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修改）》茴香面

3、第 3 章 昨天第一次

　　昨天第一次解剖青蛙，很多同学都手抖不敢碰，有些女生甚至都吓哭了，明愿也害怕啊，他长这么大都还没有捉过青蛙，就算是隔着手术手套也依然能感受那滑溜溜的触感，特别恶心，但是老师点名要他实操。
　　“老师，我不敢，为什么要叫我？”明愿认怂。
　　“因为你的姓氏比较特别，名字也有意思，明愿，老师记住你了。”解剖老师笑道。
　　“……”他好恨，为什么祖宗要这个姓，为什么他爸妈要给他起这个名字，随便给他起个明小明不就好了。
　　于是明愿被迫解剖青蛙，手都在发抖，差点划到手，老师在一旁看着，手把手教导。结束之后明愿一身冷汗，洗了个澡，手也洗了无数遍，手都要洗脱皮了好像还残留着青蛙的味道。晚上睡觉也做了噩梦，梦见那具被他切得七零八碎的青蛙尸体，死得特别凄惨，死无全尸，然后他就吓醒了。醒来之后觉得有些饿，想要吃饭，宿舍其他人还躺在床上，这群没良心的昨天上课没有动手，倒是嘲笑他解剖个青蛙都能做恶梦，还让他给他们带饭，这他妈都是什么舍友！说好的同学爱呢？他半点没有感受到。
　　穿着拖鞋晃晃悠悠到饭堂，打了饭居然看到张若凡，明愿像打了鸡血一样，本来佝偻着的腰一下子挺直了，春风满面走过去坐到张若凡对面。
　　“张同学，好久不见。”
　　“前天才见过。”
　　“是吗？可是我感觉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你摸过青蛙？”张若凡问。
　　“啊？还有味道吗？”明愿把手放到鼻子闻了闻，没有味道啊，他昨晚差不多都用了半瓶沐浴露了。
　　张若凡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喂，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个故事？”明愿舔着脸问。
　　“不讲。”
　　“为什么？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你喜欢听故事可以听电台，电台主持声情并茂，讲得比我好多了。”
　　“可是我只喜欢听你讲啊，你讲的比较好听。”明愿也有听过电台，欢喜雀跃没有，催眠效果倒是十分好，故事他才听了一会就睡着了。
　　“不讲。”
　　“不要这么小气，我昨天解剖青蛙，今天手都还在抖，你就当做是安慰我？鼓励我？”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要克服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安慰？”
　　“我想要嘛，我昨晚还做了噩梦，梦见那只死不瞑目的青蛙回来找我寻仇。”
　　“……”
　　“讲嘛，你看我多可怜，吃饭都在抖。”明愿为了增强信服力，手故意抖动起来，饭掉到桌面上。
　　“不要浪费食物。”
　　“嘿嘿，不好意思啊。”明愿拿出纸巾把桌上的饭粒弄干净。
　　张若凡吃饭完起身，明愿眼疾手快捉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
　　“我吃完了。”
　　“故事呢？”
　　“今晚有选修课，下课之后讲。”
　　“好，说好了哦。”明愿高兴放开手。
　　选修课明愿还特意又洗了澡再去，闻了闻，只有沐浴露的清香，应该没有青蛙的味道了吧。
　　“你不是一向洗了澡就不出去的吗？”何敬勇问。
　　明愿觉得洗了澡出去再回来就会把外面的细菌带回来很脏，所以他一般出门不洗澡，洗澡不出门的。
　　“我觉得我身上还残留青蛙的味道，所以我要先洗一洗。”
　　“神经，沐浴露你都用了一瓶了。”
　　“可能是沐浴露不够香，我明天买一瓶再香一点的，我出去了。”
　　“这么早就去了吗？”
　　“嗯。”
　　明愿背起书包就出去了。
　　来的太早，教室还没有人，他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帮张若凡占好了位置，想着下课要听什么故事呢？白雪公主还是小红帽？不对，为什么要听童话故事？就不能听灵异故事？灵异故事有什么好听的？明愿上网搜故事，看得有些入神，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盖住了明愿，教室的灯一下子全熄灭了，本来灯火通明的教室一下子变得昏暗了起来。明愿弄开罩着自己的窗帘，觉得奇怪，这教学楼的灯怎么总是坏？上次也是，起身想去看下电闸是不是跳了，一个黑影在门口闪过，明愿吓了一跳，定神一看，看到张若凡出现在教室门口，打开电闸，灯管一下子全亮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明愿问。
　　“你呢？”
　　“我过来占位啊。”
　　“以后不准一个人这么早来，要晚一点，最好等同学都来得差不多了你再来。”
　　“为什么？”
