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多温柔》富贵大猫

75、《生活在这里》之桃园村3 ????“

　　“快快，来这里洗洗手，都辛苦了，累了吧？”云朵妈妈热络络地接过大家伙手中的工具。

　　“快洗完上桌，饭都准备好了。”云朵妈妈说着又给大家递上干净的擦手毛巾。

　　秋儿奶奶也出来了，她一直在灶台前帮忙烧锅，见人都回来了，就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难怪这两家人好得要结亲家，这一天接触下来，谁能看出来是两家人。

　　就看这桌上，红烧的鲤鱼，白灼的虾，是云朵爸爸上午在村头河里钓的；

　　两大盘肥美的腊肉腊肠，是年前才杀的土猪熏制的；

　　酱牛肉和番茄疙瘩汤，是云朵妈妈的拿手菜；

　　还有秋儿奶奶独门秘方腌制的老酸菜，用来炒新鲜猪肉丝，酸酸辣辣最是下饭。

　　再用院里的鲜黄瓜拍个下酒凉菜，熟得刚好的红番茄拌上绵绵的白糖是孩子们的最爱，满满一大桌子农家菜，馋得人直流口水。

　　大家落座后，云朵妈妈又给拿了壶桃花酒，说是秋儿奶奶用今年第一茬新开的花苞酿的，今天第一次开盖，他们这儿的桃花酒也叫“忘忧酒”，喝了没忧愁。

　　秋儿爷爷说话了，女孩们还是喝农历三月三那天酿的桃花酒最好。

　　煜儿好奇，这酿酒还要挑日子？

　　??秋儿爷爷抿嘴一吸溜，先进肚一杯桃花酒，接着说，那当然了，农历三月三，是他们当地的“女孩儿节”。

　　喝了三月三的桃花酒，女孩们才会变的心灵手巧又美丽，以后才能找到好婆家呀。

　　满桌的女孩哈哈一乐，现在的女孩说起找婆家，也不像以往的人那么害羞了，只觉得这个习俗有趣的很。

　　秋儿奶奶也开口了，不光得注意日子，还得是自个儿妈妈亲手酿的才最好，妈妈酿酒的时候，为女儿投了真心和悄悄话，月老儿听见了，就会给她家姑娘配好人家啦。

　　煜儿和裴玥两个听得津津有味，参加这个节目遇到的几个村子，都有自己的传说，听起来都是那么地美好，所谓心诚则灵，或许真能实现呢。

　　干过活的都知道，出一身汗再吃饭，格外地香，当然，吃得也多，这一大桌子菜，几个人边吃边聊，竟都吃得不剩什么了。

　　大人们喜欢聊天，孩子们可坐不住，早早儿地都围着亭子跑来跑去地玩起来了。

　　这个季节的白天黑夜都挺舒服，白天太阳不太热，晚上气温低还没多少蚊子，外头溜达溜达也不怕被咬。

　　凉亭后头有两个秋千，煜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听说是云朵爸爸给孩子们做的，结结实实地分别扎在了屋后的两棵桃花树上。

