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艾凝

1、第 1 章 爱，最大的

　　“文程，文程......”如心从噩梦中醒来。

　　梦中，文程向她喊着救命，可怜的文程被困在小车里不能动摇。他的手里是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花店的小妹手很巧，那束玫瑰花沾着一种灵气。七夕，文程说过要给如心一个惊喜的。然而，这份惊喜却成了永别。

　　“如心，我们结婚吧！”玫瑰花的卡片上只有这句话，还有两枚钻戒。

　　如桦说，文程死得好惨，那货车司机喝酒有些神志不清，警察问话的时候他还昏睡着，不知所以然。如心只是拿着那枚钻戒，躲进了房间。

　　葬礼的那天下起了雨。其实在文程被货车撞了以后，便下起了倾盆大雨。今天的雨已经比那天温和多了。

　　文程妈妈一见到如心，便径自走到如心面前。还没等如心喊声“伯母”，她便一个巴掌甩过来。“你这狐狸精，是你害死文程的，如果不是你这个断掌女，文程不会死的。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文程那是意外。”真真挡在如心前面。她不能让如心受到半点委屈，这两天，如心已经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再加上文程妈妈这样一闹，她真不知道善良的如心会怎样？

　　“意外？如果不是和这个断掌女在一起，他会这样吗？我苦命的儿子啊，你们给我滚，给我滚！”文程妈妈歇斯底里地喊着，她就这一个儿子啊。

　　“伯母，让我送送文程，好吗？”如心的泪一直没有断过，两只眼睛红肿得厉害。她顺势跪到地上，哭着，“伯母，我求您了。”

　　“除非你现在给我死了，我要你为我的儿子陪葬！”

　　文程妈妈的话吓了在场的人。向来丧事中遇到大雨出殡是很不吉利的，而在文程妈妈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天空有一霹雷轰隆响。

　　此时的如心，一股气把头撞向了路边的一石碑上。

　　“如心！！！”

　　如桦刚好到现场，他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可是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你心痛，如心比你更心痛，如果如心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好看！”如桦抱起如心，在雨中奔跑着。

　　“文程最爱的便是如心了，你是爱你儿子还是只爱自己？文程要是看到你这样对如心，他死都不会瞑目的。”真真说完这些话，便追上如桦他们，等待如心的，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遭遇？

　　雨依然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如心，你醒了啊？来，先喝杯牛奶。”真真把刚煮好的牛奶端到如心的房间里。

　　“真真，我不想喝。”如心把被子抱紧。头部隐隐发痛。一些散碎的片段在她头脑中幻化着。雨，血，文程妈妈的指责。

　　“不行，你要喝点牛奶，你哥哥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的。”真真认真的说，要是在平时，如心一定调侃这未来的嫂子，可是今天她却没有心情。不，也许以后也不会有心情了。

　　“真真，我不想喝。”

　　“你头还痛吗？”真真小心地触碰她的额头。“要是留个伤疤，以后可叫谁娶你呢？”

　　“真真......”如心趴在真真的肩头，泪水涌出。“我只要文程，只要文程......”

　　“不哭了，如心，你好好休息几天，别想太多了，知道吗？”

　　“是我害死了文程，是我害死了文程，对不对？如果不是因为给我买钻戒，他就不会从那里经过，也就不会死了。真真，是我害死文程的，对不对，对不对？”如心把头抱住，用拳头打着自己的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如心，如心，”真真抓住她的双手。“我们都不愿意的，只是事情发生了，如心，别这样虐待自己，好不好？”看到如心这个样子，真真不免替她担心。

　　“真真，我好恨自己......”

　　“如果文程活着，他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啊！就算为了文程，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呕......”如心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你怎么了？”

　　“没事，呕......”如心赤脚跑进卫生间，在镜子面前干呕着。

　　真真在她背后拍着背，这样舒服点。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如心，如心已经怀上了文程的孩子。而现在，文程不在了，她怎么告诉如心？如桦吩咐真真了，等如心身体好些就带如心去把孩子拿掉的。

　　真真把纸巾递给如心。

　　“我是不是怀孕了？”如心一脸的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真真支吾着，她一下子失去了冷静。

　　“你不用瞒我的，哥哥有说要怎么办吗？”

　　“如心，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会很担心的。”真真忧虑地看着如心，如心怎么会不知道哥哥的意思呢？

　　“真真，你帮我劝哥哥，好吗？如果不是知道有文程的骨肉，我早就跟他去了的。”如心一阵哽咽，她要坚强，必须坚强。

　　“你哥哥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如心，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有比文程更好的......”

