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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失恋和单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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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刘月还没回来。聂晓洛打开手机,看到里面刘月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心里泛起一种温暖又酸涩的感觉:爱情没了,友谊还在。
“我回来了。”她给刘月发了个信息。
刘月和她就读同一所大学,她们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大学就经常腻味在一起,毕业后一块到S城,一块找工作,一块租房。她本来是想和林安一起租房的,可他不愿意,说是他工作的地方和她工作的地方隔得太远,住到一起不方便。况且两人住到一起,容易沉溺于儿女私情,而他现在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大概是恋爱中的女人都有点傻,她居然被他这理由说服了,老老实实和刘月租房,一周过去和他相聚一次。她竟从来没有想过,他不和她租房,不是因为不方便,更不是因为怕沉溺儿女私情,而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他的性取向,才能和杜兴平玩那刺激游戏。
若不是昨晚,刘月发现了他们,给她打电话,或许,她还会一直被瞒下去。杜兴平是和她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大学时一个摄影协会的,通过她才认识的林安。毕业后找工作,他们找到同一家单位,然后一起租了个两房。周末的时候,她去找林安约会,基本都是三人行,大概是她实在太缺心眼,竟也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妥,还一手挽一个,笑称自己是男朋友好兄弟左右护花。
真是傻缺傻缺的!
还左右护花呢,你的好兄弟,早就把你的男朋友护到床上去了!
林安是个美男,他螓首蛾眉、面如冠玉,在聂晓洛的朋友圈里,不管男人女人,美貌无出其右者。聂晓洛曾担忧他太过貌美,会招蜂引蝶,给她惹来情敌无数,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给她惹来个男情敌!
出轨、出柜。
真够给力的!
聂晓洛回想着昨晚的一切,觉得自己这几年来,活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真是笑话。
背叛、捉奸、醉酒、失身。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笑话,大笑话里面套着小笑话,小笑话又带出一个大笑话,大概实在是太好笑了,以至于我在这些笑话里,都笑出了眼泪。
好多好多的眼泪。
窗外阳光正好,七月的天里,S城果香扑鼻,就连空气里的风,都带着丝丝甜味,这是一个充满着收获的季节。
可是,在这样一个季节里,却有一个女人,在一间阳光照不进的屋里,笑出了如此如此之多的眼泪。
事情过去半个月,聂晓洛才逐渐回过神来。
在这半个月里,刘月几乎是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了她。她陪她逛街,陪她打游戏,陪她暴饮暴食,更重要的时,陪她看最能释放情绪的鬼片。
所以,你看,爱情算个屁,关键时刻,女朋友才给力。
半个月后,聂晓洛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又说服刘月换了租的房子。
失恋的女人最大,刘月虽然十二分不愿换房子——她讨厌搬家,可到底拗不过她,只得垂头丧气的搬了。
大概是情场失意,所以老天在职场给聂晓洛做了补偿,她这次换工作,居然草鸡变凤凰,从一个十多个人的小公司,一下子跳到几千人的大企业——朝颜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总部在S城,全国主要大城市都有分部,触角甚至伸到了国外。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公司提供给她的待遇,比原来公司多了80%。红色的钞票更能慰藉人心,还有什么比钱更能让人信得过的呢?
去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聂晓洛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像个职场精英。披肩的大波浪卷发,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包裙,肉色的丝袜,与衬衣遥相呼应的白色高跟鞋,简练又不失妩媚。
聂晓洛皮肤好,雪白细腻;身材好,凹凸有致;眼睛好,顾盼生辉。虽然其他部位不甚出彩,但有了这三个加分项,也勉强能挤进知性美女的行列。
刘月看她在穿衣镜前左顾右盼,嘻嘻笑着,说:“晓洛,知道的晓得你是去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勾引谁呢?你那裙子,包得屁股浑圆得我都想捏一把。”
刘月说话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聂晓洛也不和她计较,只淡淡的噎她,说:“谁让你总是一副发育不良的身板,你那老板想捏你一把都没处下手。”
刘月见聂晓洛提起她老板,便进入了忧郁状态,说:“别说捏一把,他就算多看我一眼,我就要在梦里笑醒了。可人家老是一副断绝了七情六欲的样子,让我想勾引都不知如何下手。”
聂晓洛瞄她一眼,小姑娘单相思的模样让人心疼。她时刻挂在嘴上的老板,大名叫穆子珩,据说是一高大英俊的极品帅哥,可再极品又有什么用,人家连多看一眼她的心思都没有。哪怕是她自发的免费加了N多班,也没有换来帅哥的回眸一看。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无望的一种单相思。
聂晓洛在心里为她默哀。
唔,单相思和失恋,到底哪个更惨一点?
