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月光》荆呀

28、原谅 “妈妈，这

　　星期五早上，姜溱犹豫了好久：“郝愔，你说我妈妈会原谅我那天的无礼吗？”

　　“也许，你需要跟你妈妈好好聊一聊。”

　　“那好吧，我试一试。你那天晚上说得对，我真的不恨她的不辞而别。”

　　姜溱走到阳台给姜治明打电话：“爸爸，对不起，那天我对你失礼了。”

　　姜治明：“是爸爸应该跟你说对不起，你那天说了很多，爸爸后面都反思了，是爸爸的问题了放心吧，爸爸不会生你的气的。”

　　姜溱：“那就好，那我可松了一口气了，我一直觉得你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爸爸先去工作了。”

　　姜溱突然陷入了沉默，手指绞着衣角，在姜治明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出声打断：“爸爸，你今天晚上把妈妈叫到家里来吧，我得跟她聊一聊。”

　　“好，”姜治明在电话那头欣慰的说：“好好跟你妈妈聊一聊，她当年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我知，我知道了，爸爸我先去上学了。”

　　挂了电话，姜溱猛得打开阳台门，冲到衣柜那里：“快，郝愔快帮我看看，我今天晚上穿哪身衣服回家？”

　　郝愔：“那条白裙子好不好？”

　　姜溱：“不行啊，那条袖口搬线了。”
　　“这条行不行？”她拿出另一套。

　　郝愔：“这条跟上一条有什么区别吗？”

　　姜溱：“有啊，你看袖子的扣子可是爱心形状的，上一件是圆形的。”

　　到了晚上，姜溱站在校门口，惴惴不安的捏着手机来回踱步。

　　“小姐，上车了。”司机把车开到她身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姐，今天姜老板让我去接了一个女人，不会是你的小后妈吧？”

　　“叔叔，你还挺八卦的。”

　　“你也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叔叔也是关心则乱。”

　　“那叔叔可别乱猜了，那是我亲妈妈，最近才刚回国。叔叔，你是在我妈妈走后一年来的，你没见过她也是很正常的。”

　　“这样啊。”司机把窗户关上：“晚上风大，把窗给你关上，别吹着凉了。”

　　姜溱靠在椅背上握紧手机，她待会见到林姿妤，要怎么说话？是平静的说你好，还是先跟她道个歉？

　　还没等姜溱想出一个解决办法，车就开到楼下。

　　姜溱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扣响了家门。

　　“来了！”是林姿妤的声音，还没等姜溱反应过来，林姿妤就打开了门：“小卷，你来了？”

　　“嗯，对。”姜溱点了点头。

　　姜治明依旧在厨房忙碌：“小卷坐，饭好了。”

　　姜溱局促的坐到了林姿妤身边，林姿妤对她这举动也是又惊又喜：“姜溱你上次说自己对鱼过敏，妈妈这次没有做鱼，我这次给你做的大虾。”

　　林姿妤温柔地看着姜溱想起了以前：“你以前啊，最喜欢妈妈做的油焗大虾了。有油焗大虾在一顿能吃两碗饭，经常吃的肚子圆滚滚的，撑的直难受，还要吃消食片。”

　　姜溱一时还不习惯她的亲昵，绞尽脑汁附和上两句：“是啊，小时候可贪吃了。”

　　好在这场尬聊并没有持续多久，姜治明就把菜端了上来。

　　吃过饭，姜治明有心想调节两人的关系。他说：“那天过后，你妈妈也反思了很久，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错。小卷，你原谅一下妈妈好不好？”

　　“是啊，小卷，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一下妈妈好不好？”林姿妤看着她言语悲切。

　　“我……”姜溱咬了咬嘴唇：“爸爸，我想先带着妈妈回房间说一说话。”

