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试镜 路灼颜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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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收起惊掉的下巴，看见台子上几位“宗师”，赶紧咽了咽唾沫，下意识抓了把身旁的老傅.
老傅贴心地给他搓背顺着气，一顿操作，仿佛送孩子上高考战场的老母亲一样，比孩子还紧张。
“小路老师不怕昂，那些老师不吃人，你好好发挥就行，不要紧张，加油！你是最棒哒！”
这一路进来,除了在各景前拍作业的学员几乎不见其他人，尤其试镜这里，竟然只来了路灼颜一个试镜演员，显得冷冷清清极了，难道，都被刷掉然后吓跑了？
以往小路的试镜经历里，一般都是一个空房间，里面几把椅子坐着导演制片等等，中间一座架起的摄像机，一大片空地什么都没有，都是可以发挥的表演舞台，而外面挤着一堆紧张的演员，念念有词的，手舞足蹈的，总之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冷清的，就像被包场了一样，专门邀请他一个人来表演一样。
老傅正在给小路捏肩，忙前忙后，尽量用自己的按摩来缓解小路全身的肌肉，让他放松下来，“灼颜，相信我，你一定可以试镜成功，你好好发挥就行，别怕，我在旁边看着你。”
老傅像个喋喋不休的老母鸡（不是）一样，在路灼颜耳边絮絮叨叨，存在感很强的打破掉小路一直紧张的僵局，算是用烦他来代替他紧张。
台上众人看着底下这一幕你侬我侬“母子情深”，导演推了推眼睛，问旁边的制片兼微光总监，“你们傅总，一直都这样？”
杜茹在旁边尴尬得捂着半张脸，眼神躲闪，尽量不去看那丢人的一幕，并且试图通过嘴硬来挽救他们微光的象，“啊，啊，不是，导演你信我，我们傅总平时威风八面、御下严明、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在我们女员工心中那是男神……”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脸上挂不住，偏偏底下那一米九的一坨还在小蜜蜂似的嗡嗡嗡围着人家转，妈的简直啪啪打她的脸，肿得不能再肿了。
路灼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仪态，踩着旁边的楼梯，登上了祭祀台。上来后，路灼颜先是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很礼貌恭敬地向老师们鞠躬问号：
“各位老师好，我叫路灼颜，今天来试镜《金鳞开》的十四洲。”
路灼颜准备了两场戏，一场是少年时期，风光恣意的十四洲；一场是被流放到边地，意外被异族人收留的落魄青年十四洲。
这两场戏中间间隔十四洲这一人物十年的光阴。
十年前他是无忧无虑的京城第一世家公子哥，受家族荫蔽，张口闭口就是提剑斩尽楼兰、杀光匈奴，甚至醉酒大骂内阁一群腐儒，朝廷正是因为有他们在他十家才不能横扫中原、征服海内，满腔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抱负，行事作为皆由心而定，瞧不上皇权倾轧，不屑于你来我往，是京城第一闯祸精，也是皇城根下达官贵人堆中第一侠客，能为一桩冤案夜挑大理寺门，也敢为民伸屈得罪一国王爷。是京城百姓心中的英雄，是贵人眼中的祸害。
然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张扬秉持本性，盖因当今皇后是他姑母，叔父是武堂堂将军督尉，数月前刚打完一场胜仗回来，他家祖上三代都为国征战，几乎所有男丁都埋骨边关，至死都在为国家效忠。家族战功赫赫，圣上封赏不知几何，而他又少年英才，十岁跟着叔父征战匈奴，敢一人深入敌营烧粮草，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挽救战局，简直是天纵英才，可虽然如此，但惮于他我行我素的作风，但凡家风严厉一点，家中稍有底蕴的，特别是读书人的子弟，都不敢与他来往，见他如鼠见猫，能躲则躲，倒是很多纨绔子弟，没什么上进心且专好吃喝玩乐的人，愿意跟着他玩儿，全因此人艺高人胆大，能带着他们玩儿很多不一样的，这群除了秦楼楚馆大内宫廷没见过什么别的世面的小白鼠，简直把能力通天的十四洲奉为大哥。
后来，十年风风雨雨，国家变动很大，皇权更迭，几大家族互相踩挤，叔父被害死，堂堂将门一夜之间沦为争权夺利者争夺又丢弃毁之的东西，他也一度沦为阶下囚，后来得挚友，当年的金科状元郎的相助，才免死流放，至此以后，繁华少年终止，草原上孤烟落日的异乡人开始长出胡须，本以为异族是他平生之敌，可当他信仰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国家放弃了他，就像放弃一把能射杀飞鸟的好弓，一条能咬死狡兔的走狗一样丢弃了他，反而是他的敌人收留了他，命运弄人，在草原上的日子里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来，他生下他就去了的母亲，竟然是草原人，他身上流着一半草原的血脉，再后来，那位挚友受不了朝廷腐败的气氛，丢下乌纱不远千里赶来投奔他，以草原上这个小部落为起点，掀起起义，一路南下试图推翻这个腐败的王朝，至此开始逐鹿中原。