　　“你还要不要听故事？”
　　“要的要的，好，晚点来就晚点来。”
　　张若凡走到明愿旁边坐下，很快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教学楼的灯好像坏坏的，你说会不会有脏东西？”明愿低声问张若凡。
　　“你是学医的也信这些？你不应该是无神论者吗？”
　　“是这样没错，但总有些东西无法解释。”明愿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上次去厕所也是灯管一闪一闪的，吓死个人。
　　“同学们上课了。”老师已经开讲，明愿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下课后明愿跟着张若凡散步回去，几个女生跟在他们身后推推嚷嚷的，然后一个女生被推了出来，女生羞答答的拦在张若凡面前，把情书递给他，张若凡并没有伸出手接，但是一直这样女生也很尴尬，于是硬是把信塞到了张若凡手里然后羞答答的走了。
　　“你居然有情书收。”明愿有点酸，他也长得不差啊，怎么就没有女生给他送情书呢？
　　张若凡把情书收进裤兜里，明愿想要看看内容。
　　“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这是别人给我的，你看了就是看了别人的隐私。”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高了点，长得帅了点，他自问比张若凡矮了，但是相对其他男生来说他的身高跟长相也是中等水平，就是张若凡太高了，比170的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他只来到张若凡下巴的地方。
　　“今天你要讲什么故事？”
　　“曹冲称象。”
　　“啊？成语故事？”
　　“不听？”
　　“不是，你讲的都听。”
　　回宿舍这段路明愿感觉太短了，他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让张若凡连着给他讲了两个故事，还意犹未尽。
　　“再讲一个。”
　　“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他宿舍楼下了，张若凡把他送到楼下转身就回自己宿舍去了。连句再见都不说，真是太冷淡了，明愿摇摇头上楼去了。
　　张若凡回到宿舍程佑天就告知他被选拔为校足球队队员，为了恭喜他还买了个手掌蛋糕给他。
　　“我什么时候要参加足球队？”
　　“我帮你报名的啊。”程佑天一只手捧起蛋糕笑道，“你总是这么孤僻，要合群，跟同学们好好相处，难道你想参加啦啦队？”
　　“……拒绝了。”
　　“啊？不行啊，上次系主任在体育课上看到你射门的英姿点名要你加入的。”
　　张若凡皱眉，体育课他只是玩玩而已，完全没有想到会被选中，早知道他安静坐到一旁好了。
　　“在聊什么呢？怎么有蛋糕？”韩洛新拿着一叠资料在外面回来，微笑问道。
　　“啊新你回来得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韩洛新把资料放到桌子上。
　　“就是你被选拔为校足球队队员了。”
　　“足球队？我有报名吗？”韩洛新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报的名。
　　“是系主任点名要你加入的……”程佑天又向韩洛新说同一翻说辞。
　　张若凡不想理他们，拿了衣服就进去洗澡。花洒的水从头淋到脚，流过宽阔的胸膛跟结实的小腹，任谁看了都是一副美男出浴图，养眼极了。张若凡想这恶鬼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还在教学楼徘徊，目标依然是明愿，鬼也怕人，可能是看到明愿落单了。
　　他在阳台看到明愿背着书包往教学楼去，连忙换了鞋子也出去了。
　　“你去哪？帮你带了饭不吃吗？”唐泽喊他。
　　张若凡没有回应就走了。
　　远远就看到恶鬼已经站到了明愿身后，眨眼间来到教室外，恶鬼感觉到了他，吓得马上就逃窜了。
　　关上花洒，随便拿毛巾擦了一下，张若凡穿上裤衩就出去了，爬上床看到有手机有陌生信息，是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嗨，张同学是你吗？
　　——张同学，真的是你吗？
　　——张天师？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
　　张若凡看完之后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床上拿起书看了起来。
　　因为明愿被老师记住了，所以老师有事情就找明愿帮忙，明愿无意中在导员办公室看到了化学系的学生联系表，偷偷摸摸的找到了张若凡的电话号码，当然他也看到了韩洛新的，但是不能这么坏把人家的电话号码泄露出去，搅得人家不得安宁啊，所以明愿只记住了张若凡的号码。
