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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苦水 “唯有她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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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寒风席卷着落叶,一节一节滚下着楼梯,打转。
姜溱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拖下来。
“张叔,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汽车发动了,驶向布满夕阳的大道。
姜溱今日的心情异常的好,目送汽车的离去,才拉起行李箱走在校园里的落叶小道。
树上的叶子被秋风吹干了水分,轻飘飘落在地上,踩上去,声音酥脆。
姜溱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校园广播正好有人点歌,在播放《孤单心事》。
音响里传出旋律,温柔的女声传开,带着丝丝难平的不甘,莫名戳中姜溱的心。
心头一空。
这几天,心里无缘无故郁结的心事此刻被疏通开来。
她感觉有些轻松,突然起意,在寒风萧瑟中起舞。
落叶的破碎声是她最好的伴奏。
姜溱其实不会跳舞,她只会旋转。于是她欢快的笑着,洁白的多层裙摆散开。
这是她最新买的裙子,为了庆祝她终于独立。
此时得到放飞的她,肆意,随音乐律动舞着。
自由,少女,洁白的衣裙,舞蹈与秋日,这些尽收进远处一个人的眼底。
一块石头再度投进那刚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一圈圈涟漪,荡漾着,久不停息。
她的心头也再次被那抹洁白的身影触动,慢慢与那天的白色身影重叠起来。
青春期隐晦的心思,再次挣扎着,疯狂生长着,想冲破禁锢它的盒子。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多希望你对我诚实,一直爱着你,用我自己的方式,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特别……”
歌声传入耳朵里。
都说青春中情窦初开的人,最难熬的就是难言的暗恋。
郝愔眼眶涌上泪水,她知道的,她也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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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溱无意间撇见站在远处的郝愔时,心里一惊。猜出刚才自己那幼稚的行为都被她看见了,脸上一红,有点羞愧。
好在郝愔也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抱着一堆资料急匆匆赶往教学楼。
姜溱也没好意思继续呆在原地,拉起行李箱也往宿舍楼走去。
心情太过于雀跃,她走着走着还是没忍住蹦哒两步,一路哼着歌“无法停止幻想我们的永远。爱你是孤单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里默默的坚持……”
“701寝室来着,这怎么是809寝室?”她嘴里嘟嘟喃喃站在楼梯口,反复确认着手机上姜盛佑发过来的信息。
左顾右看,也没找到701寝室。
姜溱有点按耐不住,她好几次想发信息问姜盛佑,却又没敢问他,拉不下面子。
她可不想让姜盛佑知道她笨到连寝室都找不到。
姜溱望了望楼道尽头那扇棕色木门,上面没有门牌号,不会就是701寝室吧?
她想,咽了咽口水,没勇气挪动脚步。
楼道太深了,尽头光线阴暗,看着像恐怖片那种门。
姜溱汗毛竖了起来,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时。一阵穿堂风拂过她的后颈,她一个激灵,抬手手肘碰到了行李箱。
眼看行李箱要从楼梯上砸下去,姜溱下意识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重物砸地声。
她睁开眼睛,只见郝愔踩在一级台阶上,一手插兜,一手托着行李箱。
“帅啊!少侠好身手!”
姜溱感激地喊了出来。
郝愔不自然抿了抿嘴唇,提起行李箱向姜溱走去。
“怎么了?看你一脸忧虑在楼梯口站了好久。”
“我找不到701寝室。”
姜溱不满的撅起嘴。
“走吧,我带你去。”
郝愔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姜溱屁颠颠跟在后面。
看郝愔没往恐怖之门走去,而是再上一层楼,她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对呀,这不是五楼吗?姜盛,不是,姜主任不是跟我说寝室在四楼吗?”
姜溱核对着手里的信息。
郝愔想了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不由得笑出声:“那你可以去找姜主任兴师问罪了。”
一想到那情景郝愔的嘴角又往上提了几分。
“为什么?”
“因为姜主任没告诉你,今年寝室楼层调换了。7开头寝室全部往上移,在五楼。”
“好啊。”
姜溱顿时怒火中烧,她就知道她不可能笨得连寝室楼层都找不到。
远在教导处的姜盛佑莫名打了一串喷嚏。
许诗吟端来了一杯温水给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感冒了?”