　　这两棵桃树可是整个桃林里最大最老的，站在树下，满树的桃花枝和桃花把天都遮住了。

　　拍摄间隙，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裴玥和煜儿两个则被孩子们邀请去坐桃花秋千。

　　两个大女孩坐上去，一前一后地荡着秋千，反而是两个小女孩在后头给她们推着。

　　“裴玥姐姐，这样高不高？”云朵给裴玥推着，她力气大，给裴玥推得高高的。

　　“煜儿姐姐，我也给你推高些好不好？”秋儿总喜欢跟云朵姐姐学，她是云朵的跟屁虫。

　　夜色变暗了，月儿更明了。

　　伴着凉棚里的照明，桃花树下的人儿和影儿，随着秋千一摇一荡，桃花瓣也跟着一颤一晃的。

　　禁不住摇晃的花瓣，零零散散落下，掉到了煜儿头上，她却一点儿没发觉。

　　掉到了裴玥嘴里，她尝一口，有点儿苦，过一会儿，回了味，又有点儿甜。

　　“裴玥姐姐，你身上好香呀。”云朵给裴玥推秋千的时候，总闻到裴玥身上的香味，她觉得比桃花香还好闻。

　　“哦？是什么香味？”裴玥好奇地问云朵。

　　“是花蜜的香味。”云朵又闻了下裴玥身上的香味。

　　“那肯定是你裴玥姐姐，背着咱们偷吃了桃花蜜吧。”煜儿晃悠着秋千，玩笑回道。

　　秋儿力气小，秋千推不了太高，坐秋千的人只好自己用脚垫着地，瞎晃悠。

　　“嘻嘻～”云朵和秋儿两个听了煜儿的话，都笑了。

　　“秋儿，你闻你煜儿姐姐头发是什么香味，她也香香哒。”裴玥也跟着笑道。

　　“是桃花的香味。”秋儿闻了闻身前秋千上煜儿的头发说道，“煜儿姐姐头发上有好多桃花瓣，好像桃花仙子呀”。

　　“哦～”裴玥低头笑着，边笑边轻声说道，“那我是偷吃了不少。”

　　大人玩累了，才换小孩，小孩子就是容易开心，裴玥和煜儿才刚推，她俩就笑成一片。

　　秋千荡了没多会儿，云朵妈妈就喊孩子们回去洗漱，该睡觉了，裴玥和煜儿也跟着回去了。

　　走的时候，裴玥在后头偷偷牵了一下煜儿的手，握紧又松开，分开几天，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深夜里小院凉凉的，新砌的房子里也冷冰冰的，煜儿睡在新屋里有点冷，也有点渴了，她起身想去对面厨房找水喝。

　　小院静谧，仿佛风吹来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旋律，煜儿隐约听到堂屋里有低声哼吟的声音，像某一种小调。

　　出于好奇，煜儿驻足仔细听了下，好像是诵经的声音，她走近些，从门缝往里看，是秋儿奶奶在念经。

　　秋儿奶奶神情安详，端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一旁香炉里燃着香，烟雾袅袅，伴着诵经声，煜儿以为像是在梦中，很不真切。

　　念着经的秋儿奶奶表情是那样虔诚，仿佛她真处在一个神仙世界，正对神诉说着今生的苦与难，悲和喜。

　　在这虔诚的烟雾里，煜儿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有一回被爸爸骂得大脑宕机后，晚上就起烧了，烧了一夜居然都没人知道，糊里糊涂地做着梦。

　　梦里也是这样雾气弥漫着，好像人飞到了天上，到处都是云和雾。

　　她也不知道在那云雾里逛了多久，就看见一个拿着宝葫芦拐杖的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带她去了好多有云和山的地方，还和她聊天。

　　老爷爷问她几岁啦，为什么不开心，一直哄她，还告诉她哪座山上有好吃的果子，哪片云上有漂亮的仙鹤。

　　老爷爷很慈祥，很温和，也很有耐心，比爸爸的脾气好太多太多，她都有些不想回家了，因为爸爸太可怕了。

　　最后，煜儿也忘了那次是怎么在夜里醒来的，只记得自己冒了一头汗，第二天烧就退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着去上学了。

　　后来每遇到难受的时候，煜儿就想去梦里见见这位老爷爷，他只与自己说了几句话，自己就不难受了，她那时太需要这种安慰了。

　　喝完水，回到屋里，煜儿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从某年开始，她就总是会莫名心慌害怕，夜里尤其如此，有时必须要哭一会儿才能睡着觉。

　　以前，煜儿爸爸遇事不顺时，总是会用那种鄙夷又恶毒的话骂煜儿，他骂煜儿的每一句话，煜儿都记得并当作是真的。

　　爸爸骂她蠢，她就真觉得自己蠢；爸爸骂她没用，她也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爸爸十分激动的时候，甚至咒骂着让煜儿去死，而她当时就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还配活着。

