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女帝是昏君》苏遮墨

6、一千万两

　　长孙梁与苏墨走进魏家大堂，只见魏秋山坐在主座上，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太师今日来访，老夫有失远迎，见谅啊。”
　　“哪里的话。”长孙梁抱拳作揖：“我们才该请太保大人见谅，今日突然来访。”
　　苏墨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魏秋山，来的时候长孙梁已经和他说过了，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十分的古怪，明明两人地位相当，但摆出的姿态却完全不同，长孙梁看起来像是魏秋山的下属一般。
　　这就是拥有世家背景和豪门出身的区别，魏秋山不论是地位还是年龄，都和长孙梁相差无多，但他头发已经半白，身材也是中年发福的肥胖模样，还喜欢自称老夫，看起来就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完美的符合苏墨曾经想象的奸臣模样。
　　“这位便是苏学士吧。”
　　魏秋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露出一副和蔼无比的笑容：“今早在朝堂上听说了，年少有为啊。”
　　苏墨知道他所指的是女帝所编的故事，不过这会儿不太好澄清，也没必要，便干脆决定借用一下女帝的势力，他同样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幸得陛下赏识。”
　　“哈哈哈，说得好啊。”魏秋山大笑了起来：“我们这些为陛下做事的，可不就是为了得到她的赏识吗。”
　　你这人绝对是为了权势，苏墨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不过他脸上还是依旧带着笑容道：“太保大人说的对。”
　　“好了，说正事吧，你们来老夫家中不会就是为了说客套话的吧？”
　　魏秋山伸出手制止，苏墨心中又是一阵不快，明明是这家伙自己带头打官腔的，现在又不说了。
　　不过为了钱，他暂时忍了，将带来的琉璃像放在桌上，掀开了改在上面的黑布，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琉璃寿星像。
　　“这……这是……”
　　看到琉璃像的第一眼，魏秋山的眼睛都直了，激动的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一旁仔细的端详，不断的摸着自己的胡须，赞叹道：“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还不等苏墨开口，魏秋山便叫来了一群下人，一个个都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锭锭的雪花纹银，魏秋山十分豪气道：“苏学士今日送老夫如此贵重的礼物，老夫无以回报，这些银子，是老夫的一些心意，苏学士定要收下。“
　　苏墨扫了一眼，一人端了二十两左右，来了二十个下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四百两而已，这世家家主果然精明，这点银子就想把自己给打发了，还直说这是送他的礼物。
　　若是一般的文人，碍于面子就这么承认了，但苏墨可不一样，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面子，直接伸手拦住魏秋山，笑着吐出了两个字。
　　“少了。”
　　魏秋山的笑容凝固了，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装，又招了招手，叫进来了十个下人，这次他们盘子里端的都是金子，有二百两，换成银子就是两千两。
　　“还是少了。”
　　苏墨道：“我直言了吧，太保大人，我是要把这琉璃像卖给你，不是送，一千万两。”
　　此言一出，魏秋山的脸色顿时大变，虽然还是一副微笑的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到皮笑肉不笑，他道：“苏学士，你这价格未免开的太高了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苏墨承认，对他这个没见过太多银子的人来说，一千万两确实很高，不过他语气一转，道：“但对太保大人来说，应该不算高。”
　　国库空虚，民间贫苦，那玉朝的银子都去哪儿了呢，答案就在世家这里，苏墨确信，这些世家储存的银子数量必定庞大无比，一千万两会让他们心疼，但也就只是心疼的程度了。
　　魏秋山打量了苏墨许久，他已经很久没遇到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的人了，他笑了一声，道：“不错，区区千万两老夫确实给的起，不过，你这玩意儿，真的值这个价？”
　　这么问，便正中了苏墨的下怀，他强忍住笑意，说起了一早就编好的故事：“那是自然，此物，乃是陛下所赐。”
　　“哦？”魏秋山来兴趣了，和女帝有关，那便值这个价了。
　　苏墨继续编道：“太保大人也知道，陛下痴迷于修仙，此物便是仙家所制，保佑人延年益寿的，试想一番，大玉可有哪位工匠，能做出如此精美的造型？其他国家也没有如此能人吧？”
　　魏秋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对于苏墨的话，他已然信了七分，特别是最后一句，让他十分的确信，此物非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仙家造物，一千万两，值得。