“不知道。”姜盛佑擤了擤鼻子:“大概是姜溱那个小鬼头在背后编排我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注意身体。”
许诗吟拿来一件衣服给他披上,姜盛佑突然拉住她的手:“诗吟,明年我要到偏远地方去支教,要去一年。”
“这么久吗?那我估计要时常想念你了。”
许诗吟突然有些失落。
“我的意思是,等我回来,我想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姜盛佑握住她的手,真挚的说。
“好。”
许诗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靠在他怀里,把玩着手上的腕链:“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九年,我希望我们能有一辈子。”
—
郝愔停下脚步,姜溱抬起头。
这回是701寝室没错了。
只不过……
姜溱怎么越看这扇门越熟悉啊?特别是门上门牌那只白色小兔子装饰物。
“好巧啊,姜溱同学,”郝愔噙着笑说:“我们同一个宿舍。”
姜溱对上郝愔的视线也笑了。
她这记性啊,明明前几天才来过。
“进去吧,舍友。”
郝愔打开门,微弯着腰向姜溱伸出手。
姜溱立马会了她的意,搭上她的手,另一只一手优雅的提着裙摆,垫着脚尖,走进对她来说象征着自由的寝室。
姜溱进去后,打开了行李箱整理物品,郝愔拿着一块抹布帮她擦桌子。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姜溱的区域打扫收拾干净。
姜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蓝莓味糖果,隔空丢给郝愔。
“郝愔,接着!”
糖果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完美落入郝愔手中。
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剥糖纸窸窸窣窣的声音。
郝愔拖出姜溱前几日托付给她的另一个行李箱。
“这装的是什么啊?这么鼓鼓囊囊。”
“我的衣服。这些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你已经帮了我好多了。”
“这怎么行,”郝愔抽了一张纸巾,走过去帮姜溱擦去额头的汗珠,柔声说:“帮人帮到底呗。”
“行吧,那麻烦你了。”
姜溱拉开拉链,紧绷的行李箱敞开。
郝愔望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震惊得合不拢嘴:“这……这么多衣服啊。”
“哎呀,人家比较喜欢买裙子啦,可能确实是有点多了”
姜溱看了一眼,预估了一下,好像,大概,确实是有点多了。
“你要是觉得困难的话,你可以去一边休息,剩下的我自己可以弄的。”
姜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话还没说完,郝愔就已经上了手。她拿起一件裙子穿上衣架,挂到衣橱里。
姜溱起初没反应过来,傻了半天才拿起衣服,一起挂上。
偷偷瞄上了郝愔认真干活的侧脸,心里开心的乐开了花。
她怎么认识了一个这么棒的朋友啊!
“怎么?偷看我?暗恋我?。”
郝愔发觉姜溱在偷看,斜靠在柜门上。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逗她。
“才没有偷看。”
偷看被发现,姜溱倒是大大方方承认,认真反驳道:“张口闭口就是暗恋你,我看——是你暗恋我才对吧!”
郝愔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听见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大喊着她的心声:“告诉她!告诉她!你就是——”
郝愔及时掐住了危险的念头,没敢正面回应这个问题。扭开了头,移开视线,只留下一最意味深长的“你猜?”
“我可猜不出来。”
姜溱怂了怂肩,继续整理衣服。
郝愔庆幸姜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的演技可不高深,一碰就露馅了。
她感觉嘴里的蓝莓糖此刻酸的人牙根发软。
不对啊,糖怎么会酸?明明是她的心在酸啊。
郝愔苦笑着,她感觉心里的苦水,翻涌着,积攒着,快要越过堤防,把她淹没了。
唯有她爱她,才能使其退潮。
林漾打来了电话,姜溱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隔着一道玻璃门,郝愔听到了姜溱时不时的低笑,却听不清她讲话的内容。
这时手抓到一条白裙子,郝愔将它抖开,仔细展开,却愣在原地。
她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手心里是柔软的触觉。
她看着收褶的袖口,领口独特排列的珍珠扣,有弧度的腰身。
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阳台门被突然刮起的风吹得嘎吱作响,阳台传来姜溱的一句话,故意似的钻进郝愔的耳朵里。
郝愔听得异常清楚,姜溱说:“你知道的,我不打算谈恋爱,我不相信这种事情。”
“轰!”
心里面的堤防被苦水冲垮,坍塌了。
苦水汹涌地漫过,疯狂将郝愔包围,淹没其中。
她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快要窒息。
梦里那道白色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呼!”
郝愔挣扎着,浮上水面,心脏紧绷着,难受。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