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婉然神伤】上 ...
-
正说得那日洛倾城与绯乾朗游湖回归之后，绯乾朗在家中卧病数日才得以恢复平日嚣张。他也真够倒霉的，碰上洛倾城这主竟然伤的都是头部。果然两人天生犯冲吧。
心情烦躁巧笑倩兮的朱蕊最近也懒得施脂抹粉了。虽然敦胖了些，却越发清丽自然起来。而且不知为何突然对银子失了兴趣，只一个人在房里乒乒乓乓摆弄不知道什么东西，朱紫楼她也扔给了个新手龟公经营。洛倾城有叫锦仗偷窥过，锦仗不带感情地说朱蕊在收拾包袱，估计包袱里有一大票银子。
她说过要卷铺盖走人的，如今是要实行了么？
若那个可恶的老妖婆子走了，洛倾城难道又要换落脚之地了？已经……厌倦这样的生活了啊，辗转于各地，但现下……似乎也只能辗转了。果然，永远没有栖息的地方了，失去了脚的鸟儿，无法着陆，只能拼命飞翔。
当年去花楼做个妓子，也只不过是一时起了性子。
洛倾城这几日本来就心情烦闷，那个阮多多小皇帝就又来骚扰他。说什么也要带他到宫里去，哪怕是玩几天也好。洛倾城这自由惯了的主怎么情愿去那什么京城鸟笼子？他这辈子最记恨的就是萧墙之内，寸金之域。
他再怎么比也比不过那些个长袖善舞的政客，且政客们的刀笔倒能杀人于无形，靠群众力量，从悠悠之口中诛杀他人。呵，这些事他从来不屑的。所以，绯乾朗小侯爷还有小皇帝也不是他所喜欢的角色，前一个端端的狠角色，后一个单纯宛若孩童。碰上这对活宝，估计自己得折磨的疯掉。
可毕竟皇帝盛情邀请他去皇宫作客，他便也只能悻悻而行了，否则这架在脖子上的刀便要生生砍下来了。举刀之人，是绯乾朗。纨绔子弟果然薄幸，前阵子还与你泛舟游湖，闻弦赠琴，情意缱绻，现下便是翻脸不再认得你。
算了，大爷我吃点亏总比丢小命好。
被强迫着推上车的洛倾城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在自己的水湄云袖中举起尊贵的中指——爷我总有一天铲了你们！！！
阮多多先上了马车，坐在正中的软垫上，洛倾城被大力一推，跌坐在他膝盖旁边，本来想爬起来，却被绯乾朗一把提起扔到了一边。皇宫的马车真不是一般的大，洛倾城差点在里面滚起来。绯乾朗一副老母鸡保护雏儿的架势拦在小皇帝身前。
阮多多本来怕他，但看得倾城美人被绯乾朗欺负，只硬着头皮道：“绯爱卿……你、你为何如此对朕的倾城美人？朕只是想……想请他进宫玩的……”
绯乾朗懒得和他罗嗦，径直挨在小皇帝身旁坐下了。小皇帝吓得直往马车的角落缩，一脸害怕地样子：“朕不是指责爱卿……朕是想让倾城美人也过来坐这边啊……绯爱卿……”语气中略微有些哭音。
绯乾朗脸黑了几分，但还是言道：“微臣没说过不让洛倾城过来，不过为了您的安全，还是我坐他身边吧。”阮多多马上笑逐颜开，示意洛倾城去软垫上坐下。可惜被晾在一旁许久的洛倾城尚留在对他们身份置换的言语的臆想中，无法辨析。绯乾朗大手一伸，便把洛倾城扯上垫子，咬牙切齿目光如炬，用只有他两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用琴砸我那下，我记得清楚得很！！！！！”
洛倾城内心极度想抽死隔壁的家伙，敢情这架刀威胁是为了报仇的？！但他还是面含哀愁眼光迷离、似有水汽地轻言：“侯爷，人家不是故意的啦。”绯乾朗哼了一声便不作回答了，只有小皇帝阮多多一个人一头雾水。
但他似乎还沉浸在绯乾朗让步的喜悦中。
他俩很早便认识，早到都穿着绫罗紫绸料子做的开裆裤的时候便认识。
阮多多从小就是个软柿子，绯乾朗也是个专挑软柿子捏的主，欺负阮多多这件事似乎是他每天的必修课。不是毛毛虫便是蛾子柔软的腹部，再是饭粒中的一些石子。阮多多每天被欺负的眼泪汪汪，可惜最后又会傻兮兮屁颠屁颠跟着绯乾朗到处跑到处撒野。
跑到御花园的小池子里又被绯乾朗泼了一身的水，结果老是感染风寒。
