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天》月夜九尾狐

3、第三章

　　“因为这是□□”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嘲讽声。

　　清云看到一张眉目明朗的脸，一双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

　　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青云脸腾得好起来。青云低下头，匆匆陶出钱，拿了车票快步走出候车室。

　　青云找好位置，坐在大巴上，大拇指按动发短信给楚楚。而此时的楚楚坐在飞机上，窗外，白云似乎触手可及，大地如此遥远，不是不兴奋。

　　楚楚打开短信，了然的一笑。青云迷糊惯了，一点都不意外。这是她的缺点也是她的优点。回去得好好教她认一认真□□才好。

　　丁阳把行李放到车架上，才坐下，一抬头看到斜对面，隔着两行座位的青云。那件搞笑的白色T恤上印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像。如同衣服的主人，是个搞笑迷糊的女孩。排队的时候，丁阳排在她后面，看到她一脸天真东张西望，帆布包包随便背着，拉链都没拉实，如果排在她后面的是小偷，估计她的钱包早就易主了。

　　那女孩子正低着头玩着手机傻呼呼的笑，脸上还有婴儿肥，牙齿还算白，看上去顶多十七八岁，也许是放假的学生。

　　丁阳喜欢的是那种精明能干，独立时尚的成熟女性。如同他的女友，刘敏。至于小女孩，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眼就看穿了，太没挑战性了。

　　丁阳是土生土长的义乌人。像大多数本地人一样，现实，势力，勤勉。从小耳儒目染，丁阳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生活本来就是强者生存的。丁阳很明白，金钱代表着什么，那些个什么理想主义啊能当饭吃吗？物质基础才是决定上层建筑。所谓的理想，是建立在金钱上的。早点想明白早点好，天真，天真是可耻的。

　　丁阳这么想着，嘴角露出淡淡嘲讽微笑。

　　青云是只瞌睡虫，每天必须睡足九个小时才有精神。

　　青云心里一晃，想那时也是这么好的阳光。两个人走在上海的南京路上，可以毫无顾忌牵着手，他跑去给她买了杯原味奶茶。青云一边走一边喝一边东张西望，奶茶还没喝完，就开始放困了。他在旁边，宠溺拍拍她的脑门，了然笑道：“先回旅店补足觉，醒来再出来逛吧。”

　　青云这么想着，心里有点黯然。昨晚太兴奋了，而今儿个又起的早，这会儿上下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丁阳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多久没有这样子出来散散心了，春天的阳光如此照着，确实是舒服怡人的。人一舒服就会松懈，就会懒得做事，如此循环，就会一事无成。古语里说的玩物丧志，大抵是这个意思。这么舒服的春光，也难怪有那么多的人，只是喜欢玩，玩玩玩。

　　大巴上正在播放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唐僧念念碎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如果妖有一颗仁慈的心，哪他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众多的旅客被里面的无厘头的台词带动的哈哈大笑。只有那个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已经迷迷糊糊的耷拉着脑袋睡着了，这么吵？也睡的着？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大巴停在路边。五一出来的车子太多，路上排着长长车队，是堵车了。

　　半个小时候后，车里的旅客开始睡觉。一个小时候后，醒来未见挪动的旅客开始愤愤骂天骂地。

　　青云觉得有点刺眼。悠悠醒来，原来是夕阳照在眼睛上了，青云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把头伸出窗外，呵，这么长的车队堵在路上了，真是相当的状观来着。

　　很多人纷纷从车里下到路边上，就着马路打起扑克派。嘿，还真会愉着乐呢。

　　青云也拎起包包，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驻足在马路上，看这样的夕阳。夕阳西斜，云朵拂天，青山绿水，炊烟袅袅。

　　百无聊懒之际，丁阳按了按酸涩的脖子，一转头，看到春日的夕阳中，那个女孩微仰着下巴，光洁干净的脸上，微微抿嘴笑着，在淡红的光晕里，长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黑发随风飘动，竟然别有一种陌生的美丽。

　　至始至终，青云都未曾注意到丁阳，或者说此时的青云还是个生活在自己梦幻世界中的单细胞动物。

　　是夜，青云到达沈家门，租了家便宜的旅店，然后开始在陌生街头溜达。虽说是五一假期，这样的夜晚中，路人还是稀少。

　　饭店，宾馆，超市，水果店，灯光暧昧的发廊，如同任何一座小城。

　　青云打听了鱼市的方向，远远的，扑面而来鱼腥的味道，似乎带着点海的味道。

　　青云站在观海的大桥上，弯弯的月儿，稀疏的星辰，浓黑的夜色，马达的声音。

　　丁阳原本是要去普陀山看望一位长辈的。

　　在他无意中看到夕阳下的青云时，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思绪，做了个荒唐的决定，决定去看看青云的假期是如何度过的。

　　丁阳远远的似若不经意跟着，这个傻女孩胆子倒是大的很，一个人深更半夜跑出来东走西走。随即眉头一皱，蠢，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丁阳的父母亲做着箱包的生意，家资也算丰厚。从小便跟着去应酬，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自然早早学会精明，学会算计。早慧的他从来没有单纯过。亦不会浪费时间去做一件没有目的事情。如同女友刘敏，一个原因是家境相当，另一个原因是够独立能干且美丽迷人。这样的女友自然是锦上添花的。

　　可是今天的丁阳却做着一件没有目的事，独自一个人跟着一个迷糊的女孩在夜色里散步，走她走的路，看她看的风景。

　　丁阳皱着眉头自嘲的想，看看单纯人的世界，反正这是个假期，假期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青云总觉得自己后背被人注视着，回头看时，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青云想，肯定是自己多心了，青云很有自知之名，自己并不美且也没有钱。这么想着，便坦然了。

　　青云第二天清晨早早醒来，因为是在异乡的原故，心情是雀跃的。

　　朱家尖海边的沙雕，细细软软温热的沙子。在海边奔跑嘻戏的游人，或者安静的乌石塘，适合发呆晒太阳。

　　傍晚的时候，青云租了间海边的小木屋。当夜深沉，游人散尽，并只是青云一个人的海了。

　　天空密布浓黑的云，月儿也只是浅白的轮廓，海浪一阵阵席卷岸边。

　　青云光着脚一步步在海岸边慢慢散步，时有卷上来的浪花打向她的脚板，耳边的阵阵涛声。

　　丁阳站在观景的阳台上，游人散尽，海边的灯光已熄灭。那个小小的模糊影子却还在海岸边慢慢的走,浑然不顾夜已深沉，而海浪越来越是凶猛。

　　丁阳心里骂道：“没脑子的死丫头。”

　　丁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是烦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