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光的星星》扑扑子

49、生日 生日快乐，

　　纸条上简单地写了八个字：
　　生日快乐，苦尽甘来。
　　19号，略带热气的夏初前奏，是他真正的生日。

　　没有遇到林峥渡前，他爸爸会做一桌子菜，遇到林峥渡后，桌上多了一个人。
　　一整个蛋糕贵，他们去买超市分装的，林峥渡在的时候多买一块。

　　三个人三种口味，他吃林峥渡手边的多，还被自己爸爸说过。
　　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隐秘的秘密。

　　墨香还没消淡，任星看着熟悉的字绷了一下嘴角，听见尤锡珂他们的声音。

　　“任星！你真不和我们聚餐吗？”尤锡珂进门就看见任星撑着桌子躬着背，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脑子单线，跑过去揽着人撒娇：“在忙什么啊，大晚上的，明早走不行吗？你还有两天假呢！”

　　小米在他们之后进的休息室，任星叫她：“我手机呢？”

　　他接过手机就打开“小助手”的聊天界面，问：
　　- 你在哪？

　　任星几乎是看到林峥渡，就狂想退票——他定的航班本就是回煊城的。

　　“小助手”回得很快：
　　- 金港酒店2602。

　　金港酒店……就是他和宋子霁见面的酒店。

　　任星快速地退了票，看向屋子里的队员：“我和你们聚餐。”

　　再给“小助手”发信息：
　　- 十二点前，我到你那去。

　　林峥渡仿佛知道他这边在干什么，叫他慢慢聚餐不着急。

　　巡演结束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几个人定了距离最近的海鲜餐厅。

　　小米跟在任星后边：“吃完饭你还走吗？要不要订房间？”
　　“订，”任星想了一下，点头，“这几天都在这。”
　　小米着手去办，又问：“等会来接你？”

　　任星看着这群搂搂抱抱的人：“这边结束了叫你，和他们的助理一块来。”

　　小米担心：“你的胃……”
　　他笑笑：“我不喝酒。”

　　但还是被按着喝了几口。

　　他和王施振吃的海鲜最多，一个是保护嗓子，一个是保护胃子。

　　这次喊的白酒很醇，不醉人，任星喝得浑身发暖，很舒服。
　　最后他和王施振，联合着各位助理把醉鬼们攘进车里，又和小米回酒店。

　　小米已经穿上了睡衣，面膜都敷过了，就等着接他回去睡觉，摸着心口说着“还好还好”：“你要是喝醉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扛不起。”
　　任星轻轻笑了一下：“我就喝了两杯。”
　　“你很让人放心，”小米感叹，“你好像不会麻烦人。”

　　任星在后边埋了埋头。

　　酒店也不远，他把小米送回房间：“明后天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不用叫我。”
　　小米刚要说话，任星就打断：“吃饭也不用叫我，我自己解决。”

　　距离十二点还有半小时，从这里打车到金港酒店不到十分钟。

　　妆是早就卸干净了的，他先去洗澡，看着时间，差一分钟到12点时到的林峥渡房间门口。

　　其实也有点赶，发梢未干，他裹着一层温冷的薄荷水汽。

　　林峥渡愣了一下，把他让进门时正好零点。

　　“生日快乐说早了，”任星的后背贴着门，看他的眼睛，“现在才是19号，才是生日。”

　　林峥渡的力气很大，抱得他骨头疼，还不撒手。

　　“我以为你不会来，会直接走，”男人说，“生日快乐。”

　　在吻要落在唇瓣上之前，任星像上一次一样撇开了脑袋。

　　他轻轻抚摸林峥渡的眼睑，抚平受伤的表情。
　　环抱着脑袋往下，任星让他亲吻自己的咽喉：“现在不亲脸。”

　　除了脸，任何地方都能亲。

　　任星的眼睛很亮，手伸进他衣摆环住强健的后背，林峥渡也洗了澡，沉香气息很重。

　　“你一直在等我吗？”任星问。
　　“在等，”林峥渡吸气、点头，抱着人坐到窗台边，“我很紧张，点了点安神的东西。”

　　任星看到桌上燃尽的香，忍不住撩动他的头发。

　　缺少接吻的流程，林峥渡将本该印在脸上和唇上的吻都沾到了他的其他地方。

　　太久了，五年的时间实在漫长。

　　林峥渡亲了好一会，突然停下，看着任星。
　　任星被亲得几乎躺下，去拿手边的抱枕，吐露呼吸：“我把脸遮住……”

　　林峥渡挥开抱枕：“我能通过眼睛认出你。”

