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多温柔》富贵大猫

4、就撞上了 面前出现了

　　“喂……是我女儿吗？”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含糊不清地冒了一句。

　　“喂？是……是我女儿……煜儿吗？”就跟舌头被冻住了似的，话也说不利索了。

　　“爸，你喝酒了。”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煜儿一阵烦躁。

　　“呃……喝了点……老黄酒，你奶奶用…好药泡的，有人参，枸杞，冬虫夏草，额，还有龙眼肉，这么大这么大…”电话那头，人似乎还在比划着什么。

　　“爸！”煜儿很心烦，直接打断他。

　　“你……恨爸爸吗？”电话里头突然一声抽泣，煜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你在奶奶家里吗？”煜儿有点担心地问。

　　电话那头还在自顾自地嘟囔着。

　　煜儿又担心又生气：“爸，你在干什么，你在哪儿喝酒呢？”

　　“爸爸……为什么会失败，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失败，煜儿…… ”煜儿爸爸明显是喝多了。

　　和往常的霸道强势不同，他这会儿的声音里带着落寞与无助，还有某些情绪的克制，但更多的还是不忿。

　　“现在，人人都看不上我，也没人帮我……谁他妈都能成功，凭什么我不行，啊？凭什么，为什么呀？老天爷都不帮我，都在害我……”煜儿爸爸的暴脾气又开始了。

　　这幅德行，煜儿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她本以为爸爸打来电话，至少会关心一下她，竟然还在扯什么成功不成功的，都离婚了还死性不改。

　　那边又口齿不清地叨叨了：“煜儿……你说，你妈也不帮我分担，还跟我离婚，都当我是累赘，都他妈想抛弃我吗？”

　　嚷嚷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你们都看着，我早晚……我TM早晚把我的工厂，再挣回来……”

　　又是没完没了的挣工厂，挣工厂……

　　电话这头，煜儿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不发泄人就要爆炸了。

　　“爸爸，你为什么要当爸爸，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你的工厂是妈妈给你弄倒闭的吗，是我吗，是哥哥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煜儿忍不住吼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能承担起你的责任吗？十几年了，失败就是失败了，都过去了，为什么不能面对呢？老老实实找份工作照顾一下这个家，不行吗？”煜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只是一听到爸爸抱怨的声音，一听到他提起什么成功不成功的，她的脑袋就一片火。

　　她真的太委屈了，明明好好的一个家，她记得小时候她爸爸背过她，抱过她，对她很温柔的，为什么就回不去了呢？

　　“爸爸你太伤人心了，太伤爱你的人的心了，自从你厂子倒闭后，这十几年间，你生意不顺，就骂我们，心情不好，也骂我们，我们是你的出气筒吗？”煜儿已经气哭了。

　　“之前有一次去奶奶家玩，我不小心把书包落奶奶家了，跑一趟拿回来不就行了嘛，可你呢，当时你心情不好，逮着这个小错，你骂了我一路。”过去的那么多委屈，煜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一直骂我没脑子，骂我是废物，说生我出来有什么用，你骂过我的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吗？”这种语言暴力的刺痛，他们母子三人默默承受了十几年。

　　“我在封闭的车里，一直听你骂我，我脑子都被骂懵了，我当时……真想从车里跳下去，我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煜儿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们三个人的绝望，你能有一丝感受吗？”

　　“我们都在给你时间抚平伤口，我们有多爱你，你知道吗？爸爸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呢？伤害自己的家人，你心里好受吗？我们完完整整的一个家，现在就这样没了，这是你想要的吗？”煜儿呜咽着几乎说不成句了。

　　“爸爸，我有多想小时候的爸爸能回来呀，你能知道吗……”煜儿哭懵的脑袋，已经听不了电话那头的回应了。

　　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这么多年的委屈像诉说不尽一样，她还想问爸爸更多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这么难过。

　　现在的煜儿，仿佛又变回6岁那年站在院子里哭泣的可怜模样。

　　止不住地委屈，止不住地流泪，害怕又无助，倔强的她，第一次有想被人抱住的渴望。

　　“咳……”一个声音突然开口。

　　煜儿惊恐的小脸猛地一抬，眼眶里原就要涌出的泪水顺势流下，正抽泣的身体一抽一抽地还没法停下来。

　　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得擦开眼泪才能看清。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这个声音又开口道。

　　睁开模糊的双眼，看见了一张精致无比的脸蛋，皮肤白得剔透，眼眸如水般澄莹。

　　她就像拨云穿雾难得露出的月，发着最清润的光，照人心境，赐人安宁。

　　“嗯……我正在这里边找东西，你进来后……我没有机会出去。”这人有点尴尬地继续说，“对不起，听到了你的私人电话。”

　　煜儿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别人工作的地方，她胡乱闯了进来，还这么激动地骂了自己的爸爸。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头没敢看对方，想解释一下：“我……哼哼……不知道……哼哼……这里有人……对不起……”

　　煜儿尽量克制抽泣，但还是一阵一阵地抽，一时缓不过来。

　　“噗嗤~”看着煜儿边抽泣边说话的举动，这人竟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煜儿不解地抬头，以为她笑话自己，有点生气地瞥了她一眼。

