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泷沮洳

2、第 2 章 扭曲关系

　　楚泽以前并不是什么杀人魔，他总是穿搭着白T恤牛仔裤，看上去就清清爽爽，给人感觉就干干净净。

　　岳凛总是喜欢缠着这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男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这是楚泽说过的话。

　　岳凛也深深的相信这个誓言，即使她已经知道自己人格开始奇怪，做了很多错事，楚泽也会如当初一样，和她在一起。

　　可惜，楚泽失信了。

　　岳凛突然变得反复无常，让楚泽身心俱疲。所有人都夸他，夸他一表人才；夸他有能力有本事；夸他懂礼貌会处人。同时又替他扼腕，同情她女朋友的遭遇；看他女朋友的笑话；亲朋好友全都在劝他放弃岳凛，让她自生自灭。

　　对于外人看他两的异样目光，岳凛可以没心没肺的当做没看见，但是楚泽不行。岳凛的爱令人窒息，他几乎要24小时守在岳凛的身边，如果岳凛在屋里没看到楚泽，下一秒她就会神经质的冲到大街上，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楚泽的名字，逼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发誓绝对不会丢下自己。

　　人们提起楚泽，再也不是\"长得好看\"，\"高材生\"，\"一表人才\"这些标签，全部都是\"疯女人的男友\"，那个“可怜的男人”。

　　而岳凛的第一次杀人，就成了楚泽压力崩溃的导火索。

　　\"楚泽，楚泽……你帮帮我……\"

　　楚泽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没有表态。

　　\"尸体太重了，我……我搬不动……\"

　　他耳里突然响起了很严重的耳鸣，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融化在这个鸣音里，他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了。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被人发现了……\"眼前的岳凛还一个劲地拉着他往外走，冰凉的手冻得他心惊。

　　\"岳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得极镇静。

　　然后眼前的人赫然暴怒起来，岳凛推了他一把，疯狂地砸东西，疯狂地哭诉：她的情非得已，她的被逼无奈，她不能看着害死父母的真凶逍遥法外——实际上这些楚泽都不想听，他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工具，如果情绪能具象化，他整个人都阴翳得是一场暴风雨。

　　一切都处理好了，楚泽埋上最后一抔土的时候，岳凛满足的笑了，像一只猫儿一样腻在了楚泽的怀里：\"阿泽，你最好了。\"

　　此时此刻，楚泽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朋友的短讯：楚泽，忘了你的女朋友吧，她迟早要毁了你，我上次偷偷给你邮的书里有一张车票，你可以来找我。

　　那是楚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张车票藏在书架上的相框后面。有那张车票在，楚泽就觉得自己还有退路，在缺氧的生活里又可以苟延残喘，可车票上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实又变成了一道残酷的选择题。

　　\"楚泽，这里是哪啊？\"

　　撞破楚泽思绪的是突然扑进他怀里的女友。

　　\"我们来林子干什么，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切换得太快，楚泽还没适应过来。

　　\"这些是什么？\"岳凛伸手就要去拿楚泽的工具包。

　　\"没什么，小凛你提不动的。\"楚泽抢过了工具包背上，牵起岳凛的手：\"我们回去吧，你不开心我们下次就不来了。\"

　　岳凛突然有些害羞的辩解到：\"嗯…没有不开心，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的。\"

　　楚泽没有回应，他想的依然是那张车票。

　　对岳凛来说，楚泽一如既往的依顺态度让她满意。

　　她从小除了父母没什么近亲，双亲的离世让她在族谱里无依无靠；长时间的抑郁也让她被朋友逐渐疏远遗忘；现在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也让她被人排挤在外——除了从始至终一直陪伴她的楚泽，她真是一无所有。

　　可是楚泽怎么可以抛弃她！

　　岳凛永远忘不了从楚泽外套里搜出单人车票的那一幕，他藏在柜子里的行李箱应证了他的离开是早有预谋。

　　然后，她的情绪失控了，记忆也混乱了，但是重要的部分是记得的：她撕了楚泽的车票，砸了他的手机，用刀子捅了楚泽。

　　山盟海誓，至死不渝？

　　岳凛下手的时候没有留情面，你既然背弃了誓言，那不如就真的去死吧。

　　楚泽当时对她没有防备，被捅了个正着，最后一眼前看到的是岳凛冷漠离开的背影，她就这么放任他在地板上逐渐冰冷。

　　掏心掏肺爱了那么久的人，就是这么对他的。

　　这种不甘和愤怒让楚泽爬到了柜子前撑到了他做完急救处理，在可靠邻居的帮助下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那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回忆从前，考虑今后，答案都直指岳凛。送他进医院的邻居一直劝他报警，只要报警，他大概就真的解脱了。可是，他都不用斟酌，内心已经清晰的否定了这个选择。

　　他活过的记忆里都是岳凛的影子，他虽然挣扎过想抛下一切离开，可是每次岳凛缠着他说话，拉着他出门，只要想到没有自己的岳凛会有多痛苦，他就的心就无法这么潇洒的割舍一切。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大概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里，欲剔除，自己也会变得血淋淋的。

