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野玫瑰》江州月白

34、咬一口

　　苏纨没有动。她像被钉在了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相框冰冷的触感，视线却牢牢锁在秦知行痛苦蜷缩的身影上。

　　“知知……”苏纨向前一步，声音艰涩，“你在用A3试剂？”

　　秦知行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因剧烈的痛楚而微微抽搐，他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话，更别说阻止苏纨靠近。

　　苏纨小心地靠近他，手缓慢地伸向他的腺体，即使隔着凌乱的发丝和衣领，苏纨也能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热度在蒸腾，仿佛有火在皮下灼烧。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苏纨的心脏，远比发现那些照片更让她心惊肉跳。

　　“秦知行，你是疯了吗？”

　　苏纨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拔高，“A3试剂的成功率有多低，你知道吗？你是不要命了吗？”

　　秦知行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嫣红。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眼眸因为痛苦和压抑，布满鲜红的血丝。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真的快要控制不注意自己了，苏纨离他越近，她身上味道就越重，每一丝气息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剜上一刀。

　　理智的弦快要绷断，最原始的欲望宛如浪潮，一波一波地冲袭着他。

　　他想要占有她，想要关住她，想要从今以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走。”

　　苏纨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你给我闭嘴，我打120。”

　　空气寂静了一瞬，苏纨压着火按键——等秦知行好了，她一定骂他一顿，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冒着巨大风险人为干扰性别分化。就算他是一个beta，也并不影响继承秦家的家业。

　　手机铃声刚接通，苏纨就被一双手按住，手机滚落在地上。

　　秦知行覆上来，灼热的气息烫得颈间生疼，苏纨下意识地就像挣扎，可却动弹不得。

　　“秦知行，你做什么？”

　　“苏苏，苏苏。”大抵是烧糊涂了，秦知行脑子里一片空茫，只会一遍遍念叨苏纨的名字。

　　苏纨看见他那迷茫地双眼，恼羞的心突然柔软塌陷了一片，柔声诱哄道，“知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医生，看了医生就好了。”

　　“不，不好。”秦知行果断拒绝。

　　苏纨无奈道：“那，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秦知行睫毛微颤，似乎真的在思考。

　　“我想咬你一口。”像是怕苏纨没有听见，“苏苏，让我咬你一口好不好？”

　　秦知行的眼里浮现出浓烈的情欲，明晃晃的欲望烫得苏纨心尖发烫。

　　苏纨的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秦知行存得是这样的心思。

　　意外吗？

　　一点也不，上辈子的事情和这辈子的事情串联起来，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的手抓得死紧，她一丝都动弹不得。

　　按道理来说，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之后，苏纨是极其讨厌这种被人控制，失去掌控感的感觉的，可是面对的人是秦知行，她竟然并不觉得厌恶。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的。

　　“不可以。”苏纨道，“你不可以咬我。”

　　“不可以吗？”

　　秦知行空洞得眼神慢慢聚焦，尽管他已经痛苦得失去了理智，可仍旧识别出了苏纨的意识。

　　苏纨说，他不可以咬她。

　　那就是不可以。

　　他真的很想咬她，可是再想都不可以。

　　他要听苏纨的话。

　　就像苏纨肯定不喜欢被他关起来，他就没有把他关起来那样。

　　不要让苏纨不开心。

　　“不，不可以。”

　　秦知行断断续续地又重复了一遍，使劲地刷甩了甩头，头埋在苏纨的脖颈间，像是小狗一样嗅了又嗅，她身上的气味能够让他舒服。可是苏纨说不可以，她不喜欢他碰她。

　　秦知行猛地吸了一大口，恋恋不舍地从苏纨的脖颈间退开，同时迫使自己的手从苏纨的身上挪开。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脱力般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枕头上，意识似乎开始模糊。

　　“呃……”他无意识地呻吟着，手指痉挛地抓着床单，“苏苏，好，好热，好难受，苏苏，苏苏。”

　　他一直喊着这个名字，好似念了这个名字，他的痛苦就能缓和几分似的。

　　苏纨从未见过秦知行这副模样，他总是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模样，他又像一座高山，只要她愿意，他能为她遮住所有的风雨，踏平所有的荆棘。

　　苏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腺体也开始隐隐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少年，看着他因她而承受的非人折磨，看着他满墙的痴迷和此刻隐忍的克制。

　　她所有的顾虑与恐惧，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人碾得粉碎。

　　“秦知行。”

　　苏纨柔声叫了下他的名字，他失焦的双眼，立刻落到他身上，只看她一个人。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允许你咬一口。”

　　这句话，如同在秦知行濒临爆炸的意识里投入了一颗火星。

　　他混沌的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更加汹涌的狂喜和情欲淹没。

　　锋利的牙齿陷入柔软的腺体，苏纨忍不住颤抖，闷哼了一声。

　　秦知行满足地抱住她，像是在撒娇，“苏苏，你对我真好。”

　　门缝下，一道细微的光影，无声地晃动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

　　秦知行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见苏纨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幸福甜美，他想要去牵她的手。

　　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转向另外一个人。

　　是蒋远帆——那个极其虚伪讨厌的alpha。

　　他穿着得体的新郎服，志得意满地去牵苏纨的手，要为她带上戒指。

　　秦知行疯狂地想要阻止，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碰不到她一分一毫。

　　忽地，世界一片漆黑，他像是陷入了一片暗河，空荡荡的心随着河水的节奏摇摆。

　　等再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苏纨气若游丝地躺在手术室的画面，她的脸色苍白，连笑都费力。

　　“苏苏。”

　　秦知行无意识地呢喃，猛地睁开眼，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浓重的消毒水味重夹杂着熟悉的气息，他猛地转过头去。

　　苏纨躺在她的床边，细软的发丝遮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是安稳。

　　因为梦境不安的心被这个画面抚平，他目光便的柔和，伸手为她拉了下身上的被子，目光触及到她脖颈红痕，手指僵了僵。

　　昨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苏纨最后的话语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激动得手指都止不住颤动起来。

　　苏纨说，他可以咬她。

　　那是不是代表着……

　　秦知行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