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多温柔》富贵大猫

6、如何选择？ 晚上回到学

　　晚上回到学校，煜儿辗转难寐，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星探挖掘吗？

　　自己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大明星，能留在首都春京，进音乐剧团做个女演员，就已经很不错了。

　　尽管和阿雯讨论去米国，但出国的资金和时间投入，是煜儿的家庭条件几乎不可及的，她自己也清楚，跟阿雯家是没法比的。

　　煜儿家在西江，一个二线城市，还是她上初中时，一家人从县城搬过去的。

　　煜儿小的时候，她家在县城也是有名的大户，可后来爸爸厂子倒闭，家里发生变故，这让她在成长过程中，几乎未感受过生活的富足。

　　能学音乐和舞蹈，也是因为她确实有这方面天赋，老师建议煜儿父母让孩子好好发展。

　　煜儿父母觉得，女孩子嘛，学了以后，可以当个音乐老师，工作稳定，也算体面，就也没反对，还哪敢想什么明星不明星的。

　　阿雯就不同了，爸爸当官，妈妈是著名外企的高管，又是春京本地人。

　　阿雯专业课成绩也是中等偏上，家里托托关系，在春京找个音乐剧团工作根本不是难事。

　　若想有更好发展，还可以出国，她二姨一家在米国，小舅一家在R国，无非是她想去哪儿而已。

　　人家的起点都是自己不容到达的，煜儿心事重重。

　　寒假到来前，电视台的节目录制已经全部结束，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就可以放寒假了。

　　这段时间，煜儿全身心投入考试，不过，偶尔也好奇，就在网上搜了下环宇影视的资料。

　　环宇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国内中大型民营影视公司，专业从事影视制作/影视发行/影院投资/院线管理/艺人经纪等业务的全产业链布局的影视内容制作公司……

　　简介很高大上，其实具体主营业务就是拍电影、电视剧和培养演员等，也兼顾广告制作等业务，成立7、8年了，算是一家年轻但实力颇强的影视公司。

　　煜儿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影视作品和艺人名字出现在简介里，终于放下心来，确实不是骗子公司。

　　又想到如果真能进这家公司，倒也不用为工作发愁了，心里不免轻松了些。

　　寒假到了，煜儿早早订了车票回家。

　　这次回家百般感慨，见到妈妈的那一刻，咽下酸涩，俩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煜儿，累了吧，你哥哥工作忙，我来接你。”妈妈不说，煜儿也知道，哥哥大学时辍学和家里闹翻，平时谁都不好找他。

　　“没关系，我们回家吧。”母女俩一起打车回家。

　　家里的摆设布置什么都没变，煜儿走进去，却感觉哪里空了一片。

　　尽量保持自然的进家轨迹，换了鞋，脱了外套，洗了手，先把行李箱拉进自己的房间。

　　每次从学校回来，进自己的小屋是最舒服的，床单被套总被妈妈提前换成干净的，这次更是给换了一套全新的，细腻密实的面料，明明柔软，触及微凉。

　　走出卧室，余光扫了一眼爸爸的小书房，门死死关着，旁边半掩着门的父母卧室里，平常搭放爸爸外套的单人沙发上，第一次空空如也。

　　“煜儿，快来吃饭吧，我把汤热了一下。”妈妈从厨房出来，正端着一大碗山药土鸡汤。

　　因为煜儿喜欢喝汤，每次回家，妈妈都变着花样地做，有时候，回家的念想，竟是好奇妈妈这次给炖了个什么汤。

　　“学校最近学习紧张吗？”妈妈不尴不尬地和煜儿聊天，俩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提离婚的事。

　　“还行。”煜儿喝口汤说。

　　“爸爸……的书都拿走了吗?”煜儿尽量自然地提及此事。

　　“还没……他说暂时没空。”沉默一下后，妈妈又看了眼煜儿的脸色，接着说道，“你爸爸说上次喝多了，给你打了一次电话……让你别生他的气……”

　　每次都这样，对他们发完脾气后，再后悔安慰，也不好好道歉，就只说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快50岁的男人了，连自己脾气都管不住吗？

　　其实上次通话后，她爸爸自顾自地发完酒疯，电话都不知扔哪去了，后面煜儿说的话他也没听见。

　　煜儿还以为他听全了自己的质问想和好，心又软了一些。

　　“哥哥没回家吗？他最近工作怎么样？”煜儿没见到哥哥，关心问道。

　　“好像和朋友合伙开了个摄影工作室，具体的，他也不多说，前几天回来住了两天，我和你爸的事，他也知道了，也没多问，看着他最近也挺忙的，都瘦了一圈了。”妈妈提起哥哥忍不住叹口气。

　　母子三人面对爸爸的语言暴力，是三种不同反应。

　　妈妈始终是隐忍，自己忍，让孩子忍，各种忍气吞声。

　　煜儿呢，一开始年龄小不懂事，就乖乖听妈妈的话强忍着，长大后，就想劝爸爸少发脾气，后来发现也改变不了，就躲着自己伤心哭。

　　而哥哥看着自己的妈妈被爸爸伤害，自己却保护不了，他从小就恨爸爸。

　　青春期时，几乎到了不理睬的地步，上大学时，因为在学校打架被警告，爸爸到学校，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臭骂，哥哥很不服气，没多久就辍学了。

