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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太太,不要出声 如情人在耳 ...

  •   “我听温妮说今天有客人,”女人客气地微笑着,“实在是太巧,太热闹啦。我是伊莲娜·莫罗。”

      凡妮莎盯着她,有几秒没有出声。她若变个嗓音,能瞒过伊莲娜吗?她会唱圣歌,将嗓音提高或压低八度都没问题。但那样立马就会被温妮看出端倪。

      思考的时间有些久了,她意识到伊莲娜正逐渐目露疑惑,这样实在是太过失礼。

      她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向耳后探去,她揭下了面纱。烛光中她的脸庞那样清晰——一张多么美丽而忧伤的脸庞呀!她看见伊莲娜的表情立马变得吃惊且严肃。

      “我叫做凡妮莎·米斯特福。”凡妮莎说道,重新带上了面纱,“我和我的女仆从科尔米亚来,要到萨文纳去,多亏您的好心,让我们在这里借住一晚。”

      这无疑是在赌伊莲娜的善良。

      一个商人——一个和海盗做生意的商人——的善良。

      “凡妮莎——我叫你米斯特福太太好了。”伊莲娜很快反应过来,面露为难之色,“很高兴认识您。不过,我回来得实在太晚,我想您是时候上楼休息了。”

      她没有揭穿她,凡妮莎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个好消息。

      但她当然也不会错过伊莲娜脸上的为难之色。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仍然有概率将她出卖给克莱尔?

      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伊莲娜的为难源自哪里。

      院外的黑暗中,依旧传来声音。有人从马厩中朝这边靠近,边走边说道:“——露娜真是亲我!她真是一匹好马。真可惜,我不能把她也带上船,那小家伙会晕船而死的。”

      黑纱下,凡妮莎的脸变得一片惨白。

      那声音!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总是带着几分轻佻和粗俗劲,话尾用小钩子往上钩着。

      那是克莱尔的声音!

      真该死。饶是教养良好的修女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她为什么不好好在船上待着,偏要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莱尔出现在她面前,从浓重的黑暗中,迈出一条紧裹着马裤的修长的腿,然后是另一条。

      克莱尔的步子总是迈得那么大。就好像她一步就从船上跨到了陆地上的房子里似的。

      她的红发依旧闪耀,身姿笔挺。那锐利的眼睛扫过来,便立马像鹰一样盯紧了凡妮莎。

      “听说今天有客人。一个……一位夫人。”凡妮莎笃定她原本想直称她为寡妇,绝对没错,“你好,我是克莱尔,克莱尔·坦纳,一名船长,同样是伊莲娜的客人。”

      克莱尔·坦纳。

      不曾想,竟是在这种境况下,她得知了克莱尔的姓氏。

      克莱尔正等着她回复,可凡妮莎实在开不了口。

      毋庸置疑,只要一开口,克莱尔就绝对会把她逮住。

      凡妮莎只能轻咳两声,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伊莲娜。

      不愧是行商,伊莲娜反应很快。

      “米斯特福太太积郁成疾,嗓子不能说话,她的女仆这会儿也上楼睡觉了,她等在这儿,也只为见我们一面。”

      凡妮莎感激地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温妮,虽然不知道凡妮莎为何突然就不能说话了,但也谨慎地没有开口。

      “您真好心,夫人。”克莱尔说道,眼角眉梢都往上挑着,“自己在这儿等着,却让女仆先上床休息。”

      凡妮莎在面纱下瞪着她,不知如何回复,下意识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那女仆还只是个小姑娘呢。”温妮忍不住补充道,“让孩子多休息正是一种仁慈。”

      凡妮莎心头一跳,但已经来不及了。

      “哦?”克莱尔的目光在温妮、伊莲娜和凡妮莎之间流转,如同在聊什么外面带来的新鲜事一般,“说来也巧,我的船上今天正好也逃走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可真叫我伤心哪。”

      “那么你一定是做了什么事,待她们不好,她们才逃走的。”伊莲娜说道,“就像港口的劳工,不给他们足够的工钱,所有人都不会给你干活。”

      “我真冤枉,伊莲娜,你还不知道我吗?”克莱尔说道,“我待她们的好,任谁也无可指摘。她们原本是俘虏,要卖作奴隶,是我解救了她们,还将她们留在船上当了正式船员。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中喊着伊莲娜,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凡妮莎。

      黑裳下,凡妮莎的脊背微微颤抖着。一面是出于恐惧,一面是出于愤怒——又在,克莱尔又在颠倒黑白!

