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替代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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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秋的身体的确不好，这才出门一天，晚上就发起了热。
管家阿嬷神色担忧的在一旁瞧着连笙把脉。
那手腕果真纤细，肤色也白。连笙这样的男子，将手指搭在对方的脉搏处赫然两种颜色。
“连笙公子，大小姐究竟如何？”
连笙眉头紧锁，看了眼管家阿嬷，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似乎事不关己的闻修灼，这才又将全部注意力落在宁白秋身上，开口道：“大小姐体质虚浮，才染了阴气，还未好生将养，又出去吹了风。”
“这…这该如何是好…”
“阿嬷莫要担忧，今夜我便守在小姐身边，过了今日散了热，明日开始调理身体，会慢慢改善的。”连笙收回手，安抚管家阿嬷后，写了一张方子，“这药需小火慢熬。”
由于宁白秋才死了一回，在用药上，管家阿嬷格外上心。
这些日子都是她亲自盯着抓药，熬药的。
但若留连笙一人在这里守护着宁白秋，她也不放心。
虽说这连笙有些本事，但到底上赶子来的不是好买卖，谁知道他心思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于是，管家阿嬷对在一旁的闻修灼作揖道：“大小姐身体不适，还请闻公子与连公子多多费心。”
连笙面色一僵，还是应了。
闻修灼不是看不出来这个连笙对宁白秋不一般，虽说不知道目的，但怎么也不会害她的性命。
所以，既然对方愿意照顾宁白秋，他也好躲个懒，只在一旁看着就好。
只是，怎么会有人身体这么差？
闻修灼不禁又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母亲的柔弱姿态，同宁白秋不分上下。
而闻修灼学习过拳脚，也得益于父母如此。
就是因为母亲柔弱，父亲时常可惜少年时没能将他自己养的结实些，学些功夫拳脚。
要不然就能一直抱着母亲，怎会让母亲受累。
就因如此，这才打小就让闻修灼也学了些，只是闻修灼不感兴趣。
旁人家的公子诗书琴曲无一不通，格外风雅，出类拔萃。
闻修灼如何能甘心，所以更加排斥。
倒是现下落入如此境地，阴差阳错竟算是学对了。
但总归只是感慨，闻修灼自认同父亲不是一样的人，学这些东西如何是为了女子。
况且配得上同他在一起的女子，定然是人中凤鹤，所向披靡的将帅之才。
想着想着，闻修灼心生一股烦躁。
眉心紧锁，坐立不安。
他明白想东想西无用，也明白自己同宁白秋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说旁的，眼下他在宁家安身，身契也在捏宁白秋手里，他自然不想看到宁白秋败北归西。
不愿离开，是他同现在的自己都是一个想法
离开宁家又能去哪里？
在这里起码宁白秋给了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的身份。
最糟糕的，不过是宁白秋真的一命呜呼。
何尝不是上一世的路。
但宁家看似繁荣，内里却劳心劳力，虚度年华才发现似乎有好多事情如同迷雾行舟根本看不清前路与来途。
不如让这病秧子大小姐斗一斗，他先作壁上观。
于是闻修灼上前确认宁白秋的状态。
这一看险些令他呼吸停滞。
兴许真的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宁白秋一直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可烛火摇曳下，这鬼气森森似乎变成了一种只有在初冬才有的危险。
仿若薄冰朦胧，诱使人一脚踏上，然后坠入深渊。
闻修灼睫毛颤动，伸出的手滞留在半空。
“闻公子在想什么？”连笙见闻修灼伸手要碰宁白秋的脸却途中迟迟不落，模样像是被什么迷住，就觉得背后森冷。
他半眯眼睛，警觉般捏紧宁白秋的手，然后手里的人迷蒙中睁眼，还没能清醒便试图抽走。
连笙本能追上去，顺着力道险些贴在宁白秋身上。
不过就算及时停下，现在的距离也很近。
近得他闻得清宁白秋身上的苦涩药味与皮肤透出来的冷香，交织萦绕，给人一种克制却渴望打破克制的复杂感觉。
拉开距离，宁白秋支起身子，不明白自己如此难受的状态下，身边的人弄什么幺蛾子，吵的她头疼，闭着眼睛都是要烧起来的“噼啪”声。
视线才算清晰，蒸腾感的热气率先抽走她大半力气。
顺着身体发丝披散，病气不减。
大小姐抬起眼，烟雨夜雾瞬间吞噬人。
她才想要说连笙放手，弄得她的手疼得要死。
可对方却先一步松开，如同见了洪水猛兽般。
怎么回事？
“没事，你先睡。”闻修灼上前扶着昏沉的宁白秋躺下，烛火翕动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情绪的同时，也模糊了他生疏的动作。
“好，阿兄也早些休息。”宁白秋实在没什么精力应付，一闭眼又昏沉沉的睡过去。
“你做什么？”连笙觉得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被闻修灼的目光刺伤，对方盯在他身上的眼神如同见了恶徒一般。
然后又莫名其妙被对方抢了照顾宁白秋，分明闻修灼的动作生疏无比，一看就是从不对人温柔小意的。
可偏偏，闻修灼的所有态度都在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与宁白秋彼此怨怼、不死不休，但旁人只要碰一下宁白秋。无论善恶，必定让他不快。
说不快都是一个中性词汇了，闻修灼何止是不快，简直是想要杀了自己。
“即便是大小姐的兄长，也不应抗拒大小姐接触医者吧。闻公子，你究竟是为大小姐好，还是想大小姐就此.......”