当聂晓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上公交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似乎单相思更惨一点,虽然两者都是没有未来,但单相思甚至还没有过去。它就像阳光底下的一个肥皂泡泡,看起来五彩缤纷,但不过是一种虚幻的美,只要你一接近,就会很无情的破裂。
那个穆子珩,于梁月大概就是一个肥皂泡泡。
聂晓洛觉得自己这个比喻非常贴切,以至于当她下了公交,还在为这个贴切的比喻自鸣得意。
呃,得告诉一下这个小妞,她肯定会表扬她如此有才。
聂晓洛掏出手机,一边走进朝颜科技大楼,一边开始打电话。
电话还没打通,她就感觉到一道视线朝她投射过来,非常锐利的一道视线,让她有种被穿透了的错觉。
几乎像是被牵引着一样,聂晓洛的目光朝那道视线的主人看去。当她看清那张脸,大脑有短暂的宕机——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赫然站着酒吧里的那个男人,或许他的脸聂晓洛记不太清,但是他的眼睛,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忘记,那是一双能发出X光射线的眼睛。
聂晓洛微张着嘴,有点傻掉的看着那个男人。S城这么大,但又为什么这么小,竟会让他们在同一栋楼里遇见。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也在这里等电梯,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是同事。
真要命。
想起那晚自己轻佻放浪的模样,聂晓洛真恨不能变成土行孙,直接遁土而去。
电话通了,手机里传来刘月的声音,可聂晓洛忽然意兴阑珊,完全没有同她聊肥皂泡的雅兴,直接挂了电话,挂电话前,她听到刘月在那头说:“聂晓洛,你有病啊,上班时间调戏我。”
聂晓洛很想说我没病,我是倒血霉了,而且我也没调戏她,我是被生活调戏了。
可不是被生活调戏了。
那道X射线,居然不止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当他们走进同一层楼,当他们走进同一间办公室,他几乎要哀嚎了。
在新环境里为自己默哀三分钟。
聂晓洛按照入职指引找到接待的文员,文员把她领到薛助理旁边,然后薛助理直接把她领进了他的办公室。
“颜总,这是今天报到的新同事聂晓洛。”那个鼻子上有几颗雀斑的薛助理毕恭毕敬的说。
“哦,知道了,你先出去。”他漫不经心的应着,把薛助理支使了出去。
聂晓洛额上有涔涔的汗,还没上班就把新上司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熬?她是不是该识趣一点,提前做好闪人的准备。可似乎有点不甘心啊,她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新人,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工作谈何容易?
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酒吧一醉解千愁,否则,又何来今天这样的尴尬事。聂晓洛在心里默默忏悔。
然而那个她从今往后将要称之为颜总的人,此时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在那一心一意泡咖啡。
聂晓洛煎熬的等着。
等着空气里咖啡的香气越来越浓。
等着他一口一口慢慢的抿。
他是故意的。
他是个公私不分、睚眦必报的男人。
有必要这样吗?不就是被调戏了一把,不就是被咬了一口,有必要以上级的身份来折磨她吗?
聂晓洛面上不动神色,身子也站得笔直,但心里,却早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咖啡终于不喝了——早就应该不喝了啊,那么烫,嘴会起泡的啊。男人抬起头,把聂晓洛从头到尾认真打量一遍,淡淡的问:“叫什么名字。”
“聂晓洛。”
“几岁了?”
“23。”
“在哪读的书?”
“四川大学。”
“什么专业?”
“行政管理。”
“哪年毕业的?”
“去年。”
……
没完没了的提问啊。
聂晓洛终于受不了了,鼓起勇气看他一眼,用视死如归的口吻说:“颜总,你问的问题,简历上都有。”
“哦,是吗?”他淡淡扫了我一眼,问,“简历上有我就不能问吗?”
聂晓洛被那一眼扫的勇气全无,嗫嚅着回答:“当然,当然能问。”
其实她还想加一句:“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倒着再问一遍。”但终于还是忍了,在X光面前,她有了从未有过的卑怯感。
难道他是那如来佛,能压制得了我这孙猴子?
“你知道你应聘的职位吗?”如来佛没有倒着把之前的问题再问一遍,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知道,人事总监助理。”聂晓洛认真地回答,回答完后觉得不妙,该不会那所谓的人事总监,就是面前的这尊佛吧?
“知道就好,那你清楚自己的职责吗?”
“清楚。”聂晓洛飞快的点着头,在原来的小公司,整个人事部就她一个人,号称办公室主任,只要是鸡毛蒜皮的事全都是她做。现在这个所谓助理,虽然招聘的时候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但真正干起活来,大概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你说说。”
“呃。”聂晓洛飞快的整理一下思路,把原来的工作内容提炼一下,“内部接待、会议记录、文案起草、车辆调度……”
她噼哩啪啦还没说完呢,如来佛原本淡然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冷冷的打断她:“我是让你来协助我的,不是让你来打杂的。”
“助理本来就是打杂的。”聂晓洛在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却乖巧的道歉,“对不起,颜总。”
态度决定一切,不会没关系,毕竟没在大公司做过,但若是态度好,大概不会上班第一天就被开掉吧。如果这样的话,那他真的是公报私仇了。
“我倒好奇你是怎么被招进来的?”如来佛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
聂晓洛低眉敛目,做可怜状。
我是女人么,女人的最佳武器,是柔、是弱。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我是会摈弃这个武器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在酒吧咬了这个男人一口,不扮下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他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
聂晓洛如是想。
如来佛不再作声,开始低头专注的看电脑,聂晓洛站在那里,十分惴惴,他这是什么意思?给她个下马威罚站吗?
站了起码有半个钟,他才又淡淡开口:“你是要在这站成一棵树?”
靠,这算几个意思,明明是他不发话让她走,她站久了他又说她站成一棵树,到底有没有点男人的胸怀啊。
不就是咬了一口么,大不了让你咬回来还不行吗?
若不是看在这份工作优渥的薪水上,谁会留在这里受你的鸟气?
聂晓洛心里气鼓鼓的,面上却是无比谦卑:“颜总,那我出去了。”
“嗯,去找薛助理,尽快把工作交接好。”如来佛又扫聂晓洛一眼,那样的一眼,总让聂晓洛疑心自己的衬衣没扣好。
能穿透衣服的X光,有几个人能坦然受之。