　　他俯身，吻还是落在了他闭起来的眼睑上，吻出一圈红。

　　任星动手，林峥渡不适地躲了躲，他鼻尖有层细汗，又怕任星误会：“诶我是被你那天吓到了。”
　　任星跪起来，摊开手：“这次手上没东西。”

　　林峥渡和他五指相扣一阵，手指相互碾磨的力道逐渐增大。

　　五年，它们依旧互相熟识。

　　任星感觉比以前疼，被按得死死的。

　　他的眼眶发热，林峥渡侧头咬住他的耳朵。

　　“这么多年，”他尝试用力，肩月甲被任星掐住，“这么多年你都没遇到起歹心的人？”

　　任星险些眼前发花，一声“遇到过”说得磕磕绊绊。

　　林峥渡像是有点生气，问：“怎么起歹心的？”
　　“想尚我，”任星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麻醉剂。”

　　最先体味到任星生活时，林峥渡要疯了，现在听他自己说出口，心口跟撕裂没区别，撑着玻璃的手微微发颤。

　　“这点还得谢谢卫济岷，”任星颧骨痣泛起红，按住他的手背，“他介绍的人的爱好，挺特殊。”
　　“而且他也不会允许这颗心脏遭受污染。”

　　林峥渡的脸贴上他的心口，薄冷的脸颊和滚烫的心脏触碰。

　　任星听见他十分强势地说：“是我的。”

　　林峥渡抱起他，往床边走。

　　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林峥渡站着，用手划拉任星的心脏和身体，说：“这些，全都是我的。”

　　*
　　两人做到凌晨三点才安宁下来，任星被紧紧地抱住，却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作为心脏供体，他曾被卫济岷带去过医院许多次，抽血、配型、抗体，每一声符合都是死期。

　　他时常陷入这样的梦魇，被按上手术台，无论如何喊叫都没人理会，头顶上的大灯照得他双眼生疼。

　　手腕和后腰会传来刺痛，有人抽血，有人抽取其他的东西，他看不见。
　　有血液或者什么从身体流失，头脑发胀眼前发花。
　　像一场凌迟。

　　任星惊醒后才发现自己在尖叫，林峥渡摸着他的额头一个劲地说“没事，只是噩梦。”

　　巨大的酸楚占满心腔，他气息不正常，林峥渡就卡着他的嘴，轻声叫他控制呼吸。

　　好不容易能说话了，他停止流眼泪，捧着林峥渡的脸庞，低声且坚定：“我们再做一次可以吗？”

　　要做才能有感觉，要做才能给自己真实的体验，要做才能驱散那场惨白的恐惧。

　　林峥渡紧紧地抱住他，揉着侧边的脖子一个劲地亲：“我在，岁岁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你别怕。”

　　*
　　任星再醒过来，晚霞都到了床边，他和林峥渡的手紧紧扣着。
　　林峥渡醒了，就着金灿灿的夕阳看他现在的容颜。

　　哭过的脸还有些泪痕，脸颊上的红也没消，整个人都透着无限的暧昧。

　　任星身上泛着淡淡的疼。

　　整个身体被泡进温水里才好点，他舒了口气，问：“几点了啊？”
　　林峥渡挤了沐浴露：“下午六点半。”
　　任星靠着他的胸膛仰头：“睡了这么久啊。”

　　“早上六点过睡的，”林峥渡给他捏肩膀，“身上疼不疼？”

　　任星低头看水里的倒影，“啊——”了声，扭头：“浪费了好多个小时，它休息好了。”
　　林峥渡：“……”

　　两人从浴室出来，天已经黑了，任星的脚下有点不稳，但很倔强地走到餐桌前。

　　叫了餐，林峥渡先去冰箱里拿蛋糕，两小块，一块轻芝士一块轻奶酪：“先吃蛋糕。”
　　他还煞有介事地插了两支蜡烛。

　　愿不愿望的，任星很少在意，在他的观念里，只有自己做到才是真的，不过此时，他不介意混着渐黑的天，在心里留一个期许。

　　两人一天没吃东西，两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酒店的餐也到了。

　　意餐浓汤，再配一瓶红酒，整个房间变得有格调起来，忽略掉散在地板上的衣服裤子，也是个蛮有情趣的晚宴。
　　但两人毫无气氛，迅速吃完，红酒醺人，任星的褪架上了林峥的的兼月旁。

　　“明天多久的飞机？”林峥渡问。
　　任星不满地“啧”了一声，拧眉：“明天晚饭后。”
　　林峥渡点头：“那还有时间。”

　　任星看墙上的时钟，刻度到零点，他正好慑出来。
　　林峥渡看了眼他的肚子。

　　任星贴着他的耳朵说：“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也谢谢你时隔这么久，还愿意让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