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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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街的早晨，除了满地堆得比山高的垃圾和空气中那股让人恶心想吐的酸臭味外，还是很正常的。毕竟一大早，人们都在睡梦中，街上没有四溅的鲜血，没有揪心的哀号，显得异常清静。
千寻走在这样的大街上，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呵呵，自己就这样跑出来，牙牙会很担心吧！虽然已经巍然一副小男子汉的牙牙不会再随随便便地哭了，但看到他童真的眼眸里流露出责备的情绪，还是会让她感到莫名的心虚啊！无奈地低叹一口气，千寻苦笑着决定，再走一会儿就回去吧。哎呀，自己是真的裁到这小子手里了。
有人！前面突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千寻立刻绷紧身子，小心翼翼地缩到一旁的垃圾堆里。也许是换了个身体吧，千寻发现自己现在的五感敏锐得惊人，特别是耳朵，晚上睡觉时，她甚至可以听到住在他们隔壁再隔壁的一对夫妇的谈话。虽然，内容常常血腥得让她做噩梦。
此时，随着声源的慢慢接近，她也渐渐听清了话的内容。却不曾想，这一听，竟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侠客，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那个女人的消息吗？”
“没有啊，我已经把前面几条街上所有黑发黑眼的少女都带回去了，团长还是摇头。”
“哼，这倒便宜了飞坦，现在基地里每天都能听到女人的尖叫声，真是烦死了！”
“算了吧，玛琪，反正这是最后一条街了。但如果找不到那女孩，团长不会善罢甘休吧。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挺重视那女孩的。”
“重视是重视，但是团长的话，感到厌倦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也对…”
声音终于慢慢消失了。
躲在垃圾堆里的千寻顿时虚软地滑倒在地。因为一直屏住了呼吸，她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但那微微颤抖着的唇，却是雪白得惊人！两旁握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锐利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已深深地刺进手心，留下了一个个血红的月牙儿，仿若嘲笑般咧着嘴。此时，白色映衬着红色，竟显得分外妖娆。
幻影旅团…在找黑发黑眼的少女，是她吗？库洛洛在找她吗？而侠客和玛琪说，终有一天，库洛洛会对她…厌倦？
千寻的心慌了，乱了，她感到脑袋里天旋地转，而她在其中，竟分不清南北！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原本清静的大街都已经热闹起来了，千寻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神情恍惚地回到她和牙牙的家。
也许，她不应该再出现在库洛洛面前了。
“牙牙，起来，快起来！”急急地推醒还在睡梦中的牙牙，千寻不由分说地一拉他的手臂，就往外跑。
“姐，发生什么事了？还很早呢！”牙牙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咕哝着。
“牙牙，逃命了，还睡什么！”看着牙牙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千寻就急。她刚才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若再不快点，侠客和玛琪就要杀过来了！
“逃命？！”果然是在流星街生活的孩子，听到这个词，马上就警惕起来了，“姐，你惹什么人了？后果严重吗？”
千寻微微苦笑，她很想告诉牙牙些什么，好让他不那么担心，但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慢，只得无奈地道：“牙牙，现在时间紧迫，以后再跟你解释好吗？现在先听姐姐的，快跑啊！”
“去哪里？”牙牙不再追问，三步并两步地赶上了千寻。
“随便，只要离开这里就行！”根据侠客和玛琪的话，他们已经搜过其他街了。那么说，她和牙牙只要逃去别的街，就会安全了吧？
嗯，想法很好，逻辑也很严密！然而，可怜的千寻同学却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因为她对流星街的无知，他们虽然逃过了这一劫，却将更加倒霉地…裁进蜘蛛窝里！
唉~~人们都说命运无常啊！遇到这种情况，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千寻你丫的跟库洛洛实在是太有缘了！（某人抓狂：有没有缘还不是你来决定的，你这混蛋作者！！！）
丝毫不敢放松地狂冲了一个上午后，千寻终于停下，喘着粗气看向牙牙道：“牙牙，我累了，不如我们就此停下，以后在这里生活，好不好？”其实到哪儿生活都一样的，不管跑多远，流星街还是流星街，那灰色的天空，永远映衬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垃圾海洋，在远方交汇成一条黑白相接的地平线，真是一成不变的单调啊！只是，这个地方似乎特别清静呢，他们都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竟还没见到有人出来做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顶多是抢一下东西，打一下人。嗯，这里应该是个不错的住处，千寻在观察完四周的环境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牙牙倒没想那么多，听到终于不用跑了，忙欢快地点头，“好，只要能跟姐在一起就好！”
千寻失笑，不由得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没好气地道：“我说牙牙啊，你怎么老那么粘着我呢？你以后可是要独立的。”
牙牙立刻急了，大声嚷嚷：“牙牙不要独立，牙牙要永远和姐在一起！”说着，还一把抱住了千寻的腿，就像一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
