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月光》荆呀

22、发烧 “刚才郝愔

　　姜溱起床感觉得喉咙一阵又一阵吞咽痛。她估摸着自己大概是感冒了，浑身无力。

　　她喊了郝愔一声，想让她帮忙拿药，郝愔没吱声，她才想起郝愔刚才打过招呼，先走了。那只能靠自己了，姜溱打算下床去翻翻抽屉，看能不能翻出一包感冒冲剂来。

　　下楼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姜溱抽出手解锁了手机，是姜治明给她发的信息：“你妈妈说想你了，这个星期想跟你吃顿饭。”

　　姜溱咬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了，这个星期不回家。”

　　她心不在焉收起手机，在走路的时候，一个脚滑头磕在了桌子上。

　　“啊！”

　　额头很快鼓起了一个大包，碰一下，疼的姜溱倒吸一口冷气。她只能先放下找感冒药去找消肿喷雾，没找到。她好像没准备这种东西。她叹了一口气，只能去洗浴室，用毛巾浸冷水敷在肿包处。

　　姜溱对着镜子查看伤势，破皮了，还红肿。早晨的水冷得刺骨，泡了一会姜溱的手就被冻红，骨节生疼，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叫起了。

　　早上的一系列倒霉遭遇，让姜溱无端生出了委屈，她给姜盛佑打电话。姜盛佑这会在忙着办支教的手续，接到姜溱电话的时候才刚能坐下来歇一会儿。

　　“喂，姜溱怎么了？”

　　“哥哥，”刚张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溱心里很难受，心口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说：“我生病了，我感冒了。”

　　听到这里，姜盛佑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去找姜溱：“严不严重啊？是不是很难受？”

　　姜溱继续在电话哭诉：“你不知道，我今天好倒霉，想找包感冒药结果脚滑头在桌子上磕了个包，我还没有消肿药，只能用冷水消肿，早上的水好冷，弄死我了，而且我现在好饿，这个点食堂都没有我平常爱吃的包子了……”

　　姜盛佑听得心疼，姜溱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住宿，什么都不懂，她平常在家里，可是千娇万宠的，这下出去受这么大委屈，指不定心里多崩溃。

　　他刚想说，那我现在回去陪你，工作人员就在窗口那催促他上交手续资料。他也只能在电话里安慰姜溱：“这样好不好？哥哥给你点个外卖，给你送过去好吗？等哥哥这边忙完了就去找你。”

　　姜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好。

　　那边刚挂断了电话，姜盛佑想给许诗吟发信息，让她去帮忙看一下姜溱。转头一想姜溱刚才在电话里的样子，猜都猜到她现在肯定很狼狈，姜溱好面子，大概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还是自己去吧。转身去催促工作人员快一点。

　　姜溱收起手机继续去抽屉里翻找感冒药。找到了感冒药便稀里糊涂喝了。喝过药姜溱感觉好了一些，正巧郝愔打电话来催促她。

　　姜溱一开口郝愔就听出了她的不对劲：“你快点到，许姐开始点名了……你嗓子怎么了？哑成这样，不舒服吗？”

　　“有点感冒吧。”

　　“严不严重啊？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我可以去帮你跟许姐请个假。”

　　“不严重，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姜溱平复了下心情，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谢绝了郝愔的好意。

　　郝愔也只能叮嘱她出门多穿点衣服，让她可以慢点到，她去跟许诗吟解释。

　　姜溱出门前查看了天气预告，看见气温下降了10度，果断加了两件衣服。走出宿舍楼，冷风刮来，又差点把她吹了回去。

　　她扯紧衣服，硬着头皮迎着寒风往教学楼走。去快要入冬了，风也变得猛烈了，刮在脸上生疼。

　　走到一半姜溱停了下来，靠着墙壁喘气。她的头被冷风吹的有些头晕，思维有点糊涂，不太清醒。郝愔这时给她发消息，问她出门了吗？

　　姜溱伸出僵硬的手，吃力的打着字：【快到了。】

　　郝愔回她：【好。那我先下楼去接你。】

　　姜溱原地歇了一会儿，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头也不太晕了，才收起手机迈开步子。

　　“躲开！”

　　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将姜溱浇了个湿透，她僵在原地，身上的棉衣吸饱了水，一个劲儿往地下滴水，地上一趟水渍。

　　楼上初一的学生见闯了祸，急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就逃跑了。

　　郝愔正巧这时赶过来，看见姜溱浑身湿透，头发胡乱贴在脸上，脸冻的通红，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郝愔吓得忙飞奔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姜溱披上：“姜溱，没事吧？”

