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月光》荆呀

35、虚拟 “我也给你

　　戏剧节那天，郝愔姜溱被排在第二个表演表演节目。

　　姜溱不满的撇了撇嘴：“搞这么前，多没期待感。”

　　郝愔走过去拍拍她的肩：“早点完事也是事的。”顺手把周名遥一大群人撵出去：“都出去，我要换演出服。”

　　周名遥死活扒着门框不让走：“愔姐，听说你要穿裙子，让我看看呗，我还没见过。”

　　“不行。”郝愔把她的手扒开干脆利落把门关上。回头一言不发看着姜溱，等她解释。

　　姜溱吐了吐舌头：“嘴巴没把门，说漏嘴了。”

　　“哼。”郝愔绷着脸径直走向更衣室。

　　到了上台的时候，姜溱开始手抖，手脚发冷。

　　郝愔镇定自若拉起她的手一起上台：“别怕。”

　　灯光一打，周名遥一群人在台下发出尖锐鸣叫：“卧槽，愔姐穿裙子这么好看！”

　　郝愔穿着一条黑色的及膝裙子，后面长出来的裙摆拖到脚踝，裙摆上点缀着一圈碎钻。修长的腿上是一双黑色长靴，提着吉他轻盈的踏上台阶。

　　她走到灯光下调试好设备，打了个响指，另一束灯光打开，姜溱穿着银色的亮钻裙，半扎公主头亮相，随着步伐的晃动，不规则裙摆上垂下的荷叶边也一晃一晃。

　　“接下来，由高二四班姜溱郝愔带来歌曲演唱《走马》！”

　　“好！”

　　“姜溱郝愔！”

　　台下欢呼着，台上的人对视一眼。

　　郝愔给她对口型：“加油！”

　　姜溱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

　　随着掌声，伴奏响起，吉他声也响起。

　　空旷的操场把歌声传开，两人站在灯光下弹着吉他：“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一曲唱毕，两人牵着手谢幕，一块离场。

　　更衣室，周名遥一群人直接把门撞开：“愔姐！你美死了！”

　　郝愔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们进来的。”

　　周名遥嬉皮笑脸靠近她：“这么美的愔姐我当然要多看看。”

　　“我警告你，别动。”

　　“姐妹们，上。”

　　一大群姑娘扯着郝愔来回合照，姜溱就站在旁边好笑地看着她们闹。猝不及防被拉入战争中，“三二一，看镜头。”

　　周名遥拍下了一张大合照：“撤！”

　　郝愔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脸哀嚎：“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都不会好过了！”

　　换好衣服，郝愔和姜溱回到操场。

　　戏剧节进入正轨，总归是一些唱歌跳舞的节目，姜溱看得昏昏欲睡。郝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困了？”她弯下腰询问姜溱。

　　“有点，看困了。”姜溱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

　　“那我带你去看月亮。”郝愔拉起姜溱走出人群。

　　她带着姜溱上了天台。天台没人，只有一地月色，和一览无余的夜空。

　　夜晚的风总算把姜溱吹得清醒一点。郝愔从角落搬出两把椅子：“良辰美景，邀你共赏。”

　　“你还怪有闲情逸致的。”姜溱抿嘴笑，余光看到也有两个女生手牵手鬼鬼祟祟离开了人群：“那是——”

　　郝愔也看到了：“那是高二秦绛阮沅学姐。”

　　两个人影跑到阴影里，姜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们贴在一块。

　　“她们是情侣。”郝愔替她解惑。

　　“传言是真的？”

　　“真的。”

　　“真好啊。”姜溱坐下靠在椅背上：“她们感情真好。”

　　“我们也不赖。”郝愔帮姜溱把吉他放在她椅子旁边。

　　看见姜溱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直在注意着楼下操场的表演。

　　“怎么了？还是觉得不甘心吗？”郝愔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你看出来了？”姜溱有点诧异。

　　“你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郝愔伸手刮了一下姜溱的鼻尖：“说说吧，是不是表演的歌没有选到你喜欢的那首歌。”

　　“是啊，你不也是吗？”姜溱反问。

　　郝愔笑了：“也瞒不过你。”

　　姜溱：“你喜欢哪一首歌？”

　　郝愔：“小半。”

　　“为什么是小半？”

　　“因为它写的是暗恋，那你呢？”

　　“虚拟。”

　　“为什么？”

　　“你是真的听不懂歌词吗？”姜溱突然整个人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脖子仰起直勾勾看着郝愔。

　　“什么？”郝愔愣住，没有理解姜溱的意思。

　　“我说，你真的听不懂歌词吗？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姜溱再一次复述了一遍，她的眼睛蒙起一层泪水，眼睛雾蒙蒙的，有看不透的，深切的情感。

　　好像有什么预感一样，郝愔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手指揪着衣角。她脑海里飞快闪过歌词，一句，两句，三句，直到拼凑成一整段歌词，郝愔恍然大悟。

　　姜溱身子又倾斜了一点，面对面的姿势本来距离就近，更近了。姜溱的脸就在眼前，郝愔的心跳加快，她捧住她的脸。低下头额头紧贴额头，她轻声说：“我懂了。”