千寻看罢，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改造牙牙的路还很远呢！
晚上，在和牙牙联手抢回来的屋子里，千寻抬头透过破了几个洞的屋顶，痴痴地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流星街的天空永远都是那么混浊，即使是晚上，也看不到星星。
千寻有点失望地低下了头。
一旁闭着眼睛的牙牙突然嘟哝着开口了，“姐，我睡不着。”
嗯，这小子还没睡？千寻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为什么呢？”
“嗯~~”牙牙睁开眼睛，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个床没有牙牙原先的床舒服。”
什么床啊，不都是一堆干草么？千寻挑了挑眉，了然地道：“那牙牙想怎样？”
牙牙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牙牙想听姐唱歌！”
果然啊果然~~千寻笑着摇头，暗地里捏了他一把，“想听歌就直说嘛！”
“牙牙怕姐不答应啊！”这小子倒先委屈起来了！看到千寻微微眯起的眼眸，牙牙忙裹着一条破毯子“咕噜噜”几下滚过来，抱住千寻的腰讨好地笑道：“姐，唱吧，牙牙很想听你唱歌呢！以前你都会唱给牙牙听的，可来到这里后，就不唱了！”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显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千寻有点心痛地抱过牙牙，柔声道：“那牙牙想听什么歌呢？”
“什么都行！”听到千寻的话，牙牙立刻仰起头来兴奋地嚷嚷，哪还有半点伤心的影子！
“好。”千寻好笑地应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悲伤来的快，去得也快，少年不识愁滋味啊！也许，人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往往不是家财万贯，不是长生不老，而仅仅是…重回儿时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吧！可是，千寻皱了皱眉，唱什么歌都行啊？这样反而让人烦恼呢，她歪头，开始苦苦思索要唱什么歌，却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库洛洛，顿时，她眼中的光芒淡了，脑中突然回荡起一首歌，一首…小米失恋时经常在她耳边嘶吼的歌。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著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我该相信你吗，库洛洛？我该继续留恋你的温暖，盼望奇迹终有一天会出现吗？还是我应该洒脱地放手，从此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算见面了，也装作互不认识？
心绪随着秋风，被吹向了远方，用力找，却找不到。说是丢失了，不如说是在逃避。可是我到底在逃避什么？是那被扰乱的心绪，还是那扰乱心绪的事？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红豆》
不想放手啊，真的不想放手。可是，你这样的人，若我选择留恋不放手，最终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吧？你真该告诉我些什么，否则我会为你心绪不宁，你已经扰乱了我的生活，不该就此离去。说恨你，不舍得；想挽留，却不敢。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你一句决绝的话让我死心。不要怪我无情，只是我发觉自己太傻，却还是不肯死心。
不知何时，牙牙已经沉沉睡去。千寻却还是继续唱着，今天早上听到的话，还有这一整天下来的奔波劳碌，真的让她累坏了，她现在急需发泄啊！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每当她不开心时，小米就会带她去歌房K歌。明明只有两个人，她们却硬是要包下一间大房。两个疯丫头站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拿起麦克风扯着嗓子大吼，真的，不是唱，是在吼！一首首温婉抒情的歌曲，却都悲哀地被她们吼成了黄河大合唱！
歌房的隔音效果应该算很好的了，但其他人经过她们的房间时，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捂紧耳朵！而她们呢，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每当见到这种情况，都会恶作剧地加大音量，然后，看着其他人明显加快脚步冲过去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这样做开心是开心，但惩罚还是不轻的。经过一晚上的嘶吼，她们的嗓子都哑了，说起话来就像一堆破铜烂铁在相互撞击，难听得要命！她们痛苦，也许，她们班上的人更痛苦。因为那一天，他们就不得不和两只“唐老鸭”一起上课，被迫听着她们的破铜嗓子过上一整天！被毒害的人们忍不住了，在投诉了第n+1遍后，她们终于低头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他们这才放下心来，然而放心不到几天，“唐老鸭”竟又死灰复燃！人们愤怒了，纷纷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群众的愤怒，她们默契地对望一眼后，竟齐齐扬起嘴角，晃悠着手指语重心长道：“同学们，唐老鸭仍是世界级的珍稀动物啊！除去正在迪士尼安养晚年的那只，全世界数来数去也不过两只了，你们真的忍心看到可爱的鸭子们绝种吗？”说完，还眨巴着一双星星眼，分外无辜地看着气得冒烟的群众，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想起往事，千寻轻笑一声，突然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慢慢倒下。
在这里，嘶吼是不可能了，但唱一首歌来发泄发泄，总该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