会是幸运的人
第一天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的教官,因其有几分“姿色”不但没有成为大家痛恨的对象,反而成了大一女生眼中的“黑马王子”,这其中也包括夏雨。
欲在众多情敌中脱颖而出赢得教官的“芳心”,夏雨每天早上洗漱完毕后,还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头发扎起又放下,放下后要扎起,来来回回折腾。教官长得就这么严肃了,还取“严肃”这个名字,这么冰冷的一个人,跟当年的你是那么相像。我疑惑,难道他也像你一样,要把夏雨冻得快要窒息时,才会伸出他那双温暖的手。
是的,夏雨也快被冻坏了,送给他的飞利浦剃须刀,被完完整整退回;发出去的短信,被安安静静地撂在一边;精心为他化的妆,却被视而不见。有一大堆人大概都被冻坏了,都被冻得退缩了。
可是,夏雨没有退缩,她像当年的我一样,全副武装,穿了一身盔甲,去抵挡严肃那冰冷的利剑;再加上有我这个军师在一旁指导,她的成功也不是微乎其微。
其实,我根本谈不上军师,我只是叫她也像我一样死缠烂打。
高二那年,已经跟你同桌一年的我,早已深深迷恋上你那双深邃幽静的眼眸,你球场上帅气的灌篮,你思考时紧锁的眉头还有你节俭的习惯。你很少说话,很少搭理我。刚开始,我每天主动给你交作业,却被你怒视半个小时;主动给你去饮水机里接水,却被你搁在一旁都长了植物;我天天给你买早餐,那一瓶瓶溢满香气的豆浆总是被你无情地倒入垃圾桶。我常常看着你的侧脸发呆,常常故意找你问题目。你对我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直到有一天,我是真的有题目要问你,你却向我大吼一声“够了”,顿时,全班的人都向我看来,我的脸一阵发热,泪腺在此刻也失去了控制,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流泪,对于你给的冷漠,我只是在暗处悄悄擦拭。你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沉默地低下头去。
晚上自习时,你悄悄递过一张纸条,你说,对不起,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
看完纸条,我兴奋得不得了,激动地抓着你的胳膊,说不出话来。你将手轻轻地覆在我的手上面,眼神里流泻出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你手心传来的温暖,融化了我“盔甲”上所有的冰。
后来,你告诉我,每次对我冷漠,你也很难受;我看着你时,你的心也很澎湃。你还说,我的一双杏仁眼,大而有神,你很喜欢。只是,你爸妈说,男孩子志在四方,不应该过早地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记忆光鲜亮丽,一说起我们的故事,我总是滔滔不绝。
奇迹出现了,夏雨拉着严肃的手出现在我的面前,夏雨一脸的幸福状,说道:“我们也定下了四年的承诺,四年后,肃肃就已经毕业三年了,我也毕业了,就可以找同一个城市的工作。”
看着她们的幸福,我像是重温了一段我们的过去。
我告诉你,夏雨她们也定下了四年的承诺。你说,你有预感,我们都会是幸运的人。
四、承诺沉海
可是,韩原。
你的预言错了,你把上天赐给我们的幸运撕成了碎片,我哭着喊着张开双手想要接住那被你撕碎的美好,你却依然决绝地离开了,而你也成了我心中随手可触的疼痛。
大三暑假,你们要实习,所以你没有回老家。可是,你发来的短信少了,电话里你的话也不多了,似乎连笑都是很吃力地牵动着腮边的肌肉才挤出来的。你的声音很轻,我可以想象到你的疲惫和憔悴。
你只是说,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和你一起考研了,我要找工作了。整个暑假,你都跟我念叨着这句话。问你什么原因,你只是沉默不语。有时候,想说什么,你又吱吱唔唔地欲言又止。
尔后,我坚决地对你说,我也陪你一起找工作!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有你在,即便是地狱,我都愿意与你一起猖狂。
你那一头,是死一般的安静。女生特有的明感告诉我,暑假里,你或是你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你若不愿说,我便不顾一切地支持你,跟随你。
大四的国庆假期,我们原本都准备在各自的学校里度过。临近放假时,想去看你的心情却莫名的强烈,于是,我一骨碌带上手机和挎包就往火车站跑。忘了带衣服,也忘了带手机充电器。上了火车,想发短信告诉你,却发现手机已经因没电停止运转了。
到了你们的学校,我在你的宿舍楼下等你。
此时,华灯初上,这座繁华的城市灯火通明,身后的海市蜃楼为即将上演的相逢做背景,我想象着你看到我的表情,或惊喜,或爱怜,或……
我死盯着宿舍的门口,生怕你不小心从我的视线里溜走。昏黄的路灯,映照的路人人影幢幢,你慢悠悠地走进了我的视线。我清楚地看到,你那曾经紧握过我的手却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
见到你的兴奋立即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惑和愤怒。我跑到你面前,挡住你的路,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你,视线开始模糊。你只是低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旁边的女生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你,轻柔地说道,原,你们聊。原?她也叫你原?什么时候我对你的专称不是出自我口?我应该申请专利的,是吗?一阵隐隐的疼痛,在心里横冲直撞。她的眼睛很大很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是一双会放电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你说过,你喜欢眼睛大的女孩。她的眼睛明显比我的大很多,我在心里默念。
你把我拉到了你们学校的荷花池旁边的草地上,第一次来你学校的时候,你就带我来过这里。彼时,我靠在你的肩上,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有说不完的话,有聊不完的情。而此时,你却站在我的一米开外,你我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
我们分手吧。你终于启齿,浓密的发线下面那双深邃幽静的眸子里,有星光在闪烁。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只是这份难过抵不过你对她的热爱,是吗?