　　当即，他便拍下了桌子，大声道：“两位今日来此，是对老夫的信任，那老夫便承蒙两位的好意，这琉璃寿星像，老夫买了！来人，将银子送去苏学士府上！管家，设宴，今日一醉方休！”
　　苏墨双手抱拳作揖，同时给一旁的长孙梁使了个眼色，他此刻还在震惊之中，没想到苏墨居然这么快就和魏秋山达成了交易。
　　世家逐利，让他们掏出一千万两来已经很难了，现在他们不仅拿出了这笔钱，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做，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长孙梁看着魏秋山在一旁不断的抚摸着琉璃像，心中只觉得有些荒唐，这些人在灾荒之年没有掏出多少钱赈灾，却愿意花天价去买个没什么实用功能的摆设。
　　更重要的是，这摆设的成本价，不过八两银子。
　　晚上，魏家设宴，燕都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听到消息，纷纷赶来，苏墨不喜这样的场面，和长孙梁打包了一些吃食，便悄然告退，离别之时，魏秋山还一番嘘寒问暖，大有和苏墨拉近关系的态度，他只能尴尬的笑着，等到寒暄结束，便一阵小跑着离开了魏家。
　　坐在马车上，长孙梁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的事情。
　　“苏学士，你今日就这么赚了一千万两？”
　　苏墨看他这样，不由得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不是我赚的，是他给的。”
　　“此话怎讲？”
　　“我说那琉璃像来自宫中，魏秋山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你以为他图的是什么？”
　　苏墨伸出了四根手指，道：“这笔买卖，对他而言，只赚不亏。”
　　从魏秋山的角度来说，首先琉璃像摆在家里供人欣赏，他脸上有面子，其次告诉别人琉璃像是宫中的物件，展示了他的权利，还有这一千万两银子，肯定不会拿来填充国库的，一个人也吃不下，要么就是拿去赈灾，要么就是女帝修炼缺钱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有个好名声，在这名声大于性命的时代里，只花一千万两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赚了。
　　“哎，这些世家，便是驻扎在我大玉的毒瘤啊。”
　　长孙梁长叹了一口气，他今天也是大开眼界，魏秋山掏出一千万两银子，竟然没有丝毫的心疼，还大摆酒宴，如此财力，怕不是能抵得上一国之力了。
　　“自古便是如此了。”
　　苏墨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视线望向了窗外，这种情况，他已经在史书中见过无数次了，王朝覆灭，世家却依旧残留。
　　回到自己的府上，苏墨看到了家中摆的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箱子，大堂里面都装不下了，堆到了前院，后院，满满的都是，里面装的都是银子，直到这个时候，苏墨才明白，一千万到底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他再度感叹魏秋山的有钱。
　　“太师大人，这些钱，带去西北吧。”
　　苏墨早已经决定好了，他统计了一下银子的数量，将其中的八百万交给太师，剩下的二百万两留以备用。
　　长孙梁这下是打从心底里尊敬苏墨了，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他在真的得到了一千万两之后，还能抵抗住金钱的诱惑，选择遵守约定支援西北旱灾，如此的举动，长孙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语好了，只能对他许下承诺：“苏学士，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不顾立场，鼎力相助。”
　　“那我便多谢太师了。”
　　若是前些时日，恐怕苏墨会高兴的跳起来，今后有太师做靠山，这可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好事，只可惜如今他已经没有留在朝堂的想法了，即便有了太师的助力，也就那样吧，并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应当是我谢谢你才是，等到了西北，我会将你的事迹传出去的。”长孙梁不打算将这份功劳独占，他打算在百姓中流传苏墨的美名，同时还要在朝堂上提起，让女帝明白，她没有将苏墨留在朝堂是一件十分错误的事情。
　　“好意心领了，太师大人。”
　　苏墨连忙摆手，他这个人不怎么喜欢高调，到处和别人说某个事情是他做的，想想就觉得不自在，更何况他已经对朝堂失望了，如今只有远离朝堂，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就让他暂时依靠女帝的背景来行事吧。
　　长孙梁不知道苏墨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对朝堂失望了，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如此人才留不住，是大玉没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