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五章 太阳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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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自遥远的东方缓缓升起，明媚的晨光散落，安抚着黑夜带来的冷寂，包容消弭着所有的悲伤。这日，山牙送月如往常一般来到村子的边缘站岗巡逻，本以为又会是平常的一天，可这份平静在一个外乡人到来时被彻底打破。
“请问南君的父母在那？”
外乡人衣衫褴褛外袍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斑驳，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怀里抱着的人明显是不久前才被神婆选作圣女前往临秋山的南君啊！
在此之前的祭祀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山牙送月自己也懵了，当即叫了人在这里守着这外乡人，自己则去找人去了。
他叫了人去通知族长和其他族人，自己则朝神婆的庭院飞奔而去。因为是早上的缘故，庭院前倒是没多少人，可奇怪的是神侍大人居然不在！要知道以往只要神婆大人在这院中神侍大人就会一直随侍左右，今天这是怎么了？
待他耐心耗尽，纠结着是要冒着惹怒神婆的风险闯入还是退而求其次让族长大人亲自来请教之际，门终于开了。白鸟山音自门内走出，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神情却带着往日没有的情愫。
那是什么？
不等山牙送月多想，白鸟山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事。”
山牙送月连忙躬身行礼，“不久前送往临秋山的圣女被一位外乡人带了回来，我等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来请教神婆大人。”
白鸟山音颔首，似是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只道了声，“带路。”
“是。”
两人来到村外，出乎意料的是村里所有族老都来了唯独身为族长尧田丰迟迟不见踪影。
“族长怎么还不来啊？”
“是啊，发生这么大的事族长怎么还不来呢？”
圣女被外乡人送回是何等大事？尧田丰作为主事族长却久久不至自然免不了要被议论一番。
而此时南君的父母也终于到了，两位老人家觉少，一大早就醒了在地里忙活，再加上地远这才到了现在。
两位老人穿过人群，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孩子却在见到的那一刻呆愣在原地。
“孩，孩子……”
老人脸上的神情让岩涯明白他们便是南君的父母，当即抱着南君的尸体来到两位老人面前见将南君放下。轻柔动作中透着小心与珍视，而他也在放下南君的那一刻顺势跪了下去。
“晚辈岩涯，遵南君姑娘遗愿，送南君姑娘回卡尼尔部落，面见父母双亲。”
三拜九叩，动作标准的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少年跪的笔直，待行完最后一礼，少年起身看向周围的人，朗声道：“另外，向诸位告知卡尼尔部落这二十多年来山神祭背后的真相。”
少年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山神祭不过是一场骗局，是你们所谓的神婆为了金钱而编造的谎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少年的话立刻就引来了村民们的指责。
“你在胡说些什么？若是惹怒了山神。后果岂是你个毛头小子能担的！！！”
“就是就是，要是因为你而惹怒山神迁怒我们，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山神，……呵。”
岩涯冷笑，脸上、眼睛里，都是冰冷的、赤·裸的嘲讽，“山神，你们所谓的山神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阴阳师，而那阴阳师已经被南君杀了，就在昨夜。”
他无视众人脸上的震惊自顾自说道：“我是一名旅者，也是‘猎人’。森之国王妃以五箱珠宝作为酬金让我到此处截杀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几天前我在他们伪装成的商队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大批量的火石弹·药，一举截杀，而南君，就是他们押送的货物。”
“我从南君口中知道了你们所谓的山神祭，猜想定然还有漏网之鱼索性便陪着南君一同回来。昨日傍晚，我随南君上了临秋山，见到了真正的山神也见到了那阴阳师。”
岩涯将昨日在临秋山发生的一切尽数说了，最后道：“我不是你们卡尼尔部落的人，骗你们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到那神婆的院子里搜搜，必然会有所发现，”
刚开始时众人还有所犹豫，可是很快便有人先一步想通其中的关窍，对白鸟山音道：“神侍大人，恕我等冒昧，不知大人可否让我们到神婆大人的居所一探究竟？”
白鸟山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态，直到提出这样要求的人越来越多才点头，一群人当即乌泱泱的朝神婆所在的庭院奔去，那么多人，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那院子翻个底朝天。
岩涯再度将南君抱起来，对两位老人道：“劳烦带路。”