　　这人竟也不躲闪她的目光，顺势蹲在煜儿面前，跟问一个小孩儿似的，极温柔地问她：“你几岁啦？”

　　“19，我这……哼哼……稳定一下，一会儿就……哼哼……出去。”煜儿以为她是工作人员在撵自己。

　　“19岁，还在上学吗，还是在这儿工作？”这人看她一身舞蹈服装打扮，想必是做舞台表演的演员，但应该不是自己那个演播厅的。

　　这人，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煜儿一般对陌生人很抵触，但竟鬼使神差地一直回答她：“我是音乐学院的，学校安排来表演的。”

　　看着煜儿情绪稍稳定了些，这人从脖子上扯下自己的领巾，很自然地伸手帮煜儿擦眼泪：“音乐学院，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她边说话，边轻轻柔柔地擦着煜儿的小脸。

　　丝巾碰到脸上，软软的，煜儿先是一怔，后又闻到上面香香的味道，像一种花香，很好闻，很舒服，情绪一下被安抚了似的。

　　煜儿没有拒绝这个陌生人为自己擦眼泪，内心反而有点儿渴望她的动作，因为她很温柔，很温柔，就像小时候被爸爸抱在怀里，用大手拍着哄自己睡觉的感觉。

　　愣了几秒钟，煜儿还是接过丝巾自己擦了：“谢谢你，我是学音乐剧的。”

　　“哦？我昨天才看了一个音乐剧，里头有个小花猫，是你演的吧，你俩一模一样哎。”这人满脸开心地哄人，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有点低沉，就像大提琴的中低音。

　　这时她手机响了，好像是有人在找她，只听她回答：好，我这就过去。

　　然后她又探身过来对煜儿说道：“要我抱抱你吗，小猫咪？”

　　煜儿懵懵地看着她，这人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逗人，这让煜儿内心不自觉柔软。

　　那也不让你抱，我们又不熟，煜儿心里傲娇拒绝，也写在脸上了。

　　这人呆看煜儿一会儿，乐了，微笑着说：“嗯……我有点儿事，需要出去一下。”

　　煜儿纳闷，你出去你的呗，跟我说什么？

　　“我能……从你身后的门走出去吗？”她有点小心翼翼地问。

　　“哦。”煜儿这才发现自己是靠着门坐下的，整个人拦在门口，别人肯定走不了的呀。

　　她赶紧尴尬地挪了挪位置，脸又红了，也没敢站起来。

　　这人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又笑了，这么美的女孩儿怎么有点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她开门刚要走，又给煜儿留句话：“小姑娘，要开心才漂亮哦～”

　　等人走后，煜儿又愣坐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浅紫色丝巾才觉不对。

　　这人，肯定不是工作人员，哪有工作人员穿那么夸张的洋装，画那么华丽的妆，还有一头银色的长发，普通人顶头上也太扎眼了吧。

　　总觉得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煜儿出来后去了洗手间，想收拾一下自己，看到镜子时吓了一大跳。

　　洗手间的位置很僻静，白炽灯打过来惨白的光，照着一张晕满眼线眼影的脸……

　　“比鬼都吓人”是煜儿被自己惊吓后，对自己较客观的评价，心里莫名佩服给自己擦眼泪的那个人。

　　推开1号演播厅的大门，裴玥大步朝经纪人森森姐和队友的位置走去。

　　“你跑哪去了，这么大会儿，要是前辈艺人们先到了，显得我们多没礼貌呀，咱们是新人，平时一定要多注意细节。”森森姐看见裴玥来了，关切地唠叨。

　　“大山又被你们给使唤到哪去了，我这找他还有事呢，一个个不省心的……”森森姐说着又去找助理大山了。

　　旁边的Anni用T国普通话慢悠悠地打趣裴玥：“是（si 3声）啊，裴玥姐姐不要连累我们被前辈批评呀，大（da 2声）山被姐姐绑架了吗？怎么还没买冰（bing 3声）咖（ka 3声）啡来呀。”

　　裴玥上去勾住Anni的脖子，作势要揪她舌头：“把你舌头捋直再点'饼'咖啡呀，不然给你点错了呀。”

　　裴玥模仿着Anni的T国普通话，把Blue moon其他成员逗得哈哈大笑。

　　Blue moon作为出道一年即爆红的实力女团，如今被各大电视台争相邀请。

　　这次春京台请她们来，说是要把本台最著名的三大综艺都录个遍。

　　节目已录制近一个星期，电视台环境也熟悉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录制时间比较晚，她们是新人，一般都要提前到，闲来无事，裴玥就和助理大山在这八楼逛逛。

　　都是粉丝也没敢跑远，大山被姐妹们使唤去买咖啡了。

　　裴玥自己逛着逛着，就看到楼梯口旁边的道具仓库，里面有好多玩偶服装什么的。

　　裴玥调皮劲儿上来玩心重，好奇得紧，就进去转转。

　　房间里头还挺深，有好几排高高的货架，她刚把最里头货架上的小丑服装穿一身，煜儿就进来接电话了。

　　这衣服也来不及脱掉呀，而且听这说话声音，人家情绪不太好。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