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多温柔》富贵大猫

88、《她嗅》10 “阿雯

　　“阿雯？你什么时候回来哒？”煜儿今天下戏后，接到了大学好友阿雯的电话，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这动静，把一旁的阮阮吓了一跳，恋爱中的女人情绪这么夸张的吗？

　　“我才回来几天，刚安顿好，就马上联系你了。”电话那头，阿雯也激动地说着，语调透露着雀跃。

　　“你是回国探亲还是什么？还走吗？”煜儿朋友不多，阿雯是最重要的一个，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不走啦，我和我男朋友都准备留在国内了。”阿雯开心告诉煜儿，“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啦。”

　　“是吗？太好啦，我真想你呀。”老友重逢，煜儿难掩激动。

　　“想我也不多和我联系，每次发你信息，半天都不回，现在我回来了，以后天天缠着你，你可躲不掉啦。”阿雯兴奋不已，玩笑道。

　　大学毕业的时候，阿雯因为出国得和煜儿分开，遗憾了好久：“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我们玩个通宵。”

　　“啊呀，今天还不行，我在剧组拍戏，这周工作节奏快，一点儿时间没有，过两天可以吗？”煜儿有点儿抱歉地回道。

　　她最近确实忙，上周请了一天假，回家看嫂子和刚出生的侄女，实在是不能再请假了，连裴玥她都快两周没见了，每天只是电话视频，聊以慰藉。

　　“哎呀，真讨厌，我现在就想见你呀，你怎么这么忙呢。”阿雯一回国就想到了煜儿，她还没空，真是扫兴。

　　“唉，过两天就过两天吧，到时把我男朋友介绍给你。”阿雯不无遗憾地说道，同时也关心起煜儿的感情生活了，“你呢，煜儿，你交男朋友了吗？”

　　“嗯？哦，我……还没有。”听阿雯这样一问，煜儿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先说没有。

　　“哎呀，就知道你没有，你这么认生，工作又这么忙，上哪儿去交朋友呀？放心，这事交给姐们儿。”阿雯热情关心煜儿。

　　“不用不用，我工作太忙，没时间……”煜儿刚想拒绝，却被阿雯打断了。

　　“哎呦，好啦好啦，你忙你的吧，我和阿诚先吃饭去了，回头再聊。”电话那头好像还有一个男声在说话，应该是阿雯的男友吧。

　　挂了电话，煜儿又想给裴玥打一个，但没人接，肯定又在忙，一旁的阮阮催吃饭了，今晚有夜戏，明后天还有几场非常重要的大戏，一会儿不得闲呐。

　　灰蒙蒙的天气，灰蒙蒙的房间，煜儿浑身被画满伤痕，嘴角带血样，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死灰一般地躺在地上。

　　这是剧中初雪结婚后的住房，她在毕业后，还是没顶住家里的压力，回到南方城市，跟父母介绍的一个有稳定工作的男人结了婚。

　　她本想就此认命，把以前和公瑛的一切都忘掉，往后就和丈夫平淡生活，可天意弄人，没多久她和公瑛的事被她丈夫发现了。

　　这个表面沉稳老实的男人，因内心无法接受公瑛以前的事，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家暴行为。

　　一开始还只是冷言冷语地讽刺挖苦，初雪自觉理亏，并不多反驳，只强调自己婚内并无越矩行为。

　　可她丈夫不管，后来看初雪好欺负，逐渐上升到羞辱和打骂，甚至还故意通过夫妻生活折辱对方。

　　每每初雪挂着一身伤痕回娘家，她的父母居然也只是叹气，并不多埋怨女婿，还都觉得是初雪对不起她丈夫在先。

　　不堪被打的初雪终于提出离婚，她愿意净身出户。

　　可她丈夫坚决不同意，他说如果她敢离婚，就杀了她全家，谁叫她全家都骗了他？

　　初雪已经自杀过一次了。

　　她好后悔自己上次没死成，因为没死，她和丈夫又纠纠缠缠了大半年。

　　昨天，初雪从医院拿回了检查报告，她怀孕了。

　　饱受精神和□□摧残的初雪，浑浑噩噩地躺在家中客厅地毯上。

　　她刚才又被丈夫无缘无故地打了一顿，她都没来得及说她怀孕了，就被对方一巴掌打倒在地。

　　被打的时候，她甚至希望对方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打死。

　　这不是自己爱人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可真被打到肚子时，她又本能地护住了肚子，孩子有什么错，错的始终是自己。

　　用尽全力，坐起身，扶住能摸到的一切物件，支撑着伤痛的身体，初雪摸索着走出家门，她必须得出去透透气了，不然她真怕自己会死在家里。

　　初雪挺着快四个月的肚子，茫然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太无助了，她太心痛了，她太想她了。

　　当初为了不让父母找公瑛的麻烦，她才选择离开，如今这样，她好后悔好恨呀。

　　她后悔自己的懦弱不反抗，恨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后悔自己为什么从没勇气拼一次。

　　她对不起当初奋不顾身为自己争取过的公瑛，她好想她，多想在死之前，再见一眼自己心爱的那个人……

　　跑远些找个公共电话给她留个言，我好想你，你能来见见我吗？

　　说了想说的话，也没等到回答，她一脸木然地走入陌生人群中……

　　不知道在街上走了多久，走到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向她，走到她终于晕倒在大街上，两腿之间的鲜血吓坏了路人……

　　她在大街上晕倒了，她被送去了医院，她流产了……子宫也被切除了。

　　她从医院被接回娘家，每天得到的，只是父亲冷漠到极致的一个背影，和母亲失望地叹息。

　　她又被接回到丈夫家，丈夫已经不和她说话了，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扇了她一巴掌。