　　“可是我只有文程啊！”如心说出了这句话，带着泪。红尘多男女，却无可替代。

　　“我帮你便是，如心，别哭了。”真真别过身把泪抹掉，她不能让如心看到她的泪。“来，把牛奶喝了，我便答应你。”

　　如心被真真牵着手，坐到床上。

　　“如心，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再胡思乱想，知道吗？”真真劝着如心，所有的人当中，也只有真真有办法劝如心了。

　　只是，如心的以后该怎么办？真真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却不能得到答案。或者，顺其自然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她微笑着，看着如心把牛奶喝掉。中午应该煮些什么呢？如心可要好好滋养一下了。

　　“真真，我不答应，你别说了。”如桦一回来就被真真拉到书房里。

　　“你小声点。”

　　“真真，你别跟着如心迷糊啊！如果如心生下了文程的孩子，那如心以后可怎么嫁人啊？我是他哥哥，这事我做主。”如桦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可这时候却怒气冲冲的。

　　“你好好听我说啊。”真真把如桦按到椅子上。“如心那天的举动你也看到了，文程死了，她恨不得追随他而去。你就没看出来吗？”

　　“就算这样又能怎样？如果如心生下文程的孩子，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如桦有些气急败坏的。“你说有哪个男人会娶一个有孩子的女人的？”

　　“如桦......”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正站着如心。

　　“如心，你怎么还没睡觉？”真真把书房打开。

　　“我睡不着。哥哥，”如心转向如桦。“你就答应妹妹吧，我已经没有文程了，如果有文程的孩子，也许我会不那么寂寞。”如心有些哽咽，她暗暗对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

　　“那你以后怎么嫁人哪？哥哥是为你着想啊。”如桦内心是真的疼爱这个妹妹，可是，这件事，怎么可以依着她的性子呢？

　　“我可以当孩子的妈妈。”真真忽然喊了一句话，把在场的兄妹吓住了。

　　“你？”

　　“对啊，我想过了。我可以当孩子的妈妈，那样如心就不愁嫁不出去了。”真真说得很慢。

　　“那孩子的爸爸呢？”如桦一不小心说出了这话。

　　“你啊！”

　　如桦给口水噎住了，真是搞不明白这两个女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以吗？我不要，这是文程的孩子。”

　　“难道你还想让他认祖归宗吗？”关键时刻还是真真这丫头有头脑。

　　“不，没有。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那不就行了？如桦，我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了，我就和我爸妈说我有了你的孩子。”真真兴奋地看着如桦。

　　“好吧，我投降。”

　　真真高兴地抱着如心。她不是存心要占便宜的，只是迟早和如桦要结婚的，早一天晚一天不都是一样的吗？而且，她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如心了。如心这个人，就是心肠软，要不是有真真护着，真真真想不出如心怎么可以开心活到现在的？

　　如桦和真真的婚礼很快地举行了。真真的爸爸妈妈老远赶过来。

　　真真的爸爸妈妈都是豁达之人，见到女儿开心也没有挑剔的。再加上如桦一表人才，这样的女婿哪里去找呢？只美中不足的，没有公公婆婆。但是求得女婿如此，还有什么遗憾的呢？而且，再过半年，他们就有外孙子抱了。

　　两个老人家可乐了。

　　“爸妈，这是如心，我的小姑子。”

　　一身婚纱的真真显得漂亮了许多。新娘子是女人一辈子最风光最漂亮的时候了。而如心，这辈子也许不可能穿上婚纱了。文程的死，把她的梦都打碎了。

　　“是你小姑了，哎呦，长得比你还漂亮呢！”

　　“当然了，她以前可是我们的班花呢，我哪里能和如心比啊？”

　　“真真。”如心嗔怪着真真，这妮子，没大没小的。“伯父伯母好，路上辛苦了吧？”

　　“还是这丫头嘴甜，你啊，也不学点？”真真妈妈牵着如心的手。“你可比我们如心标致多了，改天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好吗？”

　　“妈。”真真制止着她妈妈，她没有告诉他们如心的事。

　　“许你州官放火，就不许我们百姓点灯啊？自己披上婚纱了就不关心别人了，你啊你。”

　　“伯母，我们过去那边吃点东西吧！”

　　“好好好。”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真真和如桦这对欢喜冤家总算结合在了一起。如心内心里替他们高兴。也感激他们。

　　文程是她的天，替她遮风挡雨。没有了文程，她的世界已经一片黑暗，可是，她还有爱她的哥哥和疼她的好朋友。眼圈湿了，更显晶莹。

　　文程说，如心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漂亮的风景。只是现在，这道风景已经是忧郁的风景。

　　“文程，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