两位老人也明白过来岩涯的意思，连忙引着少年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白鸟山音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悠悠的往祠堂的方向走，人类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好猜，现在去可是能抓不少现行的，至于剩下的，让他们狗咬狗便可。
“您要去哪？！”
山牙送月依然跟在他身边，方才那外乡人所说的确实让他大为震惊，以至于现在都有些神经质了，对白鸟山音的一举一动也愈发警觉起来。
白鸟山音撇了他一眼，勉强还记得他的名字，便与神明大人列出的名单对了对，发现没有这人的名字就干脆带着当个见证也无妨。
“祠堂。”
说罢，转身离去。
山牙送月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那……那个……大人。”
走了没几步山牙送月见堪称艰难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大人现在去祠堂做什么？”
“抓人。”
“抓，抓人？！”
山牙送月头皮一阵发麻，这时候能有什么人在祠堂等这被抓？等等，这抓的……不会是他吧？
“不是。”
白鸟山音解答了他的疑惑，“你们的族长尧田丰和宫野慧等人勾结，所得钱财全部放在了祠堂的暗室。”
山牙送月先是被族长居然与人勾结这一消息砸得够呛，而后才摸到些许头绪，试探着问道：“所以您是要去抓族长？”
白鸟山音没有立即给出回答，就在山牙送月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白鸟山音终于开口。
“不是。”
不是？
这下山牙送月闹不明白了，既然不是那是为了什么？不过卡尼尔族的祠堂离村口并不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能看到祠堂的黑瓦白墙，山牙送月也就没有再问。
待两人走近，只见平日紧锁的祠堂门户大开，山牙送月心中一惊，当下先白鸟山音一步冲入祠堂，大呵道：
“谁！”
祠堂中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胆子小的甚至没握住手中的袋子直接掉在地上，金灿灿的金银珠宝霎时间洒了一地。
“山，山牙君……”
村子左右也就那么些人，想记不住都难。山牙送月一一看去，越看越觉得心寒，不由得沉下脸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迫于他的气势，本就心虚的三人都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最后还是那个穿得最好的，也是二族老的独子——牧牛银三开口了。
“我们做什么用得着向你报备吗？”
听听这语气，山牙送月只感觉到悲凉。
这到底算什么啊，那些被“献祭”了的女孩们，他的姐姐……到底算什么啊！
“在这种时候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他往后拉了一把，也将他拽出了那怪异的情绪。他只感觉到一阵风过，接着便是痛苦的哀嚎声传来。
怎么回事？
山牙送月怔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牧牛银三跌倒在地，正死死摁住自己的右肩，那里，插着一支纯白的，沾了鲜血的羽毛。
“白鸟山音，”一个黑色短发，身着粗布短褂的人开口了，“你要背叛神婆大人吗？”
“从未忠诚又何来的背叛？”
白鸟山音收回手，一双浅色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那人，无悲无喜。
“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你！”那人握紧双拳，“神婆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白鸟山音没有说话，只是长袖一甩，大片纯白的羽毛在空中飞舞盘旋，不多时竟直接化成绳索将这些人一一绑了起来，扔到祠堂的角落。
一直没有说话，也是胆子最小的那一个怯懦又不甘的开口，“族长大人说的不错，妖怪，果然是不可信的，不可信的……”
妖怪？
山牙送月看了眼说话的那人，他知道他，田螺，在族长本丸扫撒的工人，内向得很，没少被人调笑说像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什么妖怪？”
田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搭理他，吓得瑟缩了一下才道：“还能什么，当然是白鸟山音啊，妖怪……就是妖怪！”
白鸟山音是妖怪？
山牙送月表示，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够用了。他下意识的去寻找白鸟山音的身影，只见对方在众多牌位后站定，敛着眸说了句——
“出来。”
气势冷冽得可怕！
还不等山牙送月反应，又一人被绑着朝他这边飞了出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却在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彻底呆愣在原地。
这人……
那一刻山牙送月只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不然青树又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可是最想保护好村子的人啊！
“放开我。”
青树咬牙开口，山牙送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将人放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
山牙送月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好将发生的一切捋清楚，可现实却没有给他机会，山岛季月火急火燎的从门外冲进来，叫嚷道：“送月哥！不好了！族长…族长大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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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所有卡尼尔族人聚集到祠堂，连南君的父母也都来了。