　　“好啊好啊。”姜治明忙不迭把她们赶进房间里。

　　姜溱带着林姿妤进了房间，她让林姿妤坐在书桌前的椅子，她则坐到了对面的床上，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林姿妤开口打破了这平静：“这房间的布局，都是像以前那间。”

　　“是爸爸按照以前那间打的，他怕我在这边住的不习惯。”

　　“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你觉得我可能过的好吗？”姜溱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反讽。

　　林姿妤不说话了，她心里对姜溱还是有愧的。

　　姜溱意识到自己失言：“抱歉。”

　　“没事。”林姿妤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做的不对，我缺席了你十年。”

　　“其实我过的还好，她们都说我是没娘的孩子，但是我不这么觉得，我一直都觉得你会回来的，我还是有妈妈的。”

　　“孩子，你恨妈妈吗？”还没等姜溱说两句，林姿妤就已经眼泪汪汪。

　　她都不敢相信她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受这些苦，但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姜溱又不说话了，林姿妤默认她是恨自己的，也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姜溱手忙脚乱的按断了电话，随后尴尬的低下头。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听这个吗？”林姿妤有些惊奇。

　　“没有，我随手设的。”姜溱嘴硬。

　　“你是不是一直没有忘了妈妈？”林姿妤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溱再也绷不住了，任由眼泪从眼眶脱离而出：“忘了你？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啊？”
　　“你无缘无故消失了十年，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为什么要再出现呢？”
　　“我倒是也想忘了你，可是我真的，我即将要忘记你了，你就突然出现了。我想念了你整整十年了。”

　　姜溱带着哭腔的一声声问责问哭了林姿妤。

　　她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姜溱，姜溱反应过来没有动弹，让眼泪滴在林姿妤的衣服上。

　　“小卷，妈妈不是故意要离开的，妈妈只是当时出了车祸，医生跟妈妈说，妈妈这辈子再也不能画画。”
　　“小卷，你是知道妈妈有多喜欢画画的，不能画画对妈妈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崩溃，我每天在病房里拿刀划自己的手，我总是对自己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连画笔都握不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姜溱呆住了，她想象了很多种理由，但她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毕竟不能画画，对林姿妤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林姿妤从小出生在农村，家里没钱供她读书，画画更不可能了。但她喜欢画画，没有纸，没有笔，她就在沙地上拿树枝画画，可能是老天可怜她，在林姿妤15岁那年，有人打算资助她，于是妈妈完成了她的学业，留在了城市里当一个美术老师。

　　姜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林姿妤的眼泪浸湿了。

　　“后来妈妈的疯病越来越严重，甚至差点划伤你的爸爸。妈妈觉得再呆下去，怕会伤害到你和爸爸，于是在你姑姑的建议下，我逃去了国外接受治疗，这一治疗就是十年。”
　　“小卷，你知道吗？在做康复治疗的时候，妈妈痛的无法说话，但是妈妈一直在坚持。妈妈一直在想你，妈妈想要赶紧治好病，我才能回国去见你。”

　　林姿妤轻轻托起姜溱的脸：“妈妈怎么可能抛弃你呢？妈妈这么爱你。只是妈妈心里得了病，每天都很痛苦为了不伤害你妈妈只能选择远离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姜溱摇着头抗拒。

　　“小卷，你恨妈妈你就说出来吧，你说出来妈妈心里好受一点。”林姿妤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姜溱。

　　“妈妈，”姜溱吐出了这个称呼，她终于愿意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哽咽着说：“妈妈，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姿妤和姜溱抱头痛哭，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两人才互相帮对方擦干了眼。

　　林姿妤期翼的看着姜溱：“你能够再叫妈妈一声吗？”

　　“妈妈。”姜溱有点别扭的吐出了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林姿妤又笑出了眼泪，一把把姜溱搂进怀里：“我等这一声妈妈等了十年。”

　　“你为什么十年都不联系我们？”姜溱没推开她，反而依赖的靠在林姿妤的怀抱里：“妈妈，你很久都没有这么抱过我了。”