　　“没事。”姜溱回过神，伸手裹紧了衣服，强撑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郝愔皱起眉头，看样子是生气了：“这帮初一的也太过分了。”

　　“没事，”姜溱反倒过来安慰她：“是我自己来不及躲开的，不怪他们。”

　　又一阵寒风吹过，姜溱一个哆嗦身上更加冷了，她感觉头又痛了起来，快要站不住了，眼前的景象好像在旋转。

　　“不要怪他们，我没事。”姜溱说着说着，突然崩溃了：“我有事啊！我难受啊！我好难受啊！”

　　她猛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为什么！”

　　郝愔被吓了一跳，也跟着蹲下抱住姜溱，安抚她：“没事没事，我在我在的。”

　　姜溱哭的太凶了，靠在郝愔身上，直到哭得脸憋得通红才消停。

　　郝愔见姜溱不哭了，松了一口气，从校服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跟许诗吟交代：“对，她现在浑身湿透了，我怕她等会着凉发烧，我先送她回宿舍，她今早身体不太舒服，早上请假吧…”

　　挂了电话，郝愔一把把姜溱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先回宿舍换衣服，帮你请了早上的假。”

　　姜溱漠然由着郝愔搀扶着她走。回到宿舍郝愔让她到椅子上坐下，她去给她放洗澡水。姜溱呆坐在椅子上。原本在寒风中还不觉得头有多疼，现在进到暖和的寝室里，痛觉才缓了过来。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姜溱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放大缩小，身上好像在发烫，呼出的气体滚烫。姜溱预料不好，强撑着站起来换衣服，刚换完衣服，想爬回床上谁料又腿一软，扑通一声载倒在地上，连带着椅子也被推倒在地。

　　郝愔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溱倒在地上，她慌张丢了手里的热毛巾。当她把姜溱抱进吊床里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郝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庆幸幸好姜溱是个懒人，嫌爬楼梯麻烦，便在楼下书桌那绑了个吊床，把椅子换掉，方便自己午休补觉。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抱着姜溱爬十几楼梯上床。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郝愔拿起来，是许诗吟打来的：“喂，郝愔，姜溱现在怎么样了？”

　　“发烧了，我刚才拿温度计探了37度六。”

　　刚才郝愔触碰到姜溱那一刻，就感觉体温高的有点烫人，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许诗吟：“我现在立马过去！”

　　郝愔也顾不上什么了，从衣柜深处摸出藏起来的吹风机，插上电给姜溱吹干头发。

　　没一会儿，许诗吟就来了，身后还跟跟着一个周民名遥。周名遥手里还拎着一份米粥，隔着塑料袋，冒着热气。
　　趁
　　着许诗吟给姜溱喂药的功夫，郝愔问周名遥：“你这哪来的？现在食堂不是没东西了吗？”

　　“这个，”周名遥看了一眼：“刚才在楼下一个男生塞给我的，说有人让他带给701寝室的姜溱。应该是姜溱哪个追求者送的吧，毕竟她长这么漂亮，表白墙上要她联系方式不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给带上来了。”

　　郝愔听后沉着脸，接过周名遥手里的粥就要丢掉：“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收。”

　　周名遥拦她：“先别扔啊，这是给姜溱的，又不是给你，你自作主张干什么。要扔也是姜溱自己来扔。你还不如等姜溱待会醒过来问她要怎么处理。”

　　郝愔只能作罢，不情不愿把粥放到热水袋上保温。

　　许诗吟喂完药给姜溱盖上被子，叮嘱她俩：“我先回去上课，你俩能不能先守着她？不行了再去叫我们”

　　周名遥：“没问题的，许姐。”

　　许诗吟：“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许诗吟走出去刚走两步又绕回来，对着郝愔指着扔在桌子上的吹风机说：“赶紧藏好，别被宿管发现了。”

　　姜溱睡了两个小时，才悠悠转醒。她从吊床上坐起来，手握成拳头，轻咳了两声。
　　郝愔两个人听到围了上来，郝愔摸了一下额头：“不烧了。”

　　周名遥及时递上一杯水，姜溱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没那么火辣辣：“我发烧了，是你们在照顾我吗？真是麻烦你们了？”姜溱愧疚的说。

　　周名遥：“哎，不麻烦，不麻烦，姜溱你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姜溱：“有点饿了，有什么可以吃吗？”

　　周名遥：“不知道是谁给你送了一份粥。”

　　姜溱：“里面什么粥？”

　　周名遥：“香菇粥。”

　　姜溱：“端来给我吧，我知道是谁送的。”

