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顾流昔

2、如风如梦 春末夏初的

　　春末夏初的临安仍是美的惊人，那绿油油的荷叶开满了曲院的河畔，娇俏动人。就是这美丽季节的某一天，柳家与云府正式结了亲，婚期定在丹桂飘香的金秋。新郎是云如风，新娘是沉鱼落雁之姿的飘雪。
　　云家主控着整个京城的酒楼，银楼，商号以及水陆交通主动脉，家族多位成员与皇家结亲，势力庞大。因此能与这么一个家族联姻，而且又是云家继承人如风，爹的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大。谁敢不给云家未来准岳丈面子？爹在高兴之余也感到力不从心，当他获悉今日有一大批丝绸即将通过大运河从苏州运至临安时，让我作为代表前往接洽。
　　我将青丝扎成一束高高马尾，额前留了几缕碎发，显出男子特有的不羁和缺乏的妩媚，换了一套男式白衫，带上一个青衣小童，我成了柳府的“大少爷”。
　　我生于北方，有着江南女子没有的高挑修长身段，再加上我一付翩翩佳公子模样，一路上不知引起多少游湖闺秀的偷瞥。当我将冷冽的目光转向她们时，她们又赶紧转头望向其他地方，装出一付赏景模样。
　　当我来到码头时，正看见一箱箱货物有序地从船上搬运至马车中。柳府丝行的掌柜抽检着蚕丝的质量。见了我，忙恭敬的欠身，大小姐。
　　我淡淡地应着，顺手拿过货单清点货物。
　　突然间一股压人的迫力从我背后袭来，我一回头便落入那双深邃的眼，是他，如风！
　　如风很讶异应是大家闺秀，躲在绣楼里扑蝴蝶的我出现在这个男人成堆的地方，还扮成一付男子模样，显然这是不合礼俗的，他印象中的柳家大小姐该如外界传言那般娴静温良的吧？但如风仅是一挑眉，并没有说什么。他继而转视我手中的货单，你读的懂这个？
　　我本想掉头就走，不去理会他，可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摆出一付寒暄的表情，微笑着回答，略知一二。
　　略知？他忽然咧嘴笑了，又是那种邪邪的笑容，令淑女们脸红心跳的坏坏的笑，他的眼中透着一抹促邪，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似的，柳“少爷”学富五车，岂可自谦？柳老爷能将这么一大比生意交与你，可见你非一般。
　　我的冷静一下子崩溃了，他的笑容格外刺眼，似乎嘲笑着我。我冷笑，哪里哪里，云公子过奖了。比起云公子迷倒一大片女子的魅力，小弟这点才学不足挂齿。
　　哈哈哈``````他爽朗地仰头大笑，全然不顾以往树立的温文佳公子形象，许久才猛得伸出手抚上我的秀发，在我的唇上飞快地轻吻一下，真有意思，我挺喜欢你的，柳如烟，后会有期！
　　我一下子愣住了，傻傻地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半晌才回过神，恼羞成怒，这个登徒子！同时一只手抚上唇，那里有他残留的温度``````
　　大小姐。掌柜与所有的人都忙于活计，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省去我不少尴尬。他朝我汇报着，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命令启程了。
　　哦。我一下子恢复固有的冷静，威严的一挥手。启程！
　　当马车缓缓启动，前往丝庄的途中，我问掌柜，云家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运河码头？
　　咱们的航运的船就是云家提供的啊，整个京城的商船都是云家的。大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他疑惑地望着我。
　　没事``````怪不得云如风会出现。我又一次陷入沉思。或许我可以``````
　　姐姐。飘雪收执一张丝帕兴冲冲朝我走来，这上面鸳鸯戏水是我自己绣的，希望你不嫌弃，也祝姐姐早日寻的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不知怎的，如风的脸突然浮上我的脑海中。我摇摇头，硬逼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姐姐不喜欢？见我摇头，飘雪有些失望。
　　不是，只是我有些头晕。可能是累了。我撒谎面不改色。
　　爹爹真是的，哪能让姐姐这样劳累呢？飘雪体贴的替我倒了杯茶，临安夏季湿热，姐姐又挤在男子成堆的码头定是中了暑气，待会我让厨房给你煮碗莲子汤去火。
　　我不禁望向她的眼，纯真美丽善良，那种担心不是装出来的，飘雪真的很爱我这个姐姐。如果她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不是拆散我原本幸福家庭的祸凶之一，我想我也会很爱她的，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可惜，我现在只会破坏她的幸福，把这个毫无心机的小姑娘一步步推向深渊``````
　　云家一封信打破了柳府原有的平静。云家要求调换新娘人选，这次他们要的人是我。
　　二娘蹭跄了一下，晕了过去；爹铁青着脸，在一边唉声叹气；飘雪更是在闺房里不吃不喝哭了几天几夜。在这个时代里，女子被退亲与被休弃面临同样的羞辱，尽管柳云两家仍旧联姻，但这对于柳府而言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保持沉默，每日除了日常生活就是处理帐物，一如既往，似乎一切没有发生。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外，但我接受。
　　姐姐......没想到飘雪还会来找我，我以为她会恨我入骨，避之不及。她瘦了，可以依然美丽
　　，两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挺直腰身，准备接受她的怒骂。但是她却习惯地伏在我的肩上呜呜哭起来，哽咽着，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你最大的错就是成了你娘的女儿！我在心中大喊着。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逐一实现，你注定是个牺牲品。
　　姐姐，祝你幸福。飘雪就是这么善良，她的纯洁让我自卑。她哭够了却笑着祝福我。
　　飘雪。我顿了一下，说出一句让她又惊又喜的话，放心吧，我会让你嫁入云府的。

　　我决定致信一封，表明心迹。信刚落笔就被爹拿走撕碎。
　　如烟，这是没用的，云家铁了心要你，若你退婚，咱们柳家会......一夜不见，父亲老了很多，花发早已爬上双鬓。一时间我的心揪在一起，生疼。这个人毕竟是给了我一半血液的父亲呀！
　　可是飘雪......
　　这是她的命，她该认了。爹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爹爹，我有个主意......我说出那个蓄谋已久的计划。爹听了眼睛一亮，可又摇头，这......太委屈你了。
　　没关系的，爹。难道您忍心看着飘雪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抬不起头，看着二娘因伤心而卧病在床吗？
　　爹握紧我的手，感动地连连赞道，如烟，你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儿！
　　我致书云家，倘若要我嫁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云如风也要迎娶飘雪，否则誓死不从。云家不久给了回应，同意我的要求。
　　二娘从病榻强行起身，在丫头的搀扶下来到我的住处，抱着我失声痛哭，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足足呆了三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离去。我温柔的扶着她，好似她是我的亲娘。柳府上上下下都夸我是个识大体，善良贤惠的姑娘。试想，世上有几个女子愿意与旁人分享丈夫？于是我成了京城名士贵妇争相称赞的对象。一提到柳如烟，老夫子名儒就说我是个旷古贤德女子，可比唐代的长孙皇后。
　　飘雪待我之意更不用说，她不知用什么表达言语她的激动，只是深深地抱着我。虽然只做二夫人，但她却很满足，因为她如愿以偿地嫁于自己心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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