　　“我懂了。”郝愔重复着，感觉眼睛湿润起来。

　　姜溱闭上眼睛，眼角有泪花的闪烁：“那我唱给你听。”

　　她直起身，重新拿起吉他：“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载着我飞呀飞呀飞越过了意义，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看着我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郝愔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姜溱唱歌好听，沙哑的嗓音唱着抒情的歌，她坐在月光的光影中，轻声吟唱。姜溱的眼睛始终看着郝愔，唱着唱着留下了眼泪，唱出了感情，眼波缓缓的流出的感情，就像歌词里表达的感情，缠绵又直白。

　　郝愔的眼眶红了，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她喜欢的女孩，在跟她告白。

　　她喜欢的女孩，终于接受她了。

　　在几个月前的夜晚，她喜欢的女孩半信半疑接受了她的喜欢，几个月后的今天，她喜欢的女孩就坐在她的对面，选择用歌声来回应她的喜欢。

　　郝愔抱住她，眼泪顺着鼻尖滑落在姜溱发间。

　　姜溱解释着：“我选这首歌就是为了唱给你听，但是没选上。”

　　“不过现在好了，唱给你听了，不遗憾了。郝愔，你听懂了吗？”她轻轻拍着郝愔的肩安抚她。

　　“听懂了。”郝愔仰起头，用手掌刮掉泪水：“你好喜欢好爱我。”

　　姜溱心跳归于平缓：“我对于感情是木纳的，我只能依着本能去喜欢你。可能是我表现得不够喜欢，让你总觉得患得患失。”

　　“我没有。”郝愔反驳。

　　“你有。”姜溱帮她擦干净脸：“每一次我纠正我们之间的错误，你总是跟我说不要分手。”

　　“几个月前，你说让我信你一回，郝愔，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爱人了，我相信你了。我以后，会好好爱你的。”

　　姜溱郑重亲吻了郝愔的眼睛，像亲吻珍贵的宝物一样，郝愔的睫毛轻轻触动了两下：“我也给你定情吻。”

　　曾经的姜溱不相信爱情，但是如今她想：如果有个人愿意和她手牵着手，去走一条名叫爱情充满未知的路，那么即使知道这可能是条死路，也未尝不可去试一试，说不定走着走着这条路就通了

　　郝愔的眼泪又喷涌出，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千万个烟花同时在空中炸开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世间最动听的话莫过于姜溱真挚的告白。

　　她颤抖着双手抱紧了姜溱，双手越抱越紧，仿佛要把姜溱融进身体里，直到情绪稳定下来。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夜色，姜溱突然说：“刚才你出去的时候错过一个话剧，不过我不喜欢那个话剧。”

　　“为什么？不好看吗？”

　　姜溱仰头看天：“因为那个话剧是一个悲剧，你说天下相爱的人为什么都会分开？如果我来写这个话剧，我会把结局改成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不知道，但是没关系，话剧是悲剧，我们可不是。”郝愔拉住姜溱的手，认真的说。

　　“当然了，我们可是要在一起一辈子。”姜溱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吃吗？”

　　“又是蓝莓糖。”

　　“你不爱吃吗？”

　　“有点酸。”郝愔嘴上说着有点酸，身体却很诚实，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蓝莓糖酸酸甜甜的，我倒是很喜欢。”

　　“嗯，我们姜溱还是一个小朋友，还是喜欢吃糖，可爱死喽。”郝愔摸了摸她的头顶。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别人说我可爱，我当小朋友的时候一点也不快乐，我就想着快点长大嘛，长大了就能摆脱那些事了，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别人说我可爱，这样让我感觉我好像根本就没有长大，我没有摆脱那些事，我过的还是很不快乐。”

　　郝愔一愣，手上动作一停：“对不起，那我以后不说了。”

　　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姜溱原来对可爱这个词这么的抗拒，但她之前好像说了很多次。

　　“不用说对不起，我喜欢你说。你每次说这种话，我总是能感觉到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姜溱把头栽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宽慰她。

　　郝愔：“嗯。”

　　“郝愔姐姐刚才说暗恋我，真的假的？”姜溱突然说。

　　不知怎么的，郝愔想起姜溱刚住宿那一天。她问她是不是暗恋她。
　　那时的她只能惶恐的说一句：“你猜。”
　　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姜溱说：“是，我暗恋你。”

　　这回嘴里的糖不酸了，哪怕知道它是柠檬糖，郝愔也觉得甜，甜的发腻。

　　“那郝愔姐姐打不打算告诉我？你暗恋我的事。”姜溱用两根手指挑起郝愔的下巴，挑了挑眉。

　　“现在不能说。”郝愔心里一慌，坐直闭紧嘴巴。

　　“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就是不能说。”郝愔转过身。

　　“哎呀，你说嘛，你说嘛。”姜溱拽着郝愔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郝愔用手在嘴巴上划了道拉链。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不是不是不是！”

　　“你不说我今晚不跟你睡！”

　　两个幼稚鬼在天台上非常幼稚的拌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