就因为她的眼睛比我的大吗?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四年吗?我的声音在哽咽。
她……她爸是我院的院长,他给我介绍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家需要钱。你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你也觉得这样的理由很没分量,是吗?
好……好……我不停地点头,痛楚在心里不断翻腾。谁不需要钱?这么瓷实的感情,终究抵不过那一张张红钞票,没想到你也是俗人一个。
可是,我不愿意放手。我多辛苦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牵了四年的手,彼此还留有各自的温度,不会被她这么快就取代的。我冲上前去,抱住你的腰,紧紧地。
你慢慢地把我的手指一个个掰开。你的手那么用力,那么决绝,触及到我的手,冰住了我的血液,我僵住了。你背对着我,我分明看到你的侧脸在扭曲,你的嘴角在颤抖。我等着你收回刚才的话,你却选择头也不回地走了,决绝的背影苍茫了我的双眼。你走了,带着那虚渺的承诺。我的泪水如决堤般狂涌。
原来,你是要去过天堂般的日子,却撇下我独自一人在地狱里哭泣。
我叹息,承诺,像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四年的承诺,三年的坚持,我们越来越近,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距离,却蓦地变成了万水千山的遥远。承诺,沉海了,我被淹没在一片泪海。
五、拼凑记忆,最美的岁月里,有你相伴
一个月后,夏雨也分手了。严肃去了新疆,守卫边疆去了。他说,他不愿让自己深爱的女孩,以后成天独守空房。
这样的理由,至少会让人觉得安慰,可分手带给夏雨的仍是铺天盖地的忧伤。
我问上帝,承诺的期限是不是最多只有三年,三年是不是恋人之间的一个劫,是不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沟壑,穿越了就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过不了就是永久的分离和支离破碎的回忆。
时间从指缝中溜走,只有记忆在横行。
自从你说喜欢我那天起,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高三那年,我们一起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你教我怎么解难题,你督促我上课不要睡觉;我考砸了,你安慰我,你考好了,我为你高兴;你不喜欢乱花钱,我就不再买太过花哨的圆珠笔;我们共用一块橡皮,我们同喝一瓶豆浆;礼拜天里,我经常自习累了便枕着你的胳膊睡着。
有一次,我用小刀削铅笔时,不小心削到了手指,一丝丝鲜血冒了出来,不是很疼。你却比我还紧张,立即扯过我的手,把我当小孩似的对着受伤的手指吹着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餐巾纸把它包了起来。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出声,怕惊扰此刻的甜蜜。我细数着你眼里装满的心疼,心里暖融融的。从此,我再也没有自己削过铅笔,全由你代劳了。
关于你和我,关于爱,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日子,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
大学里,我们为铁道运输事业及电信事业贡献了不少钱。每逢节假日,我们往返在两座城市之间。我熟悉了所有的站台,记住了每个站台停靠的时间。
大二时,我的生日那天,你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惊喜若狂。那天,你用你一个月兼职赚来的钱,给我买了一个MP3。你说,想你的时候可以听听音乐。
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正在玩你的手机,你收到一条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是在表白。我当时差点和你吵了起来。后来,那人又发来一条短信,说是发错了。你笑着说,你跟你的名字一样,都很多“心”。我说,韩原,你可不要成为我寒冷的源泉。
此后,你再也不会说我多心,像是怕我说的那句话会灵验。
最美的岁月里,有你相伴,我的青春不孤单。
可是,它终究还是灵验了。
我像是等过了一个世纪的轮回,还是没有等到你来联系我。你似春鸟一般划过天际无影无踪了。
我把你的□□从我的“我愿共度一生的人”一栏里移到了“黑名单”,把你的手机号码也清除了。那时,我的心里空荡荡的,冰冷的泪水砸在键盘上,像是在跟你道别。