　　从此以后，哥哥就不怎么进家，工作也时有时无，只有煜儿还算能联系上他。

　　“妈妈，我马上就大四了，最近在考虑工作的事情。”煜儿想和妈妈聊点不压抑的事。

　　“嗯，真快呀，马上要毕业了，终于熬到头了。”显然她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本科已经是较好的工作资本了，妈妈根本没想过出国留学的事。

　　“你有什么打算？现在的工作好像挺不好找的，你得抓紧准备考教师资格证了。”妈妈提醒煜儿。

　　“市里的学校难进得很呀，我同事，你毛阿姨，她老公在市一中当老师，我上次跟她提了一嘴，人家说先拿到证，到时可以介绍你去面试看看。”小城市找工作大多靠关系，妈妈也是想帮煜儿四处打听。

　　“还有咱们老家的老邻居，是县城的高中校长，你爷爷生前和他家关系还不错，到时让你爸爸送送礼打听打听，唉，不过他也退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妈妈不无担心地考虑着煜儿的未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到时候，得多走动走动呀，尽量还是找市里的学校，待遇好，离家也近。”听妈妈的意思，她还是想让煜儿回家乡当老师。

　　“我学的是音乐剧专业，同学大部分是进音乐剧团当演员……”煜儿带点试探地说，“还有出国再深造的……”

　　“煜儿，这个演员还是不要当的，听说乱得很哪，你这么单纯，性子又乖，妈妈怕你在外面吃亏。”妈妈苦口婆心地说道。

　　“唉……”她叹口气接着说，“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出国也不现实的，妈妈不放心是一点，再者，经济上还是有些紧张的。”

　　妈妈把这次和爸爸离婚后，家里的经济情况大致给煜儿说了。

　　爸爸做生意里里外外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唯一留下的资产，就是市里现在住的这套按揭买的房子。

　　而且房子也是打算留给哥哥以后结婚用的，妈妈只能边还贷款，边再给煜儿准备些嫁妆。

　　煜儿其实还想说有影视公司愿意签自己，想听听妈妈的意见，但还没开口就闭了嘴。

　　也不能太难为妈妈了，煜儿本来也知道这些都没什么可能，只是现在了解到家里的经济状况这般窘迫，她更想拼一拼了。

　　家里没钱，工作也没着落，房子还要留给哥哥，她太有危机感了，哥哥要是这两年就结婚，自己岂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在家闲了几天，本想去奶奶家看看，高中同桌薛凡约煜儿见面，俩人就在市内随便逛逛，聊了聊高中同学的事儿。

　　因为煜儿几乎不参加同学聚会，在老同学眼里，温煜儿是个有点孤僻的人。

　　“大家都说你跟消失了似的。”薛凡告诉煜儿同学们提到她的事。

　　煜儿也不多作解释，她也不在意这些。

　　“你爸爸是不是跟你妈离婚了？”薛凡自顾自说道，煜儿很是吃惊她怎么知道。

　　“我听我妈说的，我姥姥家和你奶奶家不都是宏镇的嘛，住的也不远，就是……你爸他最近，经常有大奔车接送，每回还都跟个顶时髦的阿姨。”薛凡把听到的事告诉煜儿。

　　“我妈说那阿姨她认识，老有名了，是她以前的高中同学，当年的风云校花。”薛凡特意提了这位阿姨，“我妈说，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了，当年做了件轰动全校的事。”

　　“说她和全校成绩最好的一个尖子生私奔了，在那个保守年代，这阿姨还真厉害。”也不看煜儿的脸色，这薛凡继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妈说他们生了个女孩，不过，孩子才几岁时，他们就分手了，这校花阿姨又改嫁了个大款，但也没过太久，后来又换了好几个，好像还当过小三，简直了，太乱了。”薛凡撇嘴说道。

　　听着薛凡的话，煜儿已然愣住了，什么情况？

　　薛凡接着说：“是我妈前段时间去看我姥姥，碰见了那阿姨，互相打了招呼，才发现你爸也坐在车里，当时我妈还以为看错了，但后来去我姥姥家几次，都能看见他俩一起，没多久，就听说你爸妈离婚了。”

　　薛凡看到煜儿脸色难看，不过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听说你爸跟这阿姨做生意有段时间了，然后可能你妈发现了什么，吵了几次架，才离的婚。”

　　最后，薛凡还不忘说出自己的猜测：“你爸这不会是搞外遇了吧？”

　　煜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脑袋就跟烧开的热水壶一样，呼呼冒热气。

　　“妈，你跟爸爸怎么离的婚？是不是他搞外遇了？”煜儿都要气炸了，刚进家门就朝妈妈喊道。

　　看着孩子红着眼、满脸泪地质问自己，煜儿妈妈慌忙说道：“你听谁瞎说的？妈妈跟爸爸是和平分手。”

　　“和平？您丈夫现在正坐在人家小三的车上呢，妈你也太能忍了吧，您忍了一辈子，你换来了什么？”煜儿又恨妈妈软弱又心疼得不得了。

　　“煜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以前是同学，不是那种关系。”妈妈解释道。

　　“同学？你都知道是谁了，还没关系？我这就去把她的车给砸了。”煜儿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到爸爸面前问清楚。

　　妈妈赶紧拉住煜儿，边哭边抱着她说：“乖女儿，不要这样，咱们好好过就行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朝前看，好吗，妈妈爱你，妈妈现在只有你和你哥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母女俩抱头痛哭，不值啊，一个女人，大半辈子，为了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受尽委屈，却得到这么个结果，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