　　“不要脸的女人，你现在连女人都不是了，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干脆就死了，死了才干净……”她丈夫又开始对她无休止地谩骂和羞辱，并配合着熟练地拳打脚踢。

　　太疼了，不是□□，是心。

　　她不想忍了，她累了，一起死吧。

　　初雪被人打得方向都辨别不了了，终于她丈夫也打累了，进屋躺床上歇着去了，留下一身伤痕的初雪躺在熟悉的地板上。

　　进了这个家后，躺地板的次数好像比床上还多，地板的冰冷，她早已感觉不出了。

　　缓了口气，初雪慢慢爬起身，挪步到厨房，拿了把新磨的切水果用的尖刀。

　　初雪一脸木然地走到那个外表老实的丈夫身边，瞅准他脖子处的大动脉，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下去，切断，好似可以切断所有不该有的遇见……

　　在初雪守着丈夫的身体，眼看他的血流到快流不动的时候，她的公瑛来了，她终于可以放声哭出来了……

　　公瑛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来晚了。

　　她来的路上，看见这个从不下雪的南方城市突然下起了今年的初雪，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初雪，当初自己就不该放手，这次两人一定要一起离开。

　　可她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来晚了。

　　蔡导从镜头里看着血泊中的一幕……

　　煜儿被蓝薇抱在怀里，就像眼前这具尸体被捅时鲜血止不住地喷薄一样，初雪胸中闷堵着的压抑一身的愤懑与绝望，也猛地从喉咙里呕泣出来。

　　或许也只有她的爱人，能听出这哭嚎里的每一句诉言。

　　公瑛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初雪入怀，她的爱人来了，不要怕，一切都结束了……

　　“卡。”蔡导喊停后，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寂静无声，几个机位的摄像大哥已泪流满面。

　　煜儿还未完全出戏，悲愤的哭泣也未全部止住，内心忍不住为这两个可怜女孩的爱情难受。

　　已松了手的蓝薇又默默抱了下煜儿，安慰她。

　　煜儿克制抽泣，收住哭声，尽力调整脸上表情，但心里还是闷闷的。

　　“你演得太好了，煜儿，谢谢你。”蔡导也走进屋里抱住煜儿说道。

　　这剧拍到现在，只剩两三天的戏了，估计下周就可以杀青了，煜儿心想到时必须得休息两天了，她原以为自己不必休息，但这次真不行了，伤身伤心太严重了。

　　“煜儿，你到了吗？我们在餐厅等你了，我说要去接你，你还不让，你这个路痴。”约好的吃饭时间，煜儿还没到，阿雯打来电话催了。

　　“到啦，我进餐厅了，你们在哪个房间？”煜儿边打电话边往餐厅里走。

　　“我下去接你，你这个大明星，遮好脸，别被人给认出来了。”阿雯边说话边出了包间。

　　“嘻嘻，我戴着口罩呢。”煜儿手里拿着电话正说着。

　　“哎？温煜儿？你是温煜儿吧？”几个年轻人正在餐厅吧台结账，其中一个女孩看到煜儿后不由自主喊了出来。

　　大厅里听到声音的人，这下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啊，不是……”煜儿遮着脸，想回避。

　　可这女孩很热情，大大咧咧地又喊了：“我是张艳艳呀，春京音乐学院舞蹈队的，你不认得我啦？”

　　煜儿听闻仔细瞧了下这女孩的脸，她画着大浓妆，鼻子有些过分直挺，眼睛也大得奇怪，颧骨处亮得发光，嘴巴油油地嘟着，一时真认不出来。

　　不过再整体瞅瞅，神态动静确实是张艳艳，声音也是老样子，加上开口说话的语调，是张艳艳没错。

　　“哦，张艳艳～我近视眼，一下没认出来。”认出人后，煜儿赶紧回答道。

　　看到周围人都投来关注的目光，张艳艳也意识到了，和身旁朋友打了招呼，就把煜儿拉到一边拐角去了。

　　“认不出来了吧，我微调了，这儿，还有这儿，鼻子眼睛，都整了，花了好几万呢，好看吧？”张艳艳兴奋无比地指着自己的脸，对煜儿说道。

　　“哦，我没在意。”煜儿看她鼻子在灯光下跟透明的一样，有点吓人，但又不好意思说。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现在可以呀，成大明星了。”张艳艳唠家常般和煜儿聊起来了。

　　“没有，什么明星，就是拍了两部戏，你现在干嘛了，还在跳舞吗？”煜儿赶紧谦虚一下，遇到熟人，也简单聊聊。

　　“早不跳了，跳舞不挣钱，我也当演员了，签了个小公司，拍拍网络剧直播啥的，不能跟你比，你拍的都是大导演的戏。”张艳艳上学时就自来熟，总是主动和煜儿打招呼，不见得多熟，但很显热乎。

　　“对了，加个微信吧，咱俩也算同行了，以后可得互相帮衬呀。”张艳艳说着就掏出自己的手机。

　　“哦，好～”煜儿也拿出自己的手机，俩人加上了好友。

　　“煜儿～怎么还没上去，这位是……”阿雯已经下来找煜儿了，看见她正被人拉着，还以为是粉丝呢。

　　“哦，以前咱们学校舞蹈队的……”煜儿刚想介绍她，就看见张艳艳自己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张艳艳，你也是音乐学院的呀，太好了，咱们是校友，我是校舞蹈队的，刚好在这儿遇到了温煜儿。”张艳艳主动开口道。

　　“哦，你好，我是温煜儿的大学室友，我叫方雯。”

　　三人简单寒暄一下，张艳艳的朋友喊了她两遍，她才走，煜儿和方雯也终于可以去楼上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