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捡个团长回家养》黎晨曦

9、救命

　　“千寻，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很多。有时候我觉得，是不是当时跟你说清楚会好些？是不是当时，不那么自以为是地跟你说那么多暧昧的话会好些？或许更早，是不是早在十年前，我没有把你带回家会好些？那你现在就不用那么伤心了，是不是？”
　　“这两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你的屋子外徘徊，看着你的喜，目睹你的悲。我才发现，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多不负责任，有多…不了解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呵，我不是个好哥哥呢！但即使不是个好哥哥，我也希望能一直做你的哥哥，在你身边，守着你的幸福。”
　　“千寻，对不起，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输了啊，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偏偏，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虽然，库洛洛对她说，想要就去抢吧！但果然做不到啊！那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根本不同的问题！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千叶哥哥得不到应有的幸福，如果上天注定自己不是带给他幸福的那个人，那就放手吧！她一开始决定搬出来，也是因为她以为那么多年的相处，千叶哥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只要他愿意接受她，那么她就会倾尽所有，给他幸福。可是，事实证明，他对她，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啊！所以，放手吧，风千寻！
　　忘了是谁说的了，爱情是一场赌博，有的人赢得满载而归，有的人输得一贫如洗，下得注越多，便越是不甘心一无所获，拿得起，放得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这需要坚毅果决的心性以及达观通透的大智慧。
　　她不是什么坚毅果决的强人，更不是什么达观通透的圣人，所以她承认她放不下，但绝不是不甘心或不服气！她只是，放不下那持续了十年的苦苦爱恋而已，真的，只是这样。喜欢他，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如呼吸一般自然，她，是真的放不下。
　　所以，今晚就让她放纵吧，就今晚。等放纵完了，她就会回家，眼泪，她会自己擦。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千寻晃了晃因醉酒而神志不清的脑袋，开始放声歌唱：
　　“最后一班悬浮火车
　　满载悬在空气中的不舍
　　我们却像陌路旅客
　　在月台分开站着毫无牵扯
　　现在的我能说些什么
　　徘徊你们之间的流浪者
　　说决定心是给你的
　　却要你给我留下来的许可
　　我只想再哭一下下
　　把记忆彻底地分化
　　等哭完我就会回家
　　眼泪我会替自己擦
　　我只想再哭一下下
　　假如你不反对的话
　　以后我不会再牵挂
　　可知我有多努力啊
　　只有这办法
　　才不再想他”
　　——同恩《一下下》
　　曾说过，她的歌只会唱给自己喜欢的人听。但现在，已经没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她应该放下了。所以，这种一厢情愿的承诺，也不用遵守了吧！
　　千寻边唱，边跌跌撞撞地穿过人山人海的街道，期间不知撞到了多少路人，吓哭了多少孩子。人们都像看疯子那样看她，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10。但千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依旧我行我素。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今晚，就让她放纵吧！
　　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嗓子干得快冒烟了，千寻不得不停止了唱歌，却依旧神情恍惚地走在大街上，身子东倒西歪的如蛇行，在地上画着大大的S线。突然，胸口处一阵恶心，她忙蹲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完后，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动一下也痛苦万分。无奈之下，千寻只好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坐下休息。
　　抬头，眼睛立刻被那漫天宝石般闪耀的星光填满了，在皎洁月色的陪衬下，洒落一地晶莹芳华。千寻傻傻地看着，小时候，她就很喜欢看星星，喜欢它那让世人为之惊叹的璀璨，喜欢它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辽阔。看着看着，她突然闭起眼睛，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凄凉却洒脱的笑容。
　　就这样吧，把自己心中的爱恋交托给这片璀璨的星空，让它化作一颗滑落天际的流星，也是不错的选择，不是么？至少，它短暂的生命，也曾幻发出让人目眩的光芒。
　　“啧啧，哪来的小妞啊，长得不错嘛~~”
　　突然，一个恶心巴巴的声音响起，异常刺耳。千寻猛地一惊，循声看去，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几个黄毛青年围住了，此时，他们正看着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流氓！心里的小警钟立刻敲响，千寻的脑袋清醒了不小。她知道自己必须逃，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尽全力集中精神，在他们还在猥琐地大谈特谈要把她怎样的时候，起身奋力朝他们一撞，就找准缝隙冲了出去。
　　几个青年没料到千寻会有这忽如其来的动作，竟一时呆了，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跑出了好一段距离。到手的羔羊跑了，岂有不愤怒之理？于是，青年们怒了，纷纷唾骂了一声“这婊子”，就恶狠狠地追了上去。
　　千寻到底是个女生，论体力，又怎么能跟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比呢？更何况她喝醉了，脚也伤了，步子歪歪扭扭的，想跑也跑不快！眼看身后的男人就要追上来了，千寻绝望地一闭眼睛，顿时，脑中浮现出一张染血的脸孔，还有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她，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下，那…是她童年的噩梦啊！她不由得抱头，痛苦地尖叫一声。
　　黑暗，黑暗，铺天盖地的黑暗！谁，到底谁能来救救她啊！
　　步子乱了，呼吸急了，千寻跌跌撞撞地跑着，绝望地跑着，突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中熟悉的味道，让她几乎又一次落泪。
　　“库…洛洛。”千寻沙哑着声音，不敢置信地低唤。
　　“嗯，是我。”库洛洛收紧手臂，牢牢地圈住怀中的少女，低沉仿若大提琴般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来了，千寻。”
　　我来了，千寻。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那么温暖，如冰天雪地中的一抹阳光，如久旱逢迎的一场春雨，让千寻混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反手紧紧抱着库洛洛的腰，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浅浅微笑。
　　终于有人来救她了，是吗？她不用再坠入那骇人的黑暗中了，是吗？
　　月光静静流转，仿佛那银沙披泻在他们身上，美丽而妖娆。
　　“睡一会儿吧，千寻。”库洛洛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睡醒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千寻点了点头，她确实累了，身心都累，很累，很累。于是，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可以软弱，因为你就在我的身边，守着我，保护我…

