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吴浩阳》乐由

48、第 48 章

　　我整个人被骆寒拿被子包裹起来，只剩一个脑袋一只打着针的手在外面。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输液袋，冰凉澄澈的液体从手上流遍全身，心也跟着凉了。

　　骆寒很快回到卧室，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穿着淡灰色休闲裤，右边大腿很明显有一大块血迹混合着我口水的污渍，我对这个作品很满意。

　　看看骆寒的大腿，再看看他锅底般的黑脸，我朝他笑了，很甜的那种笑。

　　我赫然发现，伤害他，会让我心情愉悦。这个发现让我惶恐，是什么时候我把恨种在心里了？昨天？还是更久以前？

　　骆寒，以后我们要互相伤害着过日子了。

　　“很满意？”骆寒用慵懒的声音问我，语气却是肯定的。

　　“嗯。”我诚实地点点脑袋。

　　“等你伤好了，去把脸上的伤做了。”骆寒转身走向房门，临出卧室又说，“哦，对了，还有之前那两个疤。”

　　“等等，我可以发表我的意见吗？”

　　“说说看，如果合理的话。”骆寒走回来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等着看我能发表什么高见。

　　“我对这三个伤痕很满意，不想做手术弄掉它。”我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诚恳地看着骆寒说。

　　骆寒做了个继续说下去的表情，等着听理由。

　　“额角这个最小的，是因为王小辉留下的，我从没为他做过什么一直很内疚，这个小疤是用来给我自己良心安慰的。额头中间这个是为郑祈烁留下的，我最美好澄澈的感情都在里面，初恋的见证我怎么舍得遗弃呢。现在这个新的，最有纪念价值，当然得留着。”

　　“理由？”骆寒脸色再次阴沉。

　　“这是你的杰作啊，难道你不喜欢么？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的话，看着会内疚吧，不过我明白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这张这么像吴宇征的脸，你和你妈都憎恨这张脸，难道不应该毁掉吗？”看着骆寒攥紧双拳走到我床边，大概又想打我泄愤了。我很畅快的笑，笑着笑着眼角流下一滴咸涩。

　　“你恨我？”肯定的语气，骆寒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

　　可笑的是我竟在他眼里看到失落和隐忍，不该只有厌恶及憎恨吗？

　　“我不该恨你吗？”

　　“不该，是我不该把你接回来。”

　　“那你放了我。”

　　“你休想，你的命都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骆寒恢复冷冽的神情。

　　“哦。”我认命地闭上眼睛，身体很累很疼，心里很累很疼。

　　骆寒一直没离开，甚至站在床边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反正是睡着了。这些天一直失眠，很奇怪从昨天来到这里，睡眠又正常了。

　　再醒来已经下午，我手上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下去了，骆寒不在。我起身去卫生间，为了减少疼痛还是以可笑的姿势扶着墙挪去的。出来以后听见敲门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端着粥进来，我心想时间掐得还挺准。

　　小丫头居然看得出我想什么，甜甜地一笑，说：“寒少爷让我守在门口不许吵你睡觉，等你醒了让你吃东西，李阿姨把粥一直用小火温着，趁热喝吧。”

　　“我不想吃。”我恹恹地爬上床。骆寒这又使什么阴招呢，柔情攻势？

　　“寒少爷说如果你不肯吃，就叫外卖的保镖灌你吃或打电话给他，他回来亲自喂你吃。”小丫头卡巴卡巴大眼睛，像背课文一样说。

　　“哦，我吃好了，你出去吧。”

　　“寒少爷让我看着你吃完。”小丫头站在床边盯着我看。

　　我极无奈，端起碗，一勺一勺机械地往嘴里送。粥煮的很软很烂，里面有细细的肉末和芹菜，吃过之后感觉胃里暖和了。

　　晚上我又被盯着喝了一碗粥，这回粥里面出现的肉末、香菇和枸杞。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我呆呆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骆寒很晚回来，我很害怕他会对我做什么
　　。他洗过澡之后爬进我被窝，居然单纯搂着我睡觉，我都懒得挣扎。我想他是怕弄死我就没得玩儿了，毕竟没几个人喜欢奸尸。

　　一夜无话，我迷迷糊糊很快睡着。估计我就是根贱骨头，被虐了，在仇人怀了居然睡得香甜。

　　翌日清晨，我喝粥！骆寒亲自监督。粥里的东西又更新了。

　　“我可以回学校上学吗？”

　　“不可以。”

　　再无话，骆寒去公司，我发呆。

　　第二天早晨。

　　“我可以见王小辉吗？”

　　“不可以。”

　　又一天早晨。

　　“我可以打电话给王小辉吗？”

　　“不可以。”

　　再过一天早晨。

　　“我可以回去看吴宇征吗？”

　　“不可以。”

　　又一天早晨。

　　“等我妈忌日，我可以去扫墓吗？”

　　“我陪你。”

　　这是一周以来我和骆寒之间所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