尽管如此,仍是徒劳。
你的音容笑貌,你的言谈举止蛰伏在我的记忆里褪不去。
我打开日记本,沉溺在你曾经温暖的话语里,总是不愿把分手的结局写进去。原,我知道你家并不富有,可是也不至于让你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感情。
六、真相浮出水面,我们已是回不去的过去
六年了。
掐指一算,我们已经分手六年了。
你像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六年,杳无音讯。
年初,我已经在父母的安排下结了婚。像是中了你的蛊惑,众多相亲对象中我挑了一个和你一样拥有一双深邃幽静的眼睛的男子。
此时,坐在高中同学聚会的KTV包厢里,我见到了你,恍若隔世。你还是那么瘦,还是以前的发型,只是白色T恤已经换成了白色的衬衫,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韩原。只是现在的你更加安静了,待在一个角落里,慢慢品味着茶水。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是你的铁杆兄弟,陈奕,也似乎苍老了很多。
蓝色的霓虹灯,忽闪忽闪的,我看不太清你的脸。夏雨在一旁嘶吼,一曲《死了都要爱》唱得撕心裂肺,我的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
我不断用余光瞟向你,你依旧淡淡地品着茶,不去唱歌,也不聊天。我想,你也已经结婚了吧,或许都有小孩了吧。
夏雨唱完歌便在陈弈的身旁坐了下来,他们开始交谈,聊了很久。在霓虹灯忽闪的那瞬间,我看到了你的那双眸子,流光波动。
整个包厢因为你的出现,似乎都充满了你的气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我还是那么迷恋你的眼睛,迷恋你的身影。嘈杂的音乐,打断不了我的沉思。我曾设想过无数个我们再次重逢的场景,或是任性地捶着你的胸,然后被你拥入怀中,或是相见两无言,唯有泪千行,或是……似乎每一个都比现在要美好得多。
你不敢正视我,躲避着我的眼神。
我想,我还是恨你的。在要离开包厢时,我特地靠近你,还冷冷地丢给你这样一句话“听说,你混的不错啊”。轻蔑的口吻,连我自己都无法肯定是出自我的口中。可是,我几时有听到过你的消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混得好不好。
你只是温和地笑一笑,那笑包容一切又似藏满了愧疚。
没事的,反正散场后,我们又将是陌路人,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聚会散场后,我和夏雨走在回家的路上,两旁的店子很多都已经关门,小县城里的街上,冷冷清清的。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剩下高跟鞋硌着地面咚咚的声响,显得格外响亮。
你还喜欢他吗?夏雨看着我,像是在我的脸上寻找答案。
那你还喜欢严肃吗?我避而不答,反问道。
可是,他还深爱着你。夏雨低低地说道。
接下来,夏雨告诉我,当年你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原来,大三那年暑假,你爸爸得了重病,是脑积血,必须要尽快做手术。可是手术费就要好十几万,你家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一直深爱着你也被你婉拒很多回的院长的女儿,原本打算出国深造,看到你的境况,便把自己出国的学费全部给了你,并要她爸爸给你找了份很好的工作。你很感激,便答应她做她男朋友。如今,你却仍是单身。她因你无法忘记我,最后还是离开了你。
我听得一怔怔的。原,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让我恨了你那么多年。可是,即便告诉了我,我又能怎么办。我拿不出钱给你爸爸治病,我也无法帮你找份好工作。也许,冥冥之中就有定数,是现实构造的沟壑,让我们无法跨越那四分之一的距离。
一种揪心的疼痛,吞噬着我的心灵。回想刚才,我还那么对你,我真该拖出去枪毙。我的眼睛潮湿了,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深夜的风吹来了阵阵凉意,夏雨帮我裹了裹外套,把我搂在怀里。
我哽咽着哭出了声:可是,小雨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夏雨轻轻拍着我的背,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说道:我知道的……
我们抱头痛哭,哭声响彻云霄,亲爱的原和严肃,你们能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