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16、第16章

　　不二朝录音室内打了个“OK”的手势，里面的幸村如释重负，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不二认真起来比弦一郎还要严格和不留情面，不熟悉的人看到肯定会大吃一惊，好在他已经能够习惯了。
　　不二关掉器材，露出同样放松的笑容：“非常好！这样，剩下的就是些零碎了。突然要在片花里加一首歌，辛苦你了精市。”
　　幸村用不二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能赶上么，周助？”
　　“我跟导演还有几个助手商量过了，他们留在这里把电影拍完，我去A城。反正现在报上卖的是我的噱头。”
　　“本来以为场地问题是最难的，没想到手冢能帮忙解决，对吧？”眨眨眼。
　　“嗯，手冢本家居然完全保留了那种古老的风貌，怪不得手冢会变成那种脸。”不二并没有预料中的不好意思，“呐，精市，真田医生的本家也是那个样子的吗？”反将一军。
　　“呵呵，改天让手冢带你来拜访一下，不就知道了？”不二，这种程度的话，可难不倒我。
　　拿了带子：“我要回工作室做合成，一起走？”
　　“好啊，我让弦一郎到那里接我。”打开手机准备拨号。
　　“真田医生不是很忙吗？请了这么久的假，没关系？”他几乎是在京都全程陪着幸村耶。手冢可以换个网球场训练，真田难道也可以换个医院？
　　“参观学习和学术交流之类的，他攒了很多年假。况且，院长是忍足的父亲。”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提起忍足，不二的心沉了下去：“侑士还没有消息？”
　　“没有联系家里，”幸村的神情也很严肃，“那家伙很聪明，他要是存心想藏起来，谁也找不到的。”
　　“精市，我很担心。”不二直截了当。
　　“我们现在只能往好的方向想。迹部一天不屈服，忍足就有一天的安全，他是张太过重要的王牌。如果他是自动躲起来的，那就一定在暗地里想办法。”我们没有时间放在揣摩他的去向和行动上，不是么？
　　不二叹气，不得不承认，面对困境，幸村往往更加冷酷，直指目标。

　　因为电影的场地主要在手冢本家，所以拍摄的大本营也改到了那里。一般的工作人员租住了附近的宾馆房间，导演和重要的演员甚至就住在手冢本家。当然，不二也不例外。
　　正在池边喂鱼的手冢一看到不二和幸村就把整袋鱼食扔到了池里，眉头皱得死紧：“别动！我去拿药箱！”
　　“手冢，”不二好不容易拉住他，“我们没有受伤。那是番茄汁。”
　　“怎么回事？”手冢的脸色没有解冻的迹象。
　　“有辆汽车失控，撞在我们旁边的水果摊上。”幸村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
　　“意外？”手冢直接盯着不二：不要骗我。
　　“抱歉，手冢，我要去打两个电话。”幸村绕过两人往屋里走，如果我是对的，希望手冢能说服不二吧。
　　手冢随便点了个头，反正真田会去管幸村的。而他，要专心对付面前这头避重就轻的熊：“不二，不是意外吧？”
　　不二转过头：“我们记下了车牌号。要等验证结果出来才知道。”
　　“不二！”
　　一阵音乐声打断了手冢和不二的对话，幸村从屋子里走出来，迎上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跟在真田后面进来的柳莲二：“柳，我正要找你。”
　　真田的脸色跟手冢的一样黑：“精市，你受伤了？”
　　幸村第二次解释：“那是番茄汁。我们差点被一辆小车撞到，警察根据车牌号在排查，有结果会通知我们。”
　　“精市，马上停掉你所有的工作！”真田抓狂了。幸村衣服上触目惊心的猩红，灼热得烫伤他的眼。
　　“弦一郎！”幸村锋利如刃的气势霎时高扬：“我不会逃避！”立海大从来都没有逃兵！而他，更是王者中的王者。
　　两对人之间的气氛都很僵持，柳莲二冒死出来打圆场：“幸村，你不是有事要找我？”
　　不二转了头：“精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进去说吧。”
　　五人在古色古香的和式客厅里席地而坐。柳莲二首先开言：“不二，现在只剩下你了。”
　　不二似是早有预料，闭上眼：“请继续。”
　　“公司里所有与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有关的人员全部被清退，我已经没有途径得到里面的数据。”
　　“网络方面？”不二提出另一个可能。
　　“新系统。需要时间。”柳莲二冷静地叙述事实。
　　“为什么说只剩下不二？”手冢突然插进来问。
　　不二看看他：“我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摄影师也是合约制的，有工作给我时才签临时合约。”
　　“菊丸说你可以参与任何项目。”
　　“那是有因为小景的授权。”迹部是怕他一时兴发不知道会跑去什么地方，三五个月不见人影，才隔一阵子编个难题出来向他求救，也顺便借此送给他丰厚的薪水。所以在公司里面，他能够全权代表迹部，但没有人能够开除他。
　　当然，现在也应该，行不通了。
　　幸村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套：“那么，我们整理一下。迹部被软禁，忍足失踪，柳和柳生等被辞退，不二受限制，我们可能被警告。还有没有？”
　　不二手指抚着下巴：“我之前和小林小姐联系过，据她的回忆，公司这段时间运作的项目基本上都不大顺利，像手冢的广告，都出了莫名其妙的纰漏，业绩平平。我想，小景和侑士会比我更清楚。”
　　“这种模式——”幸村突然沉寂下来。
　　柳莲二也反应过来了，清了清嗓子：“那么不二，你还坚持要去A城么？”
　　不二仰起头：“你应该问，如果现在我是小景，我需要什么？”
　　“股份，以及突破口。”
　　“所有我们知道的案子里，只有这个，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其它的，只能相信小景和侑士。”不二越来越严肃：“精市，我记得仁王有飞行执照的吧？请他帮我租一架小型飞机。”
　　幸村站起来：“我不喜欢你的想法。周助，请你考虑清楚，然后，明天再给我最后的决定。在那之前，我和真田都不会帮你联系仁王。”往屋外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要想着自己去找仁王，在这件事上，我会告诉他，必须有我的同意。”即使各散东西，幸村依然是他们的部长。
　　无可取代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