　　回到宿舍就想给他发个短信撩一撩张若凡，连续发了几条都没有回应，这才十点多，应该不会这么早睡吧。明愿一直等到睡着了也没有等到张若凡的信息，睡醒第一时间看也没有看到任何信息，感到有些失落。吃早饭闷闷不乐，上课也闷闷不乐，不甘心又给张若凡发短信，还是没有回复。切，不回复就算了，他还不稀罕呢！
　　明愿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平复心情，晚上去吃宵夜叫宿舍损友陪他，没有一个愿意的，不是打游戏就是陪女朋友。
　　“你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明愿不相信以徐杰的形象能找到女朋友。
　　“哥也是很英俊潇洒的，你以为只有你那个张若凡才能有女朋友吗？”
　　“什么叫我的张若凡，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就装吧你。”何敬勇幽幽飘出来一句，“对他没意思会天天缠着他？”
　　“滚。”
　　“害羞什么？我们是很开明的，你不要看上我们就可以了。”马旭东猥琐笑道。
　　“都滚！”明愿大骂，“你们真的不跟我去吃宵夜？”
　　“帮我打包。”马旭东点餐，“我要蒸饺。”
　　“那我要汤面。”
　　“我就不吃了，我减肥。”何敬勇拿起哑铃。
　　“你不是约了女朋友吃什么宵夜？”
　　“我吃了再去。”徐杰道。
　　“滚，你们这帮禽兽！”
　　明愿气愤一个人去食堂，刚到食堂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张若凡，他从没如此痛恨自己的好视力，冷哼一声去买粉，但是张若凡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他的注意力全在落地窗外，他看到两只朋友一边聊天一边飘过，在张若凡眼里鬼跟人是一样的，有时候他也分辨不出是人还是鬼，除非是恶鬼就容易分辨，恶鬼有怨气他能感受出来，良民幽魂没有气息，他很多时候都无法分辨。那两只他也是看了很久看到它们穿过花坛才知道的。是学校的风水阵被破了吗？他刚入学的时候都没有的，现在倒是能经常见到，他要不要买副墨镜戴戴，不想总看到这些。
　　明愿坐在离张若凡不远的地方，看了张若凡半天人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看外面。先是无视他的短信，现在无视他的人！明愿很生气，气冲冲走过去，哐当一下把汤面用力放到张若凡对面，然后坐下。张若凡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我给你发短信不回？”
　　“哦，是你发的啊。”
　　“你不知道是我发的吗？”
　　“猜到一点。”
　　“就算不是我发的，那有人给你发短信你是不是也要礼貌的回复一下？”
　　“为什么？”张若凡反问。
　　明愿气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没有礼貌。”
　　张若凡哦了一声，继续吃东西。
　　他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是令人生气，明愿是有气无处撒，吃面吃得索索作响。
　　明知道张若凡就是这样的人，明愿也是有脾气的，一直用热脸贴冷屁股，他真是受够了，同时他又非常想听张若凡给他讲故事，如此矛盾着，早就知道就用录音笔录下他讲的故事了。明愿盘算着要他讲最后一次故事，录下来之后他就再也不用求那个死人脸了，明愿奸笑着，感叹自己的计划真是完美。本来打算去食堂的，现在他要先去买支录音笔才行。
　　一个女生突然拦在了他面前，含羞带怯的递给他一个盒子。天啊！他的春天要来了吗？终于有人看到他的帅气了吗？
　　明愿怀着激动的心情接过，刚想说话就听到女生道：“麻烦你帮我交给张若凡同学。”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问道：“为什么要我交给他呢？”
　　“因为他不收礼物，我看到你经常跟他一起，想你们是好朋友，就想请你帮忙。”
　　“你可以找他宿舍的人帮忙。”
　　“他们都不肯，说张同学不同意他们收女生送给他的东西。”
　　“那我……”明愿开口想要拒绝，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得意笑道：“好，我帮你。”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不客气。”
　　明愿拿出手机给张若凡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张若凡，今晚我在一号实验楼前的空地上等你，有东西要给你，你一定要来哦。”说完也不等张若凡说话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