　　周名遥幸灾乐祸看了郝愔一眼：“郝愔！还不快去把粥给姜溱端来。”

　　郝愔沉着脸不情愿把粥提来。粥在热水袋上温着，端在手里还热着，暖暖的。塑料袋子一打开，香菇粥的香味飘满屋。

　　姜溱不紧不慢，一口一口喝着。郝愔看着看着脸越来越黑，索性借口去窗口透气，不看了。

　　周名遥贱兮兮跟了过去，用手肘撞了郝愔一下：“你这是吃醋了？不至于吧，不就是情敌一碗粥。”

　　郝愔被拆穿了小心思，恼羞成怒，限周名遥在她数到三之前：“滚！”周名遥立马屁颠屁颠的滚回了姜溱身边。

　　等姜溱喝完粥，周名遥瞄了郝愔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哎，姜溱，你刚才说你知道这粥是谁送的，谁呀？”

　　郝愔幽怨的盯了周名遥一眼，周名遥偏头躲过装没看见。姜溱没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低头给姜盛佑发消息：【粥我收到了，很好喝。】

　　“姜盛佑买的，只有他才知道我生病，只能喝得下香菇粥。”

　　“啊？”周名遥惊讶，郝愔的脸却由阴转晴舒展开来：“原来是你哥。姜主任买的。”

　　周名遥不明所以。用口型询问郝愔怎么回事？姜盛佑？她哥？姜主任？

　　郝愔口型回答她：你猜？

　　搞得周明瑶气急败坏，直追着郝愔打。

　　中午，郝愔给姜溱点了份香菇粥带上去。

　　姜溱：“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们下午就回去上课吧，别把学习耽误了。”

　　郝愔：“你真的好了吗？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了吗？”

　　姜溱：“没有了。”

　　周名遥：“那行，我和愔姐下午回去上课。”

　　郝愔下午回去，立刻就向教导处提出调取监控。她要找出泼水那群肇事者。

　　姜溱虽然说自己没事，但郝愔心里总觉得不放心。趁着课间溜回了一趟宿舍，一进门就看见姜溱躺在吊床上，脸又烧的通红，拿体温计一探——40多度！

　　郝愔暗道不好，连忙联系许诗吟，把姜溱送去了医院。

　　医院里，郝愔守在病床前。姜盛佑和许诗吟在外面办住院手续。

　　病床上的姜溱看起来瘦弱不堪，手上插着一堆输液管。外面的天有些黑了，像是要下雨，郝愔走过去关上窗子，来到床前低头俯视姜溱。姜溱脸色苍白，两侧脸颊红润，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轻轻颤动，脱脱一副病美人的样子。

　　郝愔伸手去摸她额头，姜溱被她的手冻得一激灵，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路上受冻了，手到现在还是冰冷的。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用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试探体温。这……郝愔低头看了姜溱一眼，鬼使神差弯下了腰，嘴唇贴上姜溱的额头。

　　贴上那一刻，郝愔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她慌乱直起腰：没事的，郝愔。她告诉自己：我可没有什么私信，只是想知道姜溱退烧了没有而已，嗯，对…

　　许诗吟和姜盛佑推门进来，郝愔转过身问好：“姜主任好。”

　　“嗯，好。”姜盛佑说：“她这有我，你们就先回去吧，都忙活了一天了。”

　　“行。”许诗吟走过去，拉起郝愔：“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走吧还有，回去路上顺便买点中药预防一下，别被传染了。”

　　“没事的，许姐，我身体可好了。”郝愔骄傲的拍拍胸脯。

　　等她们走远了，姜盛佑去抓药，这时躺在病床上的姜溱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没扎针的手，慢慢抚上额头，刚才郝愔是亲了她了吗？

　　从郝愔靠近到亲上的那段时间，她都是清醒的，被喜欢的人亲吻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传开，就又被疑惑盖住：可她为什么要亲我啊？是要试探体温吗？

　　姜溱扭头看向床边柜子上的体温枪：应该不是吧？

　　隔天，许诗吟站在病房里看了下右手边病床上的姜溱，又看向左边病床上，额头贴着降温贴，右手输着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昨晚加急送到医院来的郝愔，哭笑不得：“你们仨还真不让人省心。”

　　郝愔哼了两声，表示不满，偏头看向隔壁床的姜溱，和她对上目光。

　　“许老师，周名遥家长来了。”姜盛佑喊她。
　　“来了！”

　　许诗吟去见家长，临走时关上了门，留下两个人。郝愔朝姜溱笑了笑，刚想问她好点了没，姜溱就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