　　库洛洛微一用力，横抱起已经熟睡过去的千寻，嘴角轻扬，便要离去。
　　“TMD，你这男人胆子挺大啊，竟敢抢走老子我的猎物，想死吗？啊？！”
　　那一群黄毛青年发现自己被无视了，忍不住高声嚷嚷，净是些难听的话。
　　库洛洛闻言回头，轻笑道：“是你，想抢走我的猎物吧。”那笑，温暖如春风，和煦如朝阳，却不知为何，生生让他们打了个冷战。
　　然而，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死，虽然已经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但那群年轻气盛的青年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明显藐视了他们的男人。咬了咬牙，他们把手往背后一伸，顿时抽出了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越发深寒。
　　“哼哼，识趣点留下怀里的女人，我们还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
　　库洛洛有趣地笑了，歪了歪头，虚心求教道：“否则如何？”
　　见他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疑是头头的青年恼了，出口的话顿时多了几分狠毒：“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在你身上开几个洞了！你可要想清楚，刀子不长眼啊！即使伤到你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误伤’而已，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身后立刻响起一片猥琐的回应。
　　库洛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看着他们，漆黑透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在身上开几个洞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呢，谢谢你们的提醒了。”话音刚落，风云乍变！库洛洛身上猛然迸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如猛虎，如毒蛇，在这个狭窄的小巷里肆意蔓延，瞬间，黑暗降临了，原本清明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身影，四周只余浓浓的黑暗。那群青年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定住了，纵然牙齿咬破了嘴唇，指甲抓伤了手心，却是…一步也动不了！看着那云淡风轻地站在黑暗中的男人，他们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那个男人突然空出一只手来，奇迹般地变出了一本书，他看着书，喃喃地念了几句话，顿时，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青年们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老大，看着那个依旧笑得波澜不惊的男人，他们心中突然浮起了一句话。
　　那个男人是，黑暗的帝王啊！
　　然后，他们就被黑暗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