      “那或许就是别人不愿意在船上生活呢?”伊莲娜说道,“克莱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

      “如果她们提前跟我说的话,或许我会同意,但她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了。”克莱尔说道,“实在可恶,是不是?米斯特福太太,您给评评理。”

      凡妮莎艰难地点头,如鲠在喉。

      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米斯特福。

      米斯特福!

      这既是她的姓氏,也是那个地方的名字。而克莱尔不仅去过那里,还同样知晓她的姓名!

      恐惧将她的喉咙紧紧攫住了几秒,让她几乎都不能够呼吸了。但很快,凡妮莎的大脑回过神来,立马发现,克莱尔对这个姓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啊,她甚至都不记得她的姓氏——甚至都不记得那个地方!

      否则的话,她早就把她抓起来了。

      倒真宁愿此时此刻,她认出了她!

      凡妮莎痛苦得几乎要坐不住,好在,面对一个无法说话的人,克莱尔很快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尽管怀疑,还是放凡妮莎上楼去休息了。

      她上楼时步履蹒跚,双脚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但逃过一劫的庆幸又使得她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变得轻盈起来。

      克莱尔没有发现她!

      伊莲娜真是个好人!

      凡妮莎双手捧在胸前,决定今晚就为伊莲娜祷告祈福。

      回到房间,佐拉已经睡下,呼吸很沉。凡妮莎手握银十字架,跪在神龛前做完了晚祷。

      万籁俱寂,楼下的响动也渐渐停止了。所有人都睡去了,包括伊莲娜,也包括克莱尔。尽管睡前想象着,她要一大早就离开这里,或者,趁所有人都睡着了,守桥人也一定不在,她要带着佐拉趁夜出逃……

      但凡妮莎还是抵挡不住床的魔力,沉沉地睡着了。敞开的方形窗户在床上投落一片明亮的星光,将她框在里面,她睡得那样沉,沉得感受不到微风的吹拂、星星的闪烁,连乌云何时遮住了月夜与星空,都不知道。

      一道人影翻过了她的窗,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挡住了光。

      一个大盗,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真正的江洋大盗。

      只见大盗环顾房间,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手提箱,微微一笑;然后又趁着月色来到了她的床前。

      一个寡妇,再怎么样,睡觉的时候也总要摘下那神秘的面纱。她睡着的脸庞不再似白天那样惊惶而忧郁,反而宁静而恬美,柔软的双颊陷在同样柔软的羽毛枕里,金发披散,简直像是童话里等待被人吻醒的睡美人了。

      克莱尔听过这样一些故事:白雪公主啦,睡美人啦,海的女儿啦,等等。当然,更多的还是海盗寻找海上失落的宝藏,一跃成为超级大富豪的故事。

      总之,她该去吻醒她。

      凡妮莎感到自己似乎又做梦了。不然,怎么会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不过,这次的吻极轻。这样的吻断断不是克莱尔会吻出来的,所以,一定是做梦。

      只是,再轻的吻,也不该在睡觉的时候发生,而且连续不断,简直就像成心催促她醒来似的。

      凡妮莎忍耐了一会儿,不得不睁开眼睛。

      她适应了一会儿。

      黑暗——黑暗中晃动的人影。有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一抹红——熟悉的一抹红。

      然后是金色的眼睛,蕴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如同强大的捕食者一般,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克莱尔。

      被发现了,被找到了,被逮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凡妮莎张开双唇,马上就想要放声尖叫——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尖叫声扼在了她的喉咙里。

      克莱尔俯下身来,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如同情人在她耳边私语。

      “嘘,太太,不要出声。”她低声道,“我听说您死了丈夫,积郁成疾,嗓子不能说话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太太,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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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而收之呀,下克上的fork&cake设定~《公主的仆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