　　犯错被骂，不犯错也被骂，她习惯了不敢犯错，但又很困惑，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那种语言的刺伤如尖刀挖肉般疼痛，这种感觉一直煜影响煜儿到现在，她内心十分害怕，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就会被谁用那样鄙夷之极的表情和语气咒骂。

　　??她甚至不敢堂堂正正去爱一个人，爱一个和自己同一性别的女人，这是不是犯错呢？

　　那个女人在她最难受的时候，那样温柔地安慰她，就像梦中的那位老爷爷，他们是那样美好善良的人，绝不能因为自己被伤害。

　　那种恶毒的嘲讽，那种来自亲人的否定和怨骂，那种因外界质疑的自我怀疑，这些可怕的否定自我的感受，煜儿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了，她更不想让裴玥经历。

　　像是有人听到了她的哭泣，也愿意陪着她哭一样，第二天一早的桃园村下起了雾蒙蒙的细雨。

　　桃花树下的两家人都醒了，一切如常地开始一天的新生活。

　　吃了早饭，家里的男人又去地里干活去了。

　　云朵妈妈不想再累着裴玥和煜儿，就使唤她俩去镇上买菜种子，她说想种点青菜和菜瓜之类的。

　　这其实就是云朵妈妈借口让她们出去玩而已。

　　正好今天镇上开集市，她让两个大女孩带着两个小女孩骑车子去买，还叮嘱裴玥买些零嘴给孩子们吃，也给小小朵带点好玩意儿回来。

　　裴玥和煜儿各自骑着自行车，一人带着云朵，一人带着秋儿，朝村外出发了。

　　到了村口，看见坐在电动三轮车里的杨宸，他正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看到裴玥和煜儿还招了招手。

　　“你俩干啥去呢？”杨宸嘴里还吃着那种小孩吃的泡泡糖，是在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里买的，仔细一看周围的孩子们，嘴里也都嚼着呢。

　　“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我们听说，你都混上村里小霸王了？”裴玥调侃着杨宸。

　　昨晚他们可都听说了，杨宸在村里呆了一天，神迹遍布全村呐，一群孩子跟着他爬桃树，戳蜂窝，掏鸟蛋，下河摸鱼……

　　有没有战绩先不说，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可精彩了。

　　有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有的绊倒脸磕得铁青，有的自行车都摔坏了，还有几个孩子抢东西打起来的……

　　好家伙，晚上孩子们都破衣烂衫地回家了，全村的鸡和狗都热闹起来了，听说挨揍的有好几个。

　　“嗨，可不是么，孩子们拥戴我，我也没办法呀。”自我感觉良好的杨宸，对自己的外号还挺满意。

　　“脸皮可真厚，昨天孩子们回家好几个都挨打啦，都是因为你呀。”煜儿看他一副吊儿郎当样就想骂他。

　　“孩子们，听见没，电视上都是骗人的，你们看电视上煜儿姐姐温柔不温柔，其实呀，她是个母老虎，这还骂人，你们听听。”杨宸又故意逗煜儿。

　　“一边去，孩子们才不听你的。”裴玥帮着煜儿骂杨宸。

　　“你们昨晚谁回家挨揍啦，报上名来。”杨宸才不怕被美女骂，转身又去关心自己的“小弟们”。

　　“大壮被他妈揍了。”

　　“小牛也挨揍了，他被他爸按在板凳上打的屁股。”

　　“还有淳子，勇娃……”

　　“对对对，我也挨揍了。”

　　“我妈拿这么粗的树条子抽我，疼死了……”

　　“我也被我爹踹了两脚，踹得这儿……”

　　好家伙，杨宸一问话，孩子们比麻雀啄食儿还欢，纷纷报上昨晚战况，不管是被揍的，还是看见别人挨揍的，都积极向“村霸”汇报。

　　????????“你也被揍啦，你傻呀，怎么不跑呢？”杨宸听了这些，却很镇定，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传授方法，“挨揍的时候，得找机会跑，把你妈跑累了，她就懒得打你了，知道吧。”

　　????????煜儿和裴玥真没眼看这人了，转身就要走，这家伙再在这儿住两天，保不准他也会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