　　本想销毁的车票，已经成了背叛誓言的罪证，一度恶化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不管怎么说，出院后还是先去找岳凛吧。

　　想见她。

　　这孤寂的一个月里，楚泽每天都这么思念着。

　　更何况，最后岳凛走掉的背影总是打扰他的清梦，内心好像有什么在滋生：他两的关系，绝对，不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岳凛知道楚泽没死，她气过了觉得本着情分也该回去帮楚泽收尸的时候，\"尸体\"不见了。但是她也没什么兴趣再去关注一个已经抛弃自己的人。

　　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为何她非缠上一个楚泽。

　　她利用另一个人格，骗到了一个新的男友。这个新男友很纯情，是独自远赴他乡过来打工的，和她讲话会脸红，会害羞的给她买些小零食。甚至某些感觉和楚泽有些相似，他们身上那种暖暖的阳光的味道，总是让人想忍不住靠近取暖。

　　除了还要伪装成另一个人格真的有些累之外，岳凛觉得时间一长，她应该能把对楚泽的爱转移到他身上。

　　楚泽？为什么她非要在这时候又想起那个负心汉？

　　岳凛摇摇头，拿出了新男友给她得出租屋的备用钥匙，虽然屋子小了点，不过10㎡，不过姑且也能算自己目前的\"家\"吧——诶，还是楚泽的豪宅宽敞些。

　　房子里黑漆漆的，她能感觉到门口处坐了个人，不过为什么他不开灯？

　　岳凛按亮灯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正对门口处坐着的人的确是她的新男友，不过现在那可能只是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空洞的眼神直射岳凛，一股混着血腥的怨气扑面而来。

　　\" Surprises！\"

　　场面欣赏完毕的楚泽从单人沙发上走向玄关：\"好久不见，岳凛。\"

　　楚泽大病初愈，此刻昏暗的灯光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苍白病弱。可是岳凛不敢小瞧他，他走过来的时候，总觉他哪里变了，是以前没有的压迫感。

　　\"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你。\"楚泽停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像摆弄一件器物一样肆意观赏：“好像瘦了点。”

　　岳凛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她想拍开楚泽的手，楚泽却早有预谋的收了回去。

　　\"岳凛，你真是个冷血动物。\"楚泽看到了岳凛新烫的发型，像以前一样，用食指卷着她的头发尖：\"你的旧爱照顾了你这么久，你的回报就是捅他一刀头也不回的走；你的新欢死在你面前——你连悲伤都算不上。\"

　　\"当初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先背弃的人是你，我不觉得我想杀你有什么不对。至于那边那个，\"岳凛和尸体对上视线：\"是他自己说的喜欢我，哦不，是另外一个我，让我住这里的，我从来没说我喜欢他，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楚泽，他绕着发梢的手指将头发绕成了死结，勾住岳凛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最好如此，从今以后，你还是只能喜欢我一个。我不介意你伤害我的事情，可是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

　　岳凛整个人被吊得不上不上眼角出泪，她忍着痛苦伸手去敲楚泽的心口，可惜使不上力气：\"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先抛弃我的是你！你现在脑袋是不是也不正常了，看看你自己疯癫的样子。\"

　　岳凛听见了楚泽冷笑。

　　下一秒她的头皮终于得到了放松，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只觉得一阵剧痛刺中全身，已经支撑不住身体跪下去，双手都被楚泽捏到脱臼。

　　疼痛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

　　\"我早就不正常了。\"楚泽\"温柔\"的蹲下来，将岳凛脸旁的细发别到她的耳后：\"你和小凛交替出现，我就要陪着你们演；你不知收敛，做了那么多荒唐事，我也都一路奉陪到底了；明知你想杀我，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选择和疯子在一起的人，早就不正常了。\"他轻轻的捧起岳凛的脸，强迫她眼里留下自己的影子：\"这是你逼我的，岳凛。你毁了我，我纠缠你——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楚泽替岳凛擦干眼泪，拥住了日思夜想的人：\"你最好收敛一些，别的我不计较，可再让我看到你沾花惹草，我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他突然掐住了岳凛的脖子，看着她在他怀里像濒死挣扎的样子觉得非常解气：\"你听懂了吗？\"

　　双手不能动弹的岳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楚泽的杀意，一度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楚泽手里的时候氧气重新灌进了她体内。

　　\"楚泽……楚泽……救救我……\"

　　察觉到眼前的人变成了小凛，楚泽就松了手，重新接上了岳凛的手。

　　\"楚泽，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看见尸体的岳凛怕得直往楚泽怀里钻。

　　\"他是坏人，想拐卖你呢。\"楚泽十分享受这个被需要的感觉，把岳凛搂得更紧。

　　\"可是……我记得他对我很好。\"

　　\"他骗你的。\"

　　\"那你不生我气了吗？我……是不是跟你吵架，然后自己跑出来了……刚刚也是在惹你生气。\"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不，楚泽，我不会一辈子被你囚于掌心，我一定要杀了你——沉睡在岳凛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