闻修灼将宁白秋冷透的手放进被子里，眼尾情绪淡淡，也不回答，反问道：“连笙公子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医者，便该懂得，主人的卧房是外客的禁区。”
“生死无小事，闻公子难道真的要看大小姐出事吗？连笙不懂，事至如此，为何还要顾及什么男女大防。”连笙不知道闻修灼抽的什么风，像只护食的狗，半点不许人越界。
而闻修灼怎会不知连笙心中所想。
从前对方在薛涟漪身边就古怪的很。
一个少年，救了身份显赫的贵人，想要的报答，不是权势，不是金钱，而是对方的心上人的位置，宁可做小。
这是报答吗？
报复还差不多吧。
尤其离谱的是薛涟漪后来分明是情根深种，连笙却私下豢养外室女宠。
虽然闻修灼不屑于调查连笙的事情，也从许多人口中知道那女宠同样是连笙“捡来”的可怜女人。
对方既不知自己的过往，也不晓立世常识，人偏偏生得弱态漂亮。
以至于多少人试图用话刺一刺闻修灼时，就会提连笙弱柳扶风的外室是何种风情，便是女人也禁不住倾慕。
倘若当初闻修灼的妻主宁家大小姐还在，说不准也能被调养成这副菟丝子的样子。
如此一来，如何不相配彼时强势的自己。
只是可惜，宁白秋死了。
甚至，他们做夫妻都没见过一面。
唯一的印象是那口棺材。
思及此处，闻修灼眉梢微挑。
可惜。
这个词，他听得太多了。
他们说可惜闻家落难，可惜自己命运多舛，可惜后来所托非人，可惜...可惜...
都是因为太多的可惜，最后才变得这般样子。
所以，连笙也是可惜吗？
他的可惜里，有这么一个女子，所以反反复复靠近的都是这样的女子。 宁白秋忍住头疼，有气无力的问：“怎么了？”
他又在透过宁白秋看谁？
宁白秋的老娘？
不会吧。
闻修灼内心禁不住恶劣揣测。
然后笑笑否定。
宁白秋就算是生得像她娘，可她娘生得可结实得很，而目前来看连笙执着的都是柔弱漂亮的女人。
他的外室女宠是，被他救下时受伤失忆的薛涟漪是，现在死而复生有今日无明天的宁白秋也是。
她们究竟是谁的替代品呢？
闻修灼戏谑般同连笙对视，原以为对方会反唇相讥，谁想少年只是借着寒夜里摇曳的烛火静静地盯着宁白秋看。
也是他自己自讨没趣。
他比连笙还要离宁白秋近。
这个名义上的妻主，占据了他落魄后的所有人生。
曾有一段时间，闻修灼觉得光是“宁白秋”这三个字就沉得像负山而行。
可一度令他喘不过气的人，竟是这般脆弱。
只要他伸出手，轻轻在对方的脖颈间用力，就可以碾碎自己惧怕的劈山断海般的噩梦。
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又觉得好笑。
清楚自己是她的冥婚郎君，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说只是“异父异母”的亲哥哥这种鬼话。
宁白秋，你也是不满在阴曹地府被无端捆绑才死而复生吗？
还是说，宁白秋你根本就是瞧不起我的。
“连笙，你也清楚我同大小姐的婚书是假的吧。”闻修灼自顾自说下去，“什么八字相和，统统是骗鬼的。我真实八字同大小姐便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不是她克我便是我克她。”
这话确实不假。
因为上一世的闻修灼当真请相师瞧了两人的缘分，虽说未曾告知八字。
但也不知道这老相师是真有本事，还是胡诌，掐指一算竟字字句句说得都是宁白秋同他此消彼长，不见面还好，一见面便是生死抉择。
此后两相制约，巧取豪夺，定然有一方死不罢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