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想要一个答 ...
-
在楚庭的记忆里,从小家里就只有妈妈跟自己两个人,没有爸爸,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外公外婆,更别提其他的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他们一直是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简单,日子平淡。
楚一一说自己不是本地人,她是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孤身来到这个城市的,而楚庭的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后来遇到意外死了,死亡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死,她以后也会死。
死了的楚一一没能看到楚庭如今几近成名的模样,也没能看到楚庭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于包养一说并没有照片佐证,但前半部分编得言之凿凿,所以这个帖子已经骗到了很多人的信任。楚庭看这两个字都麻木了,只是恼怒发帖的傻逼为什么要把楚一一拖进来。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没能安享晚年,甚至都没能过完中年,没有父母的帮持,没有爱人的陪伴,她就这么结束了不幸的一生,等待她的不是父母的追悔,不是儿子的成功,而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口诛笔伐。
楚庭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独感,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惶恐。
“真是子承母业啊,我说唱这么拉垮怎么还能火,原来是有大佬捧着呢”
“现在的富婆都喜欢这一挂了?真是无法理解”
“他妈妈看着就不像什么安分的人,破坏别人家活该死得早”
“接楚庭退赛”
“接楚庭早死”
……
退出软件,楚庭翻了一遍手机联系人,最终手指停在一个位置,思虑再三,咬着牙拨通了裴尘周的电话,然而只有嘟嘟嘟的电子音,裴尘周没接。他挂掉电话,用力将手机扔到一边,埋在被子里无声地嘶喊。
孔清在门口站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焦急地刷着微博,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热搜突然消失了,同时出现了一条新的微博和热搜,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推门进去。
“挖槽他妈的这是咋回事啊,你跟薛导签卖身契了?”
楚庭抬头看手机屏幕,楚庭澄清已经代替了原来的热搜词条,点进去就能看到律师事务所发函件和声明。
“阿颂动作挺快,我欠他一个大人情。”他声音干哑。
“不是阿颂,”孔清有点着急,“他还在去找他那个亲戚的路上呢,这事不是他干的。”
楚庭皱着眉,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就听到门又被敲了两下,一个staff探着头说:“楚庭老师,方便出来一下吗?”
“怎么了?”孔清问。
“中插广告的事。”
孔清无语:“这能稍稍吗?”
“最好别吧,赞助商也来了,点明了说要见你。”staff也有点为难。
楚庭忍着要去给那位赞助商一拳的念头,接通了响起来的电话:“喂。”
“去楼下,有人来接你。”
楚庭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打过来的是消失多日的裴尘周,他喉头滚过一圈,挂了电话跟着staff走了。
酒店离录影棚很近,staff带着他下负一楼,电梯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她指了一下:“就是那边啦。”
楚庭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问她:“谁让你来找我的?”
“薛导呀,”女孩声音脆生生的,“薛导跟赞助商刚见完面,他还有点事要忙,让你先跟赞助商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行。”楚庭点点头。
他走到商务车旁伸手拉来车门,里面坐了个陌生的男人,两腿交叠,姿态惬意,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看过来一眼:“愣着干嘛,上来啊。”
车里除了这男人和司机就没别人了,楚庭别扭地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没忍住问:“我们是去哪儿?”
“去裴尘周那里,他没告诉你吗?”男人问。
“他没说是赞助商。”楚庭只好说。
“这样啊,”男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才转过头打量了一下他,“我姓宋,算是裴尘周朋友。吃饭是胡说的,跟你们导演那儿打过招呼了,他有点脑子就不会再为难你。”
楚庭点头:“麻烦你了宋先生。”
姓宋的也不介意他话少,顾自己做着事,等到了地方要下车时才又开口:“我就不下去了,帮我跟裴尘周带个好。”
“行。”楚庭下车关了车门,看到车很快就离开了。
熟门熟路地上电梯,按门铃,裴尘周开了门,楚庭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比自己还憔悴,不知道几天都忙什么去了,一副八百年没好好睡过觉的鬼样。
岛台上放了两个酒瓶和一个盛了冰水的玻璃杯,裴尘周搓了搓脸,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侧眸问他:“你喝点什么?”
“不用。”楚庭拒绝了,在客厅踌躇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他想说我今天不太方便跟你睡觉,但终究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网上那个帖子我看到了,节目组的人找你了没?”裴尘周问。
这话还不如问他要不要睡觉呢,楚庭扯了一下嘴角,听到自己沉闷的声音:“你看到了?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裴尘周打开回音壁,将音量调低,拉上窗帘坐了下来,思考了一下措辞:“那帖子我昨天就让人删了,今天被搬到微博是你们节目组的人做的,比赛后期了打算弄个爆点新闻,顺便借这件事把你签下来。”
楚庭愣了愣,他猜到薛导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但没想到是他一手促成的,但更诧异的是原帖居然是裴尘周去处理掉的。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站在原地被音乐扰乱了心跳节奏。
“合同还没签吧?”裴尘周问。
“没有。”楚庭抬手摸到沙发背,扶着沙发坐了下来。
裴尘周松了口气:“那就好,那边你不用管,专心准备比赛就行,小宋总跟导演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小宋总?”
“宋景西,带你过来的那位,他跟余靳认识,临时追加了赞助。”裴尘周解释。
楚庭觉得自己像喝多了,一下子涌入了太多信息,思维变得迟钝起来:“哦,他让我跟你带个好。”
“嗯,”裴尘周打量了一下他,“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楚庭扭过头去看他,干涩地笑了一声:“你照过镜子吗,你脸色比我更差,像要猝死了一样。”
裴尘周笑了笑:“最近有点忙,没怎么收拾自己。”
忙着干什么,处理发帖爆料的人,拜托宋景西余靳去砸赞助,花钱撤热搜,还要联系律师团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为了一个劣迹斑斑的人。
裴尘周放在矮柜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反复有电话打进来,他一个也没接。楚庭盯着脚下的地毯,咬着牙一声不吭。
“宋景西前阵子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我帮了他一点忙,那公司我也入股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让法务拟一份合同。”裴尘周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继续说着。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楚庭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不紧不慢,“以前那些钱和小礼物我就当作是你大方,现在帮我处理这么麻烦的事情是为什么?”
他被逼着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想要一个答案,更想要一个结果。
裴尘周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说:“我说过我很喜欢你。”
“嗯,床上说的。”
“现在没在上床,我也这么说。楚庭,我很喜欢你,我愿意帮你。”
满屋流动着午后的光晕和音乐,裴尘周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习惯性的礼貌微笑。
他似乎总是这样得体又狡诈,随口一句话就能拨乱人心弦。
当人拥有的东西太多了,随口给予的一点恩惠便成了捆住对方的绳索。楚庭知道不少人折在这条布满荆棘的幽美小径,他也一直警戒自己不要陷太深,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让他实在精疲力尽。
“你对每个炮友都这么好吗?”他表情空洞,直直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