山岛季月叽叽喳喳的和其他不知情的人说着他们去神婆的居所搜查，以及发现族长尧田丰尸体的全过程。
“……大概就是这样了。”
本就热的天又一连说了这么多山岛季月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烟了，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于是将话题抛给身边的山牙送月，道：“送月哥，你这里是什么情况？”
山牙送月也将自己这边的事说了一遍，而后看向自己对面那杵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人，“二族老，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称为二族老的老人此刻显得愈发苍老，他习惯性的将双手搭在拐杖之上，花白的脑袋耷拉着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长叹一声，“造孽啊。”
山牙送月倒也没有逼他，他的视线落到了神婆身上。
“那……神婆大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神婆没有开口，从她被推入这个院落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白鸟山音身上。
“神婆大人。”
山牙送月又叫了一声，这次，神婆开口了。
“白鸟山音，这么大的阵仗只怕用不了多久阴阳师大人就会赶来，你，还有这些愚蠢的村民，死定了。”
白鸟山音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最后怜悯似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说道：“你口中的阴阳师大人已经死了。那个叫南君的小姑娘亲手杀了他。”
神婆冷笑，“一个小妮子能有多大本事？白鸟山音，你还不如说是那两个外乡人动的手更可信些。”
外乡人？
山牙送月眉心一皱，暗自思付道：说的是那两个几乎是毁着鬼神之森来到此处的那两个外乡人吗？
“毕竟一个来自忍宗，仙人长子。而另一个，既然能被你们妖怪尊称为神明怎么想都比一个小丫头骗子可信得多了。”
白鸟山音没再理会她说的话，站起身准备离开。见人要走，神婆立即换了个话题。
“昨晚你匆匆离开是因为南枝青雁吧，让我猜猜，南枝青雁是尧田丰的情·妇，而你是她的式神。尧田丰身上的毒我看过，就是用来防备鼠害的药。她的孩子死在我们手中，这几天又没少和那两个外乡人接触，莫不是她肯定那两个外乡人能帮她除了我们所以决定和尧田丰那老家伙同归于尽了？”
神婆观察着白鸟山音的神色，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后得意的扬起脸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白鸟山音，你所相信的神间接害死了你的主人呢。”
“闭嘴！”
一只纯白的羽毛伴着爆呵自白鸟山音袖中飞出，径直在神婆脸上划出一条三四寸长的伤口。靠的近些的甚至能透过那伤口看到神婆森白的牙齿与染血的舌。
“到底是谁害死了南枝我心知肚明。宫野慧，管好你的舌头，否则，我不介意违背神明大人的命令亲手杀了你！”
“……啊！！！！！！！”
宫野慧从未想过白鸟山音会真的动手，她捂住自己的伤口希望那血不要再留，希望这样疼苦能少些，可是……太疼了，剧烈的疼痛噬咬着她的神经，逼着她叫喊，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快来啊。
即便知道那人不会出现她还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拜托了，快点出现吧！
白鸟山音没有再去看她，他背过身，朝着周围的众人拜了下去
“抱歉，虽说这十余年的所作所为非我本意，但我助纣为虐已是不争的事实。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希望这里也能早日恢复往日的安宁。”
话落，他的身形倏然间消散化作片片纯白的鸟羽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临秋山上，正通过草木了解事情进展的阿修罗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可算是结束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血流阻塞而有些麻木的四肢这才往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尼桑，阿狸要醒了吗？”
进入山洞，阿修罗第一反应便是去看那石榻之上的少年。石榻之上，少年睡得正酣，嘴角的那抹笑正昭示着他沉沦于一场美好的梦境不愿就此苏醒。
守在一旁的因陀罗扫了一眼，道：“还有一会儿。”
昨日阿修罗让他为两人编织梦境，而他给他的，却是一个选择。
“他就要死了。”
“我知道。”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个选择，抹去所有关于暮染秋的记忆，重新开始。第二个选择，”他伸出手，掌心中是他方才自暮染秋身上摄取的一缕意识，“我会用这缕意识为你和他编织出一个与现实一般无二的世界，在那里，和他好好告别。当然，你也可以不选，这是你的自由。”
“我选第二个！”那家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确定吗？”他问道：“那样的幻境连我都很难控制，若是你沉溺其中可就出不来了。”
“没关系，您就让我好好的，和他道个别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