　　“我其实一直都跟你爸爸有联系。”

　　“什么！”姜溱气的一下子坐直：“那他不告诉我！嘿，他可真有意思。”

　　“不要气啦，是妈妈不让他告诉你的。”林姿妤轻抚着姜溱的背，安抚她。
　　“妈妈那个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疯疯癫癫的，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妈妈觉得不能让你见到这样的妈妈，所以就让你爸瞒着你这事。是妈妈做的不好，妈妈只想着不让你看到妈妈糟糕的一面，而忽略了这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小卷原谅妈妈好不好。”

　　“行吧，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姜溱故作傲娇的说说。

　　林姿妤掐了一下她的脸：“你呀，还是这个性子。”

　　姜溱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

　　都说了母女没有隔夜仇，这隔了十年的仇，一个怀抱便都消散了。

　　敞开心扉后，关系反而亲近了不少。林姿妤轻轻拍打了她的手，像对待小孩子一样：“那小卷现在还有在画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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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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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溱始终不说话，林姿妤还以为姜溱还在生自己的气：“好了好了，妈妈不说了。”

　　“你消失那年我在家里找你，从楼梯上摔下去，把手摔伤了，拿不了笔了。”姜溱故作轻描淡写的说。
　　林姿妤心脏一紧，被姜溱这轻描淡写两句话又弄哭了，她又手揉着姜溱的手：“伤哪里了？疼不疼啊？让妈妈看看，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啊！怎么让你受苦了啊我的孩子！”

　　“妈妈，你别哭，不疼了现在。”姜溱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替林姿妤擦掉眼泪：“我算是知道我为什么是爱哭鬼了，原来是遗传了你了。”

　　“傻孩子，妈妈真是心疼你啊。”林姿妤知道她是在有意岔开话题，只能故作开心的说。

　　“你真的没有恨过妈妈吗？”

　　“没有妈妈，我从始至终希望的不过是你平平安安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你不回来都没事。”

　　“妈妈回来了，以后一定好好弥补你。”

　　“那你搬过来住吗？”

　　“你爸爸老是叫我搬过来住，我觉得没有你的同意，搬过来不太好。”

　　“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好，妈妈搬回来。”

　　母女俩畅谈了一个下午，聊了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林姿妤不禁感叹道女儿真的是长大了，长的既漂亮，成绩又好，还懂事。

　　聊到尽兴，林姿妤说该吃晚饭了，我们走吧。

　　姜溱却突然拉住了林姿妤的手，扭扭捏捏的说：“妈妈，我有个秘密要说。”

　　“好啊，你说妈妈听着。”林姿妤又坐回姜溱身边，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就是就是……”姜溱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清楚。

　　“没关系，现在不想说，可以后说，不着急。”

　　“哎呀，就是我谈了个女朋友，她长的好看，成绩好，还会画画，她还……”姜溱叽里呱啦一通输出也没管林姿妤什么表态，直到意识到林姿妤一直没说话，她才抬头。

　　发现林姿妤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姜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原来我们小卷有心上人了。”

　　“妈妈，别打趣我了，好妈妈。”姜溱有些难为情。

　　林姿妤八卦的看着她：“有没有照片给妈妈看看？”

　　“妈妈，你不觉得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妈妈又不是老古板。快给妈妈看看照片。”

　　“好，妈妈，等我一下。”姜溱憋不住心事，她这件事一直想找个人倾诉，但奈何没人。
　　如今有了妈妈，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倾诉对象吗？

　　“就这小姑娘呀，哎呀，长的真标致啊！”

　　“你女儿看上的能差吗？”

　　“那是，不过我女儿也不差。”

　　“那妈妈这事先不要告诉爸爸。”

　　“好，我们不告诉他。”

　　“出来吃饭了。”姜治明在外面敲门。

　　“等一下！”母女俩异口同声的说话，相视一眼又笑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