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异游》万叶长青

5、第5章 在这满布群

　　医院。
　　言茵从昏迷中醒来，动了动手臂，全身酸痛。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那个人，下手太狠了，再重一点，就不是躺个几天能解决的程度了。看来，他对于凌雨，是必杀不可，阻止也没用了。
　　那么，还是放弃......。
　　言茵沉思着，不知道在这昏迷的几天里，凌雨是否已经遭到他的毒手，毕竟那个人，一向做事利落。现在也许只能带着凌雨的灵，回去复命了。她叹了口气，扶着床栏慢慢从床上挪下来，准备去办出院手续。
　　另一边，凌雨穿着雨衣，雨鞋，打着雨伞慢慢的趟过了小区里齐腿深的水。这场雨下的，着实不方便，这个小区的排水系统，早应该修修了，凌雨心里吐槽着小区里糟糕的排水，一边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希望能安慰一下早已闹翻天的胃。
　　“ 还挺好吃的”，凌雨想，“好久没吃糖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出门时着急随手就在糖果罐子里抓了一把，下次再买一点”。
　　甜甜的糖果似乎安抚了空荡的胃，那种让人心焦的烦躁感也变得平静许多。
　　穿过窄窄的小胡同，眼前马上就开阔起来，虽然天还没完全黑，但是美食街的夜市已经亮起了灯，七彩斑斓，对比刚刚有点暗的小胡同，凌雨是一点也不想再摸黑走了。可惜的是，要回小区最近的路就是这里了，如果不是饿得狠了，凌雨是绝对不会在晚上从这里从这里走的。
　　“还是赶快买完东西回去吧”，凌雨心想，“太晚了不是什么好事”。
　　可惜，事与愿违，等到凌雨买完东西天已经全黑了。她站在黑黢黢的小巷前，看着不远处小巷内的路灯杆，没亮，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才慢吞吞的往里走，一步一步，数着步子，慢慢移动着。
　　1，2，3，4......
　　还有几步，就到第二根的路灯了，凌雨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在这种情况下，没人陪着，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什么妖魔鬼怪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凌雨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巷子内，仿佛被无限放大，让人从心中油然生出恐惧。
　　第二根路灯杆，然后是第三根......。
　　凌雨心中生出了些许希望，还有一会就到家了。
　　她急急忙忙的提着东西往前跑着，啪嗒，啪嗒声更显急促，可是，这一小段路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头，明明只有百里，却像地平线那样无限延长着，看不见头。
　　凌雨停了下来，脑中又开始上演着妖魔鬼怪小剧场，她掐了掐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似乎没什么大的作用。摸了摸口袋，还剩下一颗糖，她含在口里，清新的薄荷味让她慌乱的心稍微镇定了点。
　　忽地，啪嗒啪嗒的行走声响起，凌雨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去，只看见不远处有人正慢慢的踏水走来，她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慢慢的放下来。转回身子，正想向前走时，面前的一张脸让她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那是脸吗？
　　凌雨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应该是这个不知名的人形生物，脸的位置上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树叶子做的嘴巴，鼻子，以及那一对闪着凶狠血光的红色眼睛，透明的灰色身体，身体里面可以看见许多细碎的泥土树叶之类，还有黑黑的条状物的东西，仿佛是从那个水坑里爬出来的泥水人。
　　凌雨又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那个在森林的梦，像梦中一样凶狠，可惜的是，这次没人推着她，让她快走了。
　　凌雨盯着那个人形生物，慢慢的向后挪动着，想要拉开距离，等会儿抢跑，回到人多的地方说不定就安全了。
　　这条路一定不能再走了，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走了。
　　退开几米之后，凌雨见那个泥水人没什么动作，立马转身，飞速向前跑去。顾不得口中的腥甜味与手中袋子里撒出来的东西，凌雨使出吃奶的力气，跑出短跑运动员的速度，也没能幸免于难，在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声过后，她还是被抓住了。
　　凌雨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可是，这个泥水人的手臂却打不散挣不开，牢固的抓着她。
　　离得近了，凌雨才发现，这个泥水人的体内，那些黑乎乎的条状物竟然是一条条黑色的蚂蟥，它们扭动着身子，向着凌雨靠近。凌雨看着那些蚂蟥，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愈加激烈的挣扎起来，她大声的呼救着，可是后面的行人们好像并没有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从她们身旁擦身而过，没有一人停留。
　　泥水人看她挣扎的厉害，眼中红光更甚，慢慢的举起手掌，将凌雨一点一点的，按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救命，我要到此为止了吗。
　　四周的冰凉的水慢慢涌入口鼻，绝望的感情慢慢缠绕住全身，肺中的空气也一点点被水夺走，在冰凉的皮肤上慢慢蠕动的触感，慢慢减弱着。
　　有点冷，凌雨心想。
　　早知道，我就不走这里了。
　　早知道，我就不出门了。
　　早知道，我就去新月家了。
　　我还不想，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我听到了哟，小姐姐！”。
　　恍惚间，有清脆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救你，向我起誓吧，小姐姐！”。
　　那好听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起誓”。
　　凌雨拉扯着自己最后一丝清明，说道。
　　“向她效忠，直到永远”。
　　那声音继续念着。
　　“向她效忠，直到......永远”。
　　凌雨跟着重复着这模糊的誓言。
　　忽然，感到神思逐渐清明，身体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一阵舒适的清风将她托出了泥水人的体内，看着被风搅碎的泥水人，凌雨松了口气，趴在地上大口的咳着肺中的水。
　　“吾名风露，在此给予你加护。小姐姐，要记得向我效忠哦！” 。
　　清脆的声音消失，一阵灿金色的光芒亮起，化作了小巧的徽章。徽章上印着金灿灿的向日葵，和那天收到的那个胸针一模一样，凌雨瞬间想到了那个穿斗篷的卖糖少女。风露，会是她吗？刚刚的声音，仔细想来，说话的语调和那个卖糖少女极为相似。
　　一定要好好向她道谢才是，她想着。
　　“雨停了啊，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她拾起四散的物品，在这满布群星的黑夜中，向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