当时两个孩子都是皇家俊俏的小粉团，于是同病相怜起来。那些个妃子就喜欢蹂躏他们的脸蛋，恨不能把他们粉嫩的脸蛋给捏碎了才甘心。这么说虽然是“爱护”，但也是变相的虐待。深宫的妃子们心情寂寥又漠然，自然是要泄愤的。找不到大人，便找小孩。
小时候的阮多多和绯乾朗两个人脸上永远是青紫团团，往日的红润也被那些狰狞的紫色遮掩，煞是招人怜悯。
阮多多的母妃玄黄皇后是相当护短的，看着小多多被虐，就把他藏在后宫院子里不让出来。可一个孩子，那么贪玩，怎么能被关在这种寂寞、绝望到连飞鸟都不远停留的地方活下去？
阮多多自那时便鲜少进食，从前的活泼也不复见。
玄黄皇后日日垂泪，却不敢把孩子放出自己的寝宫。那时阮多多的父皇已经对玄黄失去了兴趣，因为懒得废黜和册封便留着玄黄皇后的封号。她只被软禁在扶摇殿。可后宫所有佳丽都知晓这个皇后已经形同虚设，没有实际的权力地位了。于是树倒猢狲散，如若放多多出去，就是给外人机会去害这个孩子。
她悔不当初，如果当初没有爱上这个薄幸帝王，就不会让多多深受危险了。
多多那时瘦的已不成样子。
而绯乾朗的父亲布衣候绯然已是如日中天，绯乾朗在宫里可以随意进出游玩，那些个嫔妃也不敢再捏他的脸蛋了。
小乾朗在多多失踪的那几日寻了大半个宫殿，最后在御花园里睡着了，被绯然抱回了家。
第二日醒来便是又哭又闹要找阮多多玩，可惜玄黄皇后哪里会告诉小乾朗多多的下落呢？玄黄是看着他们慢慢成长的，她何尝不知道多多总是被绯乾朗欺负，欺负的过分了、欺负完了，多多照样还是一脸傻笑着跟着绯乾朗。
有时绯乾朗要甩脱他，他总粘上去，结果还是一顿拳打脚踢。
要是今次这孩子再被欺负，还有谁可以保护他呢？她出不得绣户，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多被欺负么？
皇帝本来就不喜欢阮多多这个孩子，自然不会为了这个孩子和布衣候绯然闹开。那么绯乾朗就会更嚣张地打压阮多多。玄黄从来不忍心。
那时绯乾朗十一岁，多多九岁。
料不到绯乾朗却以绝食来发出抗议，绯然心疼这个儿子，便随口和皇帝说了阮多多的事情。
阮多多便被强迫过继到现下得宠的梅妃那里，他身体本来虚弱，梅妃见不得他好，病就这么一直拖着，后来是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看这孩子可怜才没听梅妃的吩咐。梅妃当初娇俏地对老太医说：“给我在他的药里放毒药，慢性的。”
绯乾朗也能天天见着多多，可惜那时多多已经自闭很久了。懒得理绯乾朗，也似乎不认得绯乾朗了。绯乾朗气极，又出手打了多多一顿，多多不还手，任凭他打。小孩子不知轻重，等到有宫女来劝时，多多已经晕厥多时。
就这么天天打天天打，多多越来越自闭。
后来布衣候似乎是在行为上惹怒了皇帝，皇帝册封其违命侯，令他搬出京城。两个孩子便被分开了足足有八年。
其间发生许多事暂不多言。
绯乾朗世袭侯爷位置，成为“铁蛋神侯”，有一次皇帝派他拥军守过，大捷。俘虏朝碧女子上百，不过前面我说过，朝碧的军队都是官家的美人小姐娇滴滴的不会打仗，人家“铁蛋神侯”走了运啊。皇帝大喜过望，召回违命侯绯乾朗在京城把守。同年，因过度欢喜而驾崩。
因为皇帝和皇帝的种都死于非命，只留阮多多一个皇子。
于是凡羽国的国君变成阮多多，不过现时的多多竟然已经不再自闭，倒是一如当年单纯又呆蠢。而且对幼年绯乾朗的殴打有了心理阴影，特别害怕绯乾朗。
阮多多人挺好的，但缺点就是——太好色。于是出现了懒得改国号，后宫美人爆满。然后此次，便是洛倾城被请进宫玩乐。但呆蠢的他从不知何谓真心。
不知道接下来这个可怜的小多多，还会干什么蠢事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婉然神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