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6、第26章

　　忍足侑士第十七次敲开面前这座深宅大院的铸铁雕花大门，递上自己的名片，行礼如仪：“请问，迹部老先生现在能否拨冗与我见个面呢？”
　　开门的人不耐烦地喝道：“迹部老先生没有兴趣跟任何人见面！你再按门铃，别怪我们报警、告你骚扰民宅！”
　　忍足没有动气，规规矩矩地再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接待。”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离鼻尖2厘米处被大力合上，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绕到宅子的后院，望望不算太高的墙，脱下西装外套，开始卷袖子。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一颤，迅速异常地转过身。做好的搏斗和逃跑双重准备，在见到来人的一刻松懈下来：“谦也！你在这里做什么？”
　　忍足谦也同样的满脸惊讶：“我正要问你呢！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皱着眉打量他一身的装束：“你不是号称日本第一大财团的总裁特助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的眼镜呢？”就算在认识那个大少爷之前，忍足侑士的品味也一向是低调的奢华，难以想象他有这么刻板的打扮，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而且那副平光眼镜，是让他隔绝世界冷静观察的工具，是自我保护的象征，轻易不肯离身的。刚刚，要不是因为他们是从小玩在一起的堂兄弟、彼此非常熟悉对方的动作和身材的关系，他还真认不出来。
　　忍足侑士毫不示弱，还以同样挑剔的打量：“谦也，听叔叔说你进了个□□？还真是想不开啊！不如来帮哥哥我吧，好歹也是个正当职业。”
　　忍足谦也嗤之以鼻：“就看你这一身，混成这样了还想招揽人？喂，迹部大少爷倒台了吗？”
　　忍足侑士笑容僵了下，随即懒洋洋地铺展：“谦也，你们的情报系统有待加强呢。”
　　忍足谦也白他一眼，指着浮雕玲珑深刻繁复华丽的围墙：“别告诉我你刚刚不是在打它的主意。”
　　忍足侑士很苦恼的样子：“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你那种鬼祟的行藏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来好不好！忍足谦也忍住吐糟的欲望，想起伯伯和伯母的再三嘱托，没奈何道：“看在兄弟一场，八折好了。”
　　忍足侑士仍然是懒洋洋地：“谦也，那个□□真的不适合你。看，你变得多市侩。三折。”
　　喂，是谁狠得自家兄弟也杀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低价啊：“五折，再低免问。”
　　“成交！”忍足侑士客套地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对着墙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你的了，兄弟！”
　　果然，看守大本营的时候就不应该接生意了，最低限度也得等白石啦千岁啦他们回来的。副队长小石川健二郎老是说他和石田心肠软会害四天宝寺亏本，果然是真的啊。
　　忍足谦也一边愤愤地想着，计算监视器的方位，一边朝忍足侑士打着手势数拍子，调整呼吸，手一挥，两人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身法，同时翻过了围墙。
　　还没下地，耳边就已经响起尖锐的警报声，脚步纷乱：“东边的围墙有人侵入，各单位迅速前往拦截！”
　　忍足谦也一落地便弹出，大喊：“能追得上‘速度之星’就来试试吧！”开始在宅子四处乱窜。
　　忍足侑士轻轻悄悄，从落脚的地方横移了五六步，隐伏在一处假山石的后面，听得骚乱声渐渐远去了，方松了一口气，无声无息地步出假山。
　　迎面就是凉亭里悠闲享用下午茶的老妇人，阳光下梳得整整齐齐的如丝银发闪着耀眼的光，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钻出来的忍足。
　　忍足顿时觉得有些狼狈，但很快镇定下来，整理了下衣服，手按在前胸优雅地一鞠躬：“惊扰了美丽女士的午茶时间，我深表歉意。”
　　老妇人还以同样优雅的颔首：“哪里。不过忍足君，爬墙是不好的行为呢。”
　　忍足不动声色地捕捉到老妇人右眼下方熟悉的泪痣，作低头忏悔状：“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迹部老夫人。”
　　迹部老夫人放下茶杯：“沿着这条走廊直走转左，第一扇门。”
　　忍足愣住。
　　迹部老夫人微微笑着：“再不赶快，忍足君，保镖们就要回来了。”
　　忍足长吸一口气，深深鞠躬：“非常感谢！”
　　目送着忍足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迹部老夫人才按下小桌上的通话键：“佐藤管家，请把准备好的东西送来。”
　　“是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