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今天路灼颜要演的一场是少年时期，他和“狐朋狗友”花楼上玩耍至天明，正好遇到昨日刚中的新科状元打马游街。
工作人员搬来一把椅子，路灼颜想了一会儿，没再要任何辅助道具，坐了上去，面朝金色的朝阳和远处几座遥远的宫殿，背靠一片绿汪汪空旷的大草原，路灼颜开始无实物表演——青楼上玩耍至天明的一场宴席。
路灼颜放软了身体，手臂撑着椅背，两条腿姿势随意地摆放，一只手虚虚握了只拳，像是在握着一只酒壶，一边心不在焉地扫视“窗外”的大街，一边提起“酒壶”往嘴里灌，头扬起，发丝跟着飞起又落下，琼浆灌入口中，被大口吞咽入喉，动作潇洒自如，仿佛真的让人听见了吨吨的吞咽声一样，些许酒液溅了出去，顺着扬起的脖颈滑下，一路没入领口不见踪迹。
似乎壶里的酒没了，路灼颜提着酒壶的手顿了顿，迷离的眼神终于聚焦到酒壶上，不耐烦地颠了颠，发现空了，于是眉毛皱起，甩手将酒壶扔开，还没解气，右腿使了劲抬起来，似乎是踢翻了一个醉倒摊在他脚边的宾客，还嫌弃地在他衣服上蹭蹭鞋。明明是踩一团空气，路灼颜却好像真的在踢一个二百多斤的男人一样，脚尖绷着，腿上肌肉鼓起，像是真的在使力，那擦鞋的动作也逼真传神极了。导演在旁边赞赏地点点头。
进行完这一番动作，似乎耗光了力气一样，路灼颜比刚才更软了，懒懒散散的又摊回了椅背阑干上，突然，窗下的大街传来一阵骚动，十四洲似乎被惊醒，抬起沉重的眼皮懒懒往街上望去。
呦，原来是新科状元，他想起来了，昨天还是前天来着，刚殿试完，也不知道这小状元封了个什么官儿，唉，别让那群老头子祸害了，小心把白白净净的文雅书生，给熬成他们一样的胡子拉碴动不动撞柱子的老顽固。看到了新鲜事儿，十四洲眼睛里透出亮光来，身体也微微坐直，上上下下端详这位“小状元”，实际上却是盯着地面，只是瞳孔扩开，并不聚焦在地面，这样一看像是真的在高处看一样，下面的有高度的街道，不是这椅子高的地面。
为什么说是小状元呢？因为在十四洲眼里，这细胳膊细腿儿、薄背薄身的，看着连只鸡都杀不了的样子，可不就是小嘛，小弱鸡，看那骑在马上颤巍巍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真是弱，十四洲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却仍是追着人家的背影跑去，边瞅边琢磨，这人看着好像有点不一样，跟这里面一群醉汉不一样，跟那群虚头巴脑装腔作势的读书人也不一样，这人看着拘谨，却又不是害怕，虽然看着文人的样子，但好像也不那么酸腐？而且，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跟大姑娘似的，水灵灵的，那一双眉毛可真是好看，像画里似的，有意思。
那位状元远去，人群也跟着走了，大街上又安静下来。
这场戏算是到此结束，毫无疑问的，路灼颜交出一份令人亮眼的答卷。路灼颜很有天赋的一点是，他很会把握细节，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面部肌肉的扯动，都能十分精确地掐准人物的情绪，甚至表演出剧本没有的东西来。
表演完毕，在座的人都久久沉浸在那场酒酣天亮长街打马的氛围当中，明明这里是仿制的草原，一场长风吹来应该是吹得人心胸开阔才是，可路灼颜偏偏把大家带道灯昏酒暗、红烛刚刚熄灭，酒气脂粉气蕴了满室的楼阁，天刚刚明，一切懒懒散散将醒未醒，偏偏街上一道热闹走过，平湖惊起一道波澜的样子。
导演深提一口气，屏住的呼吸忘了松，颇为惊异的看着已经收拾好表情，微微笑着的路灼颜，心里感叹，果然明珠蒙尘，竟然还有这样让人惊叹的年轻人，原本以为这位被那傅总硬塞进来的演员，多半是个花瓶，本来还挺愁，现在一见，仅仅是一场小戏都能发挥到这个地步，他彻底放下心来。回头一看，同伴们跟他一样，一脸惊诧的表情，不错，很好，这演员他要定了，谁来也不放人，谁也别跟他抢。
制片率先鼓掌，紧接着在场众人都鼓起掌来。
路灼颜围绕在一片掌声中，声音震得他耳膜鼓动，掌声快淹没了他，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突然想紧紧的抓住什么可靠的东西，慌忙逡巡人群，急切地寻找老傅的身影。
老傅早在小路表演的时候，就蹭到导演那几人身后了，制片也挪到后面，挨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傅总，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说着戏谑拿眼神瞟中间沉浸在表演当中的路灼颜。
老傅抱臂站着，眼神没从路灼颜身上离开，也压低声音回他：“杜总监，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杜茹瞪他一眼：“废话，你这么个黄金单身汉，咱公司多少女的虎视眈眈垂涎三尺？我不得替姐妹们问问情况？”
老傅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唉，难为姐妹们在娱乐圈里工作，还能看的上我这样的，那么多小鲜肉不够你们祸害，要来祸害你们老板纳？”
杜茹：“小鲜肉能看不能吃，你不一样，你还能吃得上。不过傅总啊，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跟个小蜜蜂似的围着人家嗡嗡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们傅总也有被收的一天。”
老傅忍不